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渊起身,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抬手就搭在了沈梦寒的肩上,哥们儿似地勾肩搭背的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沈梦寒紧绷着脊背,心脏漏跳了好几拍,被他这样夹在腋下,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满鼻息都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这种味道有点像风信子。
她木偶似的被他带到了公园里的一个篮球场。
凌慕雪和沈家三个小妮子也跟来了,一排坐在篮球场边。
沈家三姐妹盯着‘俩男人’有些不解:“不是谈订婚的事吗?他俩比什么呢?”
凌慕雪红着脸笑道:“当然是我哥哥试探你们哥哥是不是个合格的妹夫咯。”
沈家三姐妹立即做起了拉拉队,齐声冲着篮球场喊:“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沈梦寒咽了咽喉咙,看着眼前带球姿势明显有些生疏的男人,简直大吃一惊,这跟第一次见他完全不一样的气场,如此的生活化,但他那身凌厉的气势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渊少这是想跟我赌什么呢?”
她从小兴趣爱好都是母亲规定死的,她只能碰跟男孩有关的事物,比如篮球、足球、骑马、射击,男人玩儿的这些娱乐,她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凌慕渊微微一笑:“你想赌什么呢?”
沈梦寒也微微勾了下唇角,敏捷的从他手里抢了球,很是潇洒的带球上篮,回头丢给他三个字:“赌你妹。”
凌慕渊点了点头,唇上笑意更深了:“你这嚣张的神态不错。”
沈梦寒微微愣了下,这男人明明笑起来眼睛里像住着星星,整个人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可莫名觉得背脊发寒。
他是天生的精明商人,跟这种人打交道最累,她道行不够,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恩格斯有句名言,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渊少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跟你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订婚信物还请渊少收回去吧。”
凌慕渊从她手里抢了球,轻飘飘的反问道:“那么你认为没有婚姻的爱情是否道德?”
沈梦寒被噎了一下,像凌慕渊这种站在巅峰运筹帷幄的人,懂什么是爱情吗?跟他谈爱情这不是瞎扯淡吗?
就听他接着道:“慕雪的眼光还不赖,你除了长的像个小娘炮,看上去不错,我很喜欢。”
靠!这看妹夫的眼神!谁要你喜欢啊!
凌慕渊有多疼爱凌慕雪,从平时凌慕雪的言语中就能知道,只要是凌慕雪喜欢的,就没有凌慕渊弄不到手的。
很显然沈梦寒就成了凌慕雪特别想要的一样‘东西’,看凌慕渊这架势是势在必得了。
沈梦寒咬了咬牙,心里蹭的一下火冒三丈,你特么不喜欢的人可以不要,我特么就是草芥吗?
她再次动作敏捷的抢了球,几个旋转潇洒的甩开了他,又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渊少果然是商人,既然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球赛,我就不陪你玩儿了。”
凌慕渊双眼微微一眯,看起来毫无攻击力,慢条斯理的笑道:“赌注你说。”
闻言,沈梦寒转头看了眼篮球场边四个女孩,这种貌似开玩笑的拒绝方式应该很温和了吧,也不会让人太下不了台面。
于是她加大音量说道:“比一场,如果我赢了,脚上这串链子渊少得收回去。”
凌慕渊微微皱眉,貌似有些犹豫:“看不出没二两肉的你,球技还不错。”
“怎么?渊少不敢赌吗?”
刚才试探了两下,这男人打球的姿势倒是挺帅,可是防守都不会,到手的球都护不住,一看就是生手。
凌慕渊顿时就笑了:“这世上我可还没遇到过不敢做的事。”
凌慕雪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双眼暗淡了几分,心底是又气又伤,站起来冲着篮球场吼:“凌慕渊!你要是打不赢他,我就再也不喊你哥哥了!”
沈家三个小妮子互看两眼,不知道该为谁加油了,张口就有了分歧。
“渊少加油!”
“哥哥加油!”
“到底谁加油?”
“管他呢!谁最帅谁加油!”
于是三个小妮子迷之默契的喊道:“渊少加油!渊少加油!”
沈梦寒心底狂吐血,吃里扒外的东西。
凌慕渊仗着身高的优势,很是嚣张的扬了扬下巴:“小朋友,自信是好事,过头了可是要吃亏的。”
沈梦寒轻松的从他手里抢了球,又是潇洒的带球上篮,回头冲他冷冷的勾了下唇角:“这话同样送给你。”
凌慕渊解开两粒衬衫纽扣,挽起了半截衣袖:“让了你三个球,接下来可别哭。”
然而沈梦寒没想到的是,刚刚看上去还是个花架子的凌某人,瞬间就跟球神附体了般,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战斗力都是满星,加上身高的优势,她几乎就没摸到过球了。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男人一直在装病猫!
眼看他又一个三分球,她跳起来就去挡,结果动作太猛,‘砰’地一下胸部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那触感就像撞在一堵坚硬的墙壁上一样,痛的她顿时冷汗狂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是咬牙把痛呼咽了下去。
她的胸部用硅胶束缚着,本来就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只见他微微蹙了下眉,潇洒的一个三分球进去后,他唇角一翘,断然讥诮道:“看不出你身上还挺能藏肉,不过全是肥肉,得多锻炼。”
沈梦寒的脸色本来就白的像纸,一听这话,连唇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了。
她这一慌就更失水准了,体力也很快透支了,最后累的直接躺在了地上,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凌慕渊还是一派轻松随意的样子,汗都没见流,用脚踹了踹她的腿:“小子,这就不行了?”
他身材挺拔,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种泰山压顶的气势,吓得她蹭的一下弹跳起来,心脏砰砰地跳,她试图毁了刚才的赌注:“只是一场球赛而已,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和你妹……”
正说着,凌慕雪抱着两瓶水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哥哥,梦寒,喝水。”
她无意间看见了凌慕雪左手腕上的那道伤疤,伤口刚愈合拆线,看上去还有些红,到嘴边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再次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了。
凌慕渊抬手就弹了下凌慕雪的脑门儿,举手投足间透着宠溺的味道,他意有所指的笑笑:“叫的挺甜,不叫凌慕渊了?”
凌慕雪脸一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梦寒,见‘他’一脸的忧郁,她快速低下头去,眼底有明显的不安和伤感,把水瓶拧开了递给‘他’:“你流了好多汗,喝点水吧。”
凌慕渊察言观色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他仰头喝了口水,眼角余光瞥见沈梦寒那小神色,分明就是愁容满面,看得出‘他’不忍心伤害慕雪。
心下得出结论,这小子很乖啊,规规矩矩的没有半点二世祖的习气,就是长得眉清目秀的像个女人。
凌慕渊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了这俩小无猜,沈家三个小妮子立即围住了他,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渊少,你打球好厉害啊!”
“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你比我哥哥帅多了!比任何一个明星都要帅!”
凌慕渊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深沉样子,随口一问:“你们哥哥除了打篮球还有什么兴趣爱好?”
三个小妮子争先恐后道。
“骑马,射击。”
“还有足球。”
“噢!他足球溺爆了。”
沈梦寒接了凌慕雪手里的水,猛灌下去半瓶,心里乱成了一团:“凌慕雪……”
她心底在发疯的咆哮,那句‘我是女孩’就卡在喉咙口,可她真的没有勇气说,母亲把这个秘密刻在她的骨髓里,动一下就会彻骨的疼。
沈天明严重的重男轻女,找了七八个代理孕母,生了三个女儿还准备生,之后没有一次受孕成功过,自从她以男孩的身份回了沈家后,这事儿才停止。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话强压了下去:“凌慕雪,我是真的性取向有问题,就像刚才我跟你哥哥打球,我会有心跳的感觉,但是对女孩,我从来没有过。”
这话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是被凌慕渊那身凌厉的气势压迫的心惊胆战。
凌慕雪咬紧了嘴唇,很快又释然的笑了:“打球多累啊,我牵着我家狗狗跑步还有心跳的感觉呢!你这个借口真的很烂你知不知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们还年轻,路遥远,我会陪着你一起走,走到终点的那一天,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就牵着那个喜欢的人的手继续走,别回头看我就好。”
“我说你怎么这么傻……”沈梦寒彻底崩溃了,如果不是藏着一身的秘密,她想她们会是最好的闺蜜,慕雪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林家楠,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了’,十年来这个女孩一直陪着她。
“慕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她,是真的承受不起了,想不顾一切的把真相说出来:“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我……其实我……”
要把坚守了二十年的秘密说出来,对她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她不知道事情败露后,沈天明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驱赶出沈家?母亲会不会疯掉?那她这么多年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凌慕雪浑身一颤,脸红了个透,显然是被‘他’的主动惊到了,简直就是十万分的受宠若惊,梦寒长得太精致好看了,‘他’一直是冷傲的,跟谁都保持着距离,学校暗恋‘他’的女生不少,只有她脸皮最厚,不怕热脸贴冷屁股。
这次终于把‘他’暖热了吗?
凌慕雪激动的声音都发着颤:“你说什么我都听。”
“其实……其实我是……”
‘我是女孩’几个字就要冲口而出之时,母亲徐明珠忽然走了过来:“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