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吕璐转过头瞪了孙倩一眼，孙倩本来是按住米乐的，此刻却吓得连连后退，指着米乐的背上。
“背、背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吕璐索性扯住米乐的头发，将她整个翻转过来，扑在那大石头上。
那石头本就坚硬，米乐又没有穿衣服，皮肤硬生生硌在石头上。但她竟然没有叫，也没有再哭。
只把所有的委屈和恨都憋在眼睛里。
而她的后背渐渐开始发痒，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异常。
吕璐把她反过来，她的后背正对着她们。
吕璐似乎愣了一下，突然尖叫着推开她。她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那一下用的力气也十分大。
米乐根本没有站稳，从石头上滚下来，身子往后一倾就栽进了悬崖里。
但她没有掉下去，大概是求生的意识，让她拼命抓住了悬崖边的一块石头。
上面两个人似乎吓坏了。
她们是想收拾米乐，但是并不想弄出人命。孙倩立即慌了手脚，抓住吕璐问：“怎么办，她掉下去了，怎么办？”
吕璐也愣住了，但猛然回声，推开孙倩。
“慌什么慌，连她爸妈都不要她了，唯一一个管她的爷爷也早死了，你怕什么？”
吕璐骨子里就有一种狠劲儿。
孙倩慌忙点头，又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头，只抓住吕璐，“可是她还没有死，我们……我们找个东西把她拉起来吧。”
她拼命摇头，竟然要哭出来，“我不想坐牢，警察会发现的，我们把她拉起来吧。”
吕璐点头，“你去让刘灵灵拿绳子过来，我在这看着。”
孙倩点头要走，吕璐忽然又拉住她。
“等一下！”
“怎么了？”孙倩吓一大跳。
吕璐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看着悬崖底下，看着抓住那块石头的米乐，问孙倩：“刚才她背上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孙倩似乎也想起了，点头。
“那是什么东西？”
孙倩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还是先救人吧。”
却不想，吕璐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救人，救什么人，你想过没有，我们今天这么欺负她，还把她推下去，她要是起来去报警怎么办。而且她背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虫子。”
“她、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孙倩颤抖着声音。
吕璐却咬着牙，“你见过这种病吗？这个丑女人，我看她就是个怪胎，怪物！”
孙倩身子一抖，又拉吕璐，几乎要哭出来，“我们还是先救人吧，我看她就快支撑不住了！”
吕璐却拉住她，“救什么救，你看她这种人，从小被欺负到大都能活过来，比蟑螂爬虫的命还大，用得着你救吗？”
“那、那怎么办？”
“我倒想看看，她到底能撑多久！”
“可她会摔死的！”
“那就让她死吧。”
落下去的那瞬间，米乐几乎看到吕璐眼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残忍，更放大了米乐内心的绝望和仇恨。
原来，在她们眼里，她不过就是蟑螂爬虫，原来她的命竟然这么不值钱。
可她也是父母生的，她也曾有爱她的爷爷！
话说到这里，米乐不再说下去，只闭上眼睛，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小憩，又像是在回忆。
可是那回忆里，到底有几分希望，几分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悬崖上落下去。
江心屿回忆了一下禹城附近那些山，所谓的悬崖，应该没有什么太高太陡峭的地方。
况且这禹城地处偏南，山上的花草树木繁茂，如果落下去正好被什么东西挡住，捡回一条命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吕璐她们这边，后续的事江心屿已经知道了。
不得不说，吕璐骨子里真的有那么一股狠劲儿。而且遇事丝毫不慌张，如果她的这种镇定，能用到正途上，或许还是个人才。
但这世上的事，不是用如果就能解释得通的。
后来吕璐她们做了那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米乐是自己跟着她妈走了。就算学校想查也无从查起。
而米乐根本没有家人，所以也没有人会来管这件事。
只是，她们设计得这么天衣无缝，到底还是没有算到，米乐竟然会没有死。
其实那个地方是她们以前去过的，这次选那里，只是吕璐挑选出来的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人迹罕至，不管她们做什么，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一开始她或许也的确是没有想要米乐死，所以米乐虽然是吕璐推的，但也可以算是意外。
只是，她们大概当时心里也心虚，所以甚至没有下去检查一下。就那么带着东西跑了。
“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还能活下来。”
米乐冲着江心屿笑了笑，还是她一贯温顺的样子，只可惜，那眼睛里有太多江心屿看不懂的东西。
米乐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江心屿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跟着站起来，“你这是……”
“你看了就知道了。”米乐说着，已经脱下了外套，里面还有一层。
她也不避讳，直接脱下来，可是里面却不是皮肤，而是被一层一层白纱布缠绕包裹的身体。
米乐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一层一层从自己身上剥离。江心屿看到了血迹，从一点，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多。
“你受伤了？”她问。
米乐手上仍不停，过了好几秒才答：“算是吧。”
“是那天落下去……”
“不是。”她摇头，“从我落下悬崖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再大的伤也该好了，但这个不是。”
“那这是……”
江心屿看着米乐解开最后一层纱布，米乐转过身背对着她。
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背上，江心屿这才看清她背上的东西。
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背上……”
她的背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两排伤疤，分在身体左右两侧，那伤疤不大，但是很新，有的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江心屿数了下，一共有八个。
其中一个伤疤里，还有个什么东西长出来，像是软体动物，依附在肉里，触目惊心。
江心屿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乐却笑了，从包里拿出药新的纱布，看着江心屿，“这里没有足够大的镜子，有些盲区我自己看不见，可能得麻烦江姐姐。”
她叫江心屿姐姐，声音仍旧是柔顺温和的。
江心屿忍不住咽了口唾液，才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
“为什么不去医院？”
“你看我这样，能去医院吗？”停了下，又道，“不过我能感觉得到，我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我有感觉，现在什么药也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
又是疯狂生长……
江心屿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基因变异。”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了。
“什么基因变异？”米乐自己似乎还不清楚。
江心屿也说不清楚，她只走到她面前，拧开那药瓶，“所以那天晚上，你去买药就是为了止住伤口的血？可是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这些伤疤……”
“是我自己弄的。”
米乐的语气很坦然，打断江心屿，“那些东西不停地长出来，刚开始还很慢，后来越来越快，他们还是吸收我身体的能量，越来越厉害，所以……”
停了一下，她才道：“所以，我就用剪刀把它们给剪了。”
“用剪刀……自己剪的？”
江心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她知道基因变异，动物的基因，那些东西已经与身体融为一体。
要剪掉的话，肯定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可是米乐说的时候，竟然连眉头也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