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早做好的布局,那又是谁做的?
在这世上,跟高雯还有关系的……
江心屿忽然想起一个人,迫不及待想要去问清楚。
见她往外走,秋砚拉住她,“你干嘛去?”
“有点事,我先回去,你们在这里好好陪着高雯。”
“你没车怎么回去?”
“我走出去打。”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有好长一段路,才能走到主干道。但江心屿是个急性子,一刻也等不了。
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主干道上,她定位打的车正好也到了,江心屿上了车,回城还有一段路程,她便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想事情。
之前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定,沈遇就是高雯的妹妹,但今天的事,那些对上号的信息,又让她有些迟疑。
或许真的是她猜错了。
但现在,她却十分笃定,她一定没有猜错,不管沈遇是不是高雯的妹妹,至少,今天福利院那个女孩儿,肯定不是高雯的妹妹。
而安排这件事的人,除了罗曦,她想不到别人。
苏立辰说,罗曦是个危险的人。
江心屿见识过,不仅危险,而且可怕。
但江心屿现在倒是不怕了,那天她去她家只是试探,没有下手的意思,现在应该更不会有。
江心屿到了罗曦家,敲门,没想到她真的在。
“为什么这么做?”她看着罗曦。
“什么?”罗曦似乎不解,轻拧眉头。
“高雯的事,福利院那个女生,根本不是她妹妹对吗?她妹妹早死了,你是不是知道?”
罗曦笑起来,请她进去,“要不进来喝点水再聊?”
江心屿走进客厅,外面的窗台上,正摆放着一些模具,好像是做雕塑用的。罗曦给江心屿倒了杯水,“没想到,江律师会这么关心高雯的事。”
“人非草木,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高雯走到现在不容易,我不想看着她受骗。”
“那如果……她是自愿的呢?”
自愿的?
“你什么意思?”
“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高雯肯定知道,这次的女孩儿不是她妹妹,可是她还是会把她接走。”
罗曦在江心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罗曦这房子,江心屿来过一次,只觉得空旷得诡异。
客厅很大,南北通透,中间没有任何东西阻挡,完全是敞开的,只在最中间放了一套沙发和茶几。
朝南的方向,还有一个阳台,巨大的落地窗。
“所以你承认,这次的事,是你的安排的?”江心屿问。
“高雯想要一个妹妹,我给她安排一个妹妹,有什么错吗?”
“但你明知道,那不是她妹妹。”
“她自己也会知道,我比你们更了解高雯,我知道她想要什么。”罗曦笑,“你们以为,她这么卖力地找,真的以为二丫还活着?她这么做,只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罢了。”
停了下,她继续道:“既然是这样,那我成全她,有什么不好?”
“你凭什么认为,她妹妹一定死了,或许她还活在这世上呢?”
“或者还是死了,江律师不是最清楚吗?不过……”她给自己倒茶水,姿势优雅大方,又抬眼看过来,“不过,也不重要,我只是想帮高雯完成一个心愿。毕竟人活着……”
罗曦看一眼江心屿,又低下头去,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对了,”她似乎有想到什么,“我跟苏警官说的事,他考虑得怎么样了。跟我合作……”
“他的事,我不管,也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
江心屿站起来,“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高雯的事。不管你现在对高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但是很多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没必要较劲,也没必要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影子……”
“你胡说。”罗曦站起来,忽然像那种被戳中了痛处的小孩子。
江心屿看她一眼,“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也清楚。这次我会尊重高雯的选择,你想帮她完成心愿,我们都想。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在擅作主张。”
江心屿说完,往门外走去。
“你知道什么!”
罗曦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我们说过要一起活的……”所以谁都不可以丢下谁。
她才没有把高雯当做影子,她只是……
只是害怕地狱太大,他们如果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到对方。
老师跟她说过,当体内受基因控制的那部分细胞组织开始病变,疯狂生长吞噬正常细胞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办法了。
谁也没办法了。
她想活下去,可是她知道已经不能了。
可她不能那样,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个男人,变成那个样子,那时她就告诉自己,以后,永远也不能变成那样。
她绝对不会允许。
但是她这回回来要找的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如果找到他,他们或许才能得救。
可是那个人在哪里,有什么特征,谁也不知道。只有通过检查,最顶级的基因检查和辨别,才能区分出来。
她也查过苏立辰,可是没有查到任何不妥,八岁以前,他跟父母住在禹城附近的小县城,后来父亲得病猝死,母亲伤心过度精神出了问题。
他被自己父亲的一个朋友收养,所有的家世都摆在面前,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可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家世可并不是这样的。
那些资料,老师早给她传到邮箱里,她早已经看过无数遍。
那个人的父亲,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而且老师那边给她的资料上,也有当年的很多数据。当年和她一样被注射了基因药物的孩子,不止她一个。
苏立辰或许也只是其中一个,但未必就是她要找的那个。
不过,老师说,就算不是那个,只要有这样的人,也一定要想办法拉拢。
多一个人,成功的可能性也能多一分。
罗曦自然明白,这些人,还有那个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就像高雯一眼,哪怕是欺骗是假象,她也愿意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