冷叶琳但笑不语,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对,偏你清高!咱们是收了金子,可杨美人给咱们,咱们能不要么?”那宫娥一时气急,便有些口不择言。
可她一说完,便知自己将话说坏了,有些惊慌地看向冷叶琳,只见冷叶琳微微含笑,并没有发火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道:“娘娘,奴婢只是在东暖阁外服侍,当真不知杨美人每日做些什么,可杨美人迁入凤仪宫后,便将奴婢几个唤过去,奴婢几个心里也犯嘀咕,可上头有命,奴婢也不敢不从。”
“是啊……娘娘,那日我和点绛一起去的……”另一名宫娥看来十分质朴老实:“杨美人随手便赏给奴婢这些金子,又道,若她日后能得位份,定将奴婢唤过去服侍,还说,昭容娘娘身体不好,以后我们怕也回不了未央宫了……”
看来,自己活回来,于杨甜而言,当真是个意外,冷叶琳带着浅淡的笑意:“可是本宫如今却活回来了。”
“娘娘玉。体痊愈,奴婢们当真是欣喜,原先娘娘便对咱们不错,因此咱们都是愿意回来服侍娘娘的。”点绛忙跟上了一句。
冷叶琳的眸光定在了青箬身上:“杨氏给你金子,你为何不收?”
青箬躬身道:“杨美人虽给了奴婢金子,却迟迟不肯说想让奴婢干些什么,因此奴婢不想收这金子,如今想来,这金子,定是买奴婢的嘴巴,让奴婢几个不要回昭容娘娘的问话。”
冷叶琳略略点了点头:“除了青箬以外,你们三人都收了杨氏的金子,本宫便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你们想不想透露杨氏的消息,全看你们自己。”
这几个宫娥头上汗水涔涔而下,她们也都是在宫里服侍惯了的,自然听得出冷叶琳这里头的巧思安排,若她们透了消息,那便是说明,即便用金子也封不住她们的嘴,哪个嫔妃会要这样的宫娥,可若她们不说,那便是对昭容娘娘不忠,可说是进退两难。
冷叶琳环视一周道:“怎么,你们都不想说话了么?”
点绛同其他两个宫娥互相看了几眼,突然将金子摆在自己的身前道:“娘娘,之前是我们太糊涂了,收了杨美人的金子,我们明日便给杨美人还回去。”其他两人也将金子放到身前,以表忠心。
这些不过是在外头侍奉的宫娥,冷叶琳并无和她们计较的心思,可杨甜着实可疑,冷叶琳一时起了兴致,当即道:“很好,明日你们就去做这件事,本宫送你们去。”
溪兰强行压制住笑意:“既然你们想退还金子,如今便也可给娘娘交代一句实话了吧,杨美人究竟有什么不妥之处?”
点绛沉思片刻道:“奴婢倒是常看见杨美人看着娘娘的寝殿发呆,还时常向奴婢打听,娘娘常穿些什么。”另一名宫娥也道:“虽说杨美人常去小厨房,可奴婢从未见到过她做什么菜,反而还常常拉着小厨房的宫娥问东问西的,时常流连不去,譬如前些日子,娘娘让小厨房制了新鲜鹿肉炙烤,杨美人就过去了……”
这事儿冷叶琳也记得,她还未生病的时候,有一日,晏容阙赏了阖宫鹿肉,尤以未央宫最多,冷叶琳便叫小厨房刷了花蜜,放在炭火上炙烤,以制成鹿肉脍,当时她还赐了一些给杨甜。冷叶琳便留心道:“那日柴烟味道甚浓,杨美人去小厨房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那宫娥摇摇头。
点绛忽道:“青箬你可还记得,娘娘当日赏了鹿肉给杨美人?”
青箬虽不喜其他几人,却还是点头道:“不错,当时那鹿肉已经炙烤熏染好了,这才送给杨美人,不过……”
“杨美人一直没有吃,后来,奴婢还看她身边的晚云,将鹿肉拿出去扔了!”另一名宫娥一直没有说话,此刻骤然一言,冷叶琳与溪兰对望一眼。
溪兰装作漫不经心道:“那么好的鹿肉,杨美人怎么说倒就给倒了,也不知道倒去了哪里。”
“就在未央宫的后门,花草丛里,那里本有几只内监豢养的猫,奴婢当时还以为是杨美人心肠好呢……”那宫娥一脸惊惶:“娘娘,这事儿是杨美人身边的晚云干得,半点也不干奴婢的事儿,奴婢只是看见了,并没帮忙。”
“你怕什么?本宫自然知道不是你干的,那些猫呢?”冷叶琳眼眸流转:“窥月,你出去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那几只猫。”
窥月应声而去,点绛又道:“娘娘,奴婢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儿全告诉您了,奴婢真的并无二心……”
冷叶琳一扬手,止住她的言语方道:“财帛动人心,你们被财物迷了眼睛,算不得什么,本宫也明白。”
点绛见冷叶琳并无怪罪自己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却听外头有隐隐的哭声,冷叶琳一怔,哭声越来越近,原来是窥月带了个小内监进门来,那小内监的脸都给哭花了。
冷叶琳奇道:“窥月,这是怎么回事?”
窥月轻声道:“娘娘,外头那些猫儿就是他养的,只是最近都死了,才哭得伤心。”
“都死了?”冷叶琳看着这小内监,他比多福大不了多少,倒是生得唇红齿白,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流着,他断断续续道:“娘娘,不知是谁给奴才的猫儿投毒了,就算他们再不喜欢奴才的猫儿,也不应该对奴才的猫儿做出这种事来啊,奴才的猫儿死得好惨,里头的皮上都泛着黑气儿,真是天杀的……”
他本想骂骂咧咧两句,却见冷叶琳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马山住口。
冷叶琳听得黑气儿,心中的疑心更甚:“你那猫儿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奴才的猫儿可乖了,平时就吃吃各位娘娘宫里的剩菜剩饭,说起来,前几日,它们还吃了娘娘宫里吃剩的鹿肉呢……”内监的本意是想和冷叶琳套套近乎,可见冷叶琳面色一沉,吓得不敢作声。
冷叶琳脸上瞧不出任何喜怒:“你那猫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