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依心生不妙,想要逃开,偏偏被阿信困在方寸沙发上。
蜷缩着后退到无路可退,裴洛依强忍着恐惧开口,“阿信,你该回去了。明天再一起吃饭好不好?”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像是撒娇,声线却带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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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躺在病床上,小脸比之前稍微多了一丝血色,却仍旧显得羸弱,静静躺着,很让人心疼。
沈彦希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
苏菲睡了一会儿,自己醒过来,眼睛模糊的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凭着直觉,她认为,这个人是沈彦希。
“沈彦希。”她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清晰的看到床边的男人,心底涌上一股欢喜。这么多年,她的心,仍旧只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欢喜,而悲伤,或酸涩,或甜蜜……
护工见她醒过来,立刻端了温水准备喂她。
被沈彦希抬手阻止,接过杯子。
护工将手摇病床靠背支起来,苏菲半起身的靠在病床上。
沈彦希喂她喝水。
苏菲脸颊微微泛红,身体有些儿紧张的绷住,迟疑的推脱,“我自己喝吧。”
“赶紧喝。”沈彦希置若未闻,直接将用水勺喂她喝。
苏菲一口一口喝着温水,心里充满困惑。
舅舅又不在这里,看不到他的刻意表现,他何必亲自动手照顾她?
等喝完水,苏菲侧头看沈彦希,“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问题要问你。”沈彦希的语气有点儿不好。
“你问。”苏菲并不意外他的坏心情和不善态度,甚至觉得这样才正常。
他对她,单独相处时一直没好气,明明在别人面前都是很有风度礼貌的。
“佑嘉告诉我,他很快就要有个孩子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沈彦希目光不善的盯着苏菲,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菲一惊,想到和沈佑嘉的约定。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沈彦希,刚才探病时间只顾着和小北说笑,把这件事忘掉了。顿时有些儿心虚的闭上眼,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身下雪白的床单,“这……”
沈彦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别扭的样子。
苏菲更加紧张,鼻尖都开始痒痒,呼吸也不顺畅,“这件事……”给孩子认个干亲而已,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和沈佑嘉约定的时候胆气也很壮的,面对沈彦希却怂了。干脆耍无赖的闭上眼睛,当自己睡着了。
沈彦希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轻饮了两口,叠起长腿,样子很悠闲,“菲菲,你什么时候属鸵鸟?”
苏菲猛地睁开眼,“什么鸵鸟?我只是有点儿累。”
“……”沈彦希被镇住了。
整天躺在病床上养病偶尔散步的人,居然好意思说自己累。眸子里泛出一丝笑意,沈彦希没有表情的盯着她,“先解释,再休息。”
苏菲喉咙上下翻滚了下,“我现在想休息,不想说话。”
沈彦希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道,“菲菲,事情做了之后,不敢对我承认?”
苏菲看了他一眼,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心虚紧张的,表情镇定下来,抿了抿唇道,“肚子里的孩子能活下来,多亏了佑嘉。我就做主让孩子认他做干爹。”
“干爹?”沈彦希眸子锁定苏菲,“我同意了吗?”
苏菲看着他发黑的脸,瞳孔瑟缩了下,心虚的侧头,避开他的气味和目光。她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为什么要你同意?”
沈彦希‘砰’的将水杯搁回床头柜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杯子里的水晃动起来,泼洒一部分到外面,沿着桌面滴滴答答的落到病床的地板上。
“难道不该征求我的意见?”他阴沉着脸问。
苏菲眸光四处飘移,不敢看沈彦希的脸色,却也感觉到他高涨的怒火,“我们又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孩子从哪儿来的?”沈彦希气势汹汹的起身,身体忽然下倾,半个身体笼罩住苏菲,额头快要碰到一起,“难道还会是无性繁殖生出来的?”
苏菲被他浓厚的男性气息罩住,忍不住紧张的抿唇,赌气的说,“小北怎么来,他就是怎么来的。”
“这下不说没关系了?”沈彦希反问。
“本来就没关系。”苏菲坚持孩子的主权,盯着沈彦希道,“他会和小北一样姓苏,是苏家的孩子。和你沈家没关系。”她目光锐利起来,刚才的紧张窘迫一扫而空。
任何人,敢和她抢孩子,就是她的敌人。
沈彦希近距离的看着苏菲的脸。
精致而柔美的脸部线条,鼻子翘挺,嘴唇弧度优美,唇色却十分寡淡,下巴微尖,不是整容出来的尖下巴,纯天然的美丽轮廓。
长睫毛像黑鸦鸦的羽毛扇,浓密纤长还带着一点儿微翘,特别像布娃娃的假睫毛。
她的五官挑不出大的瑕疵,组合在一起更是绝美。
沈彦希近三十年的岁月中见过无数美女,苏菲的美貌一直遥遥领先,无人可以超越。即使他心目中最美的女人——妈妈,客观来说,也是比不上苏菲的。
尤其是刚才苏菲为了孩子对他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样子,更是美的入心入扉。
“孩子是你的。”沈彦希安抚。
苏菲将信将疑的瞅着他。
不怪她怀疑,上次沈家抢苏小北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提到孩子,她就不自觉的疑神疑鬼,战战兢兢。
沈彦希眉宇深邃,“抚养权的事,是我不好。”
苏菲暗暗松了口气。
不抢孩子就好,她也不用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了。
放心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一层酸涩。
沈彦希,这是连他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因为孩子是她生的?
他准备另娶淑女,生下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