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珠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摸了摸凌慕雪的脸,‘慈爱’的笑道:“看来还是渊少的办法多,打了一场篮球,这就把你俩撮合好了。”
沈梦寒忙推开了凌慕雪,站的僵直:“阿……阿姨,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凌慕雪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不满的小声嘀咕:“谁是你妹妹啊,明明才比我大几天而已。”
徐明珠呵呵笑起来:“好啦好啦,不用不好意思,阿姨也是过来人。”
这话让沈梦寒浑身绷的更紧了,在外人眼里母亲就是这么的清心寡欲,对沈家长子有养育之恩,沈家还欠了她一条人命,没要沈家分文补偿。只有她最清楚母亲的脾性了,在外人面前笑的越‘慈祥’她回去受的罚就越重,这些年母亲一直是用的假身份,叫李玲。
凌慕雪跟徐明珠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看见这个从头到脚捂着一身黑的女人就莫名有些胆寒,她大大方方的招呼道:“李阿姨,您怎么出来了?”
小丫头这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听在徐明珠耳里就变了味儿,她笑得更欢了,貌似玩笑道:“阿姨长得吓人,就不能出来见阳光啦?”
一听这话,凌慕雪顿时慌了:“李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不吓人……”
“阿姨,慕雪是把您当长辈,父母们都在客厅讨论订婚的事,她才问您怎么出来了。”沈梦寒是真受够了母亲的阴阳怪气,也许阴暗的人看什么都是阴暗的吧。
“呵呵呵……看把你急的,阿姨不就是跟慕雪开了个玩笑吗?”徐明珠凉飕飕的扫了沈梦寒一眼,意有所指道:“阿姨这就回去了,你昨天说想喝汤,阿姨昨天忙没给你做,今天午饭过阿姨家来吃吗?”
沈梦寒点了点头,她知道过去又得挨训了。
“好,那我现在回去就把汤熬上,待会儿你过来刚好可以喝。”
凌家来逼婚,母亲就这么走了?
看来这事儿是躲不过了,不知道这次母亲会让她如何来应对,上次和陈家联姻,母亲都没这么惊慌过,那是因为陈家和沈家实力相当。
而此时双方家长已经把订婚的事儿谈下来了,说也奇怪,凌太太竟然一直没到场。
考虑到他俩还在上大学,婚宴定在了三年后。
待凌氏俩父女走后,沈梦寒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给沈天明泡了杯茶:“爸,我能跟您谈谈吗?”
沈天明眼底含笑,急忙伸手接了她递过来的茶,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儿子’伺候茶水,这小子从小就跟他不太亲近,‘他’想要谈什么也猜到了。
“你脚上那订婚信物是特制的,戴上去没法取下来,昨天媒体也曝光了沈家和凌家将要联姻的事儿,陈家和沈家一直有生意往来,这次是彻底得罪了,公司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女孩不比男孩,这事儿要是吹了,得罪了凌家,沈氏只怕不能在江城待下去了。”
闻言,沈梦寒咬牙闭了嘴,看着眼前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她心底百般滋味儿在翻涌,说实话她真有种鱼死网破的冲动,他那么喜欢男孩,如果告诉他自己是女孩,被骗了这么多年,他一定很崩溃吧。
“爸……”她轻轻唤了声,唇上勾起一抹复杂的浅笑:“如果沈氏遇到危机,保住沈氏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牺牲我三个妹妹的终生幸福,一个是牺牲我的性命,您会选哪个?”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沈天明‘啪’地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以为她要做傻事,顿时就急了:“不就让你以后娶了凌慕雪吗?人家女孩要长相有长相,家室又好,有这么为难你吗?你要是真不喜欢她,以后娶了就放家里当花瓶供着!你想怎样老子都不会再插手!你要是敢做没出息的傻事儿,老子打断你的腿!”
乔慧珍也急了,不停的‘呸呸呸’:“这孩子,你爸身体不好,你可别刺激他啊!”
坐在一旁的老二沈佳慧闷闷的出声道:“那还用问吗?爸爸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我们三个的终生幸福啦,谁叫某人从小就是心肝宝呢?”
乔慧珍回头瞪了二女儿一眼,轻责道:“你也闭嘴,不准瞎说话!你爸爸什么时候不疼爱你们了?”
“我去阿姨那边了,这几天不回来住。”
沈梦寒待不住了,起身朝外走,拿了司机手里的车钥匙。
却没想在路上又遇到了那尊惹不起的瘟神。
凌慕渊也是自己开车,和她同一个方向,不急不缓的与她并行着,冲着她按了两声喇叭。
沈梦寒扭头一看,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她莫名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那意思是……赛一场?
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今天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凌慕渊眼角余光扫了眼旁边的车道。
呵!‘臭小子’竟然直接无视了他,他心不禁底叹气,这要不是家里小丫头要死要活的非这‘小子’不嫁,他非弄死这‘臭小子’不可。
沈梦寒一脚油门,把他甩在了后面,刚好前面是红绿灯路口,她打转方向盘,改变了去向。
母亲的住处可不能让凌慕渊知道了,他的势力可想而知,他想查点什么可太容易了。
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那头接通就是一句:“死过来没有?”
她瞥了眼后视镜。
糟糕!明明把他甩了,怎么又追上来了!
“我被凌慕渊跟踪了,晚些过来。”
没想到这句话又踩到了母亲的痛楚。
“沈梦寒,你也觉得老娘见不得光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慕渊的势力有多大我想您应该很清楚,他要是对您产生了好奇,顺藤摸瓜的查下去,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我先去同学家,晚点过来。”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这时凌慕渊的车又与她并行了,手机响起,她扫了眼,是一串陌生号码,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也许是凌慕渊的号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心灵感应。
果不其然,是他,开口就是不容拒绝的气场:“明天来我公司,二十岁了,很多东西该学了,我教你。”
沈梦寒磨了磨牙:“渊少,我俩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貌似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你可以当做是我对你的考验,合不合格做我妹夫,这是个表现的机会,明早八点,我不喜欢等人。”
“喂!”
对方没给她回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自大的猪!
沈梦寒没当回事,开车绕着市区转了一圈儿,在咖啡馆里耗了一下午,她可不认为母亲真的会煲了汤等着她,去母亲那边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推开门,大厅里亮着灯却没见母亲的影子,楼上卧室里也没人,不用想母亲肯定又在地下室里倒腾。她上身穿的这硅胶装备就是母亲亲手做出来的,很贴身,穿脱也很方便,唯一的缺点是,夏天实在太闷热了,对她来说夏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的。
如果不是受罚,她从不靠近地下室,把楼上楼下收拾了一遍,一直等到了十一点母亲才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提着个硅胶做成的东西,往她面前一丢。
“从明天开始,这玩意儿穿上,要是不合身,以后慢慢改良。”
她拿起来一看,瞬间红了脸。
她的羞涩反应让母亲顿时来了气,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收起你不该有的表情!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要是敢暴露性别,我俩就得死!”
沈梦寒被打的猛侧了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疼,从小这种打她挨的不多,因为她一直都把男孩扮演的很好,偶尔露出破绽母亲才会敲打她一下。
可扮演的再好她也只是个女孩,一个男女之事都没尝过的女孩。
看着手里的东西,她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穿这个?”
不问还好,一问徐明珠就火冒三丈了:“现在不抓紧时间练习穿这玩意儿,以后你拿什么来糊弄那死丫头?”
她终于懂了,这是要让她骗慕雪一辈子!
原本以为只要得到了沈家产业,她就解脱了,她就能恢复女儿身活在阳光下,没想到凌家插这一手,她永远没有出头日了。
“我不会跟凌慕雪订婚的!”
‘啪-’
徐明珠扬手又是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狰狞的脸扭曲到了极点:“谁让你招惹人家的!凌长青已经撂下狠话了,你不要他女儿,沈氏就会从此消失!”
“还有两年时间,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沈梦寒极少不顺从母亲,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伤害只是在她身上,再大的伤她都咬牙承受,因为母亲这一生确实苦。
但如果牵扯到别人身上,她不能跟母亲一起去害人,就像前年,母亲让保姆偷偷在父亲和继母的饭菜里下药,她识破了,抢着吃了,那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食用会心肌梗塞而死,那次母亲狠狠的毒打了她一顿,就再也没敢下药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把双刃剑,母亲握在手里,能用她来打击父亲,她同样也能反噬母亲,要是失去了她这把对付父亲的武器,母亲就再也没有筹码了。
在沈家生活十二年,那种家的感觉真的好暖,可是她越感觉温暖就越撕心裂肺,在这栋冷冰冰的老旧别墅里,陪伴母亲的只有弟弟的小尸体,和那本被烧了一半的结婚证,母亲只想摧毁父亲和继母,争的只是口恶气。她也暗暗发过誓,一定要帮母亲讨回公道,可她找不到当年那场大火的证据,父亲当年还没来得及跟母亲办理离婚,母亲不肯去告父亲重婚罪,不想以这幅丑陋的容貌跟那个女人争。
她的不顺从气得母亲破口大骂,几乎砸了大厅里所有的东西,要拉着她一起去死,为了安抚母亲的情绪,她还是同意了穿上这玩意儿。
母亲教了她使用方法,因为实在太羞耻,她听得脑袋嗡嗡直响,没好意思细听,也没打算照做。
母亲不择手段的程度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然而第二天,她就在凌慕渊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