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战美琪也没有想要隐瞒叶紫的意思:“嗯,我确实有此想法。”
“若是你能去,自然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如今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恐怕不那么容易能如姐姐的愿。”
“我自是知道,不过我心意已决,此番即便皇上没有发下明旨,我也会独自出宫前往西疆。战事起,父亲受伤,我绝不能在宫中安坐。到时候,你可要和舜英好好看着这皇宫,尤其要保护后张妃和李妃,让他们平安生下龙子。”战美琪和叶紫的感情,与吴舜英截然不同。
战美琪与吴舜英的感情自然更深,更情同姐妹。而战美琪和叶紫的感情,则更倾向于默契的战友情,没有太多感情羁绊,更多的是心意相通,共同进退。
叶紫也没有多说,只是点头说道:“张妃和李妃,我和舜英自然会尽力照顾。不过你此次前往西疆一事,也不要如此决绝,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全无转机。”
“怎么说?”战美琪见叶子说到了重点,不由得眼前一亮。
叶紫慢慢喝下一口茶,柔声说道:“不想要让娘娘前去西疆的,无非三种人,一者是死守宫廷规矩,认为后妃不得破例出宫,有损皇家颜面,二者是担心壮大战家势力,此番你父女二人在西疆汇合,要是有不臣之心,和伏仓里应外合,那华夏便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
说到这里,战美琪心中微微一惊,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不过自己忠心耿耿,不代表别人认为自己忠心耿耿。即便皇上现在相信自己,也不代表满朝文武相信自己。若是如此,她还真不能轻易擅自出宫,不然要是被扣上什么通敌卖国的大帽子,可就麻烦了。
叶紫继续说道:“三者,便是定远侯的势力。定远侯虽然战功赫赫,地位颇高,可也近十年未对朝廷有过切实的贡献,自然也希望有个机会能立功立名,加之训练有素的战家军,谁又不想得到这样的兵权。”
战美琪点点头:“嗯,那如此说来,我们便要各个击破,分而化之,解决这三者问题。”
“没错。这第一类人,不过是拿那些规矩礼法来说事儿,自然是不足挂齿。第二类人,想要打消他们的疑虑,就要看你愿不愿意让步了。”
战美琪看着叶紫明亮的眼睛,沉下了心,说道:“我去西疆,父亲回北京养伤。虽然舟车劳顿,但也有利于他安养。这样那些朝臣们,总不至于担心了吧。”
叶紫又喝了口茶,轻轻摇了摇头:“还不够。你还需要一个人,一个皇帝和所有朝臣的信得过的人,陪你一同前往。”
“帅亲王?”战美琪几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嗯。”叶紫点了点头。
“帅亲王从不曾出战,会有可信度吗?”
“重要的不是他会不会打仗,大家都知道你能打就足够了。帅亲王是个从来没有黑点的人,处事稳妥公正,又深得皇帝信赖,想来他若愿随你出征,便能避免许多口实。”
“看来我今晚得出趟宫,找帅亲王一趟了。”战美琪凝神说道,虽然自己和帅亲王一贯交好,可战场毕竟是九死一生的所在。帅亲王是否愿意顶住这样大的压力陪战美琪走这一趟,战美琪心里是不确定的。
“嗯,事关重大,确实也要和帅亲王好好商量一番。”
“定远侯的势力,又该如何打击。”战美琪锁了锁眉头。
叶紫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后宫妇人,想要搅动风云,控制朝堂,实在太难了。皇上花了近十年的时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彻底解决。”
“你可有什么建议?”
“有是有,不过……办法其实有点卑鄙。”
“啊?卑鄙?”战美琪有点懵。
“嗯,朝堂上的讨论我们控制不了,就只能控制别的了。如果定远侯有个什么巨大的麻烦,导致他根本无法出京,那他和他的那些人,也就不会再要求什么了。”叶紫淡淡说道。
战美琪不由惊叹道:“吏部出来的女儿,果真是不一样!”
叶紫却笑着说:“我爹才没我这么多坏主意,他就是太过刚正了,所以才一直被压着出不了头。”
战美琪又想了想,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位定远侯是什么底子,一时半刻想给他制造点麻烦,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定远侯之子长孙旬烈如今已经到了年岁,自行开了新府,定远侯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可是宝贝的很。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我建议你……下毒。”
“下毒?”战美琪眉头一皱,她虽是征战杀伐之人,可也却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招数。不过想到情况紧急,加之定远侯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便没有太多包袱。
“嗯,不过具体要怎么下,恐怕就需请教舜英了。定远侯想来也是十分小心的,想要在食物里下毒,让他验不出来又吃下去,恐怕是比较麻烦。可是要是有什么毒,是闻了气味便可,那边很合适了。可以不是要命的剧毒,只要让他们有点麻烦就行了。父子两边我们都下手,要是都成功了自然是最好,即使只有一边成功,定远侯也断然是离不了这京城的。”
战美琪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便立刻对夕霞说道:“去,请武嫔过来,轻功而去,快!”
夕霞听了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来到内院,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宫墙之上,直往黎景宫而去。
没一会儿,吴舜英和夕霞便从屋顶上携手而来,衣袂飘飘,稳稳落地。
吴舜英径直走进了内厅,一眼就看到了一同坐在桌前的叶紫。
“诶?叶紫?”
叶紫笑了笑:“快做,美琪现在可全靠你了。”
吴舜英满脸疑惑地坐了下来,看着战美琪说道:“姐姐,怎么了?”
“你可知道有什么毒,制作简便,以气味使人中毒,毒性不需要太强,不用致命,但见效要极快,两三天内都好不了。”
吴舜英眨了眨眼睛:“这个,还真的不难,只是姐姐想让这毒什么强度?要迷失心智?身受重伤?还是无法下床?”
“只要能保证中毒之人三日内无法出门即可,病症需看上去奇怪一些,让旁人看了会心急的。”
“那这个很容易啊,有一百多种毒都能做到。”武舜英看上去十分轻松。
“那我若是现在就要,你能给我哪种?”
吴舜英想了想,竟直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了战美琪:“这个就行。”
战美琪和叶紫不由地对看了一眼,面有喜色。
“所以,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吴舜英被一连问了一大串问题,心中很是疑惑,但刚刚看战美琪那么着急,便没有马上询问。
战美琪这才把来龙去脉给吴舜英解释了一番。
吴舜英立刻主动说道:“那今晚我去替姐姐下毒吧!”
战美琪摇了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你今晚又要去找帅亲王,又要去给定远侯和定远侯之子下毒,一个晚上根本来不及。况且我比你清楚毒药的毒性,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更知道怎么换毒用毒。再说了,如今是你要去往西疆,你才更不应该被发现,否则全盘计划都乱了。”
夕霞在一旁听了,不由得连连惭愧。自己已经跟随自家主子习武有一段时间了,在这种情况下去是没有丝毫信心能代替武嫔娘娘去执行任务,于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习武,之后才能称为自家主子的左膀右臂。
战美琪听了吴舜英一番话,虽然不愿意吴舜英为自己冒险,可也确实觉得吴舜英说的很有道理。
“如此的话,那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吴舜英点了点头:“放心,京城的地图我也看了好多遍了,也知道怎么走。要不是这次冒险,我还没什么机会出宫呢,这么一想,反而还要谢谢姐姐。”吴舜英一边说一边笑着,想让战美琪放心。
战美琪在招婿大会和春猎的时候,也大致见识过定远侯父子的功力,虽功夫都不错,但估摸着也和吴舜英上下差不了太多。吴舜英是偷袭而去,手中又有毒,想来也是安全的,便没再多想。
吴舜英这番出宫,叶紫也要负责去通知唐熙,来黎景宫顶替吴舜英,轻功了得的夕霞自然也被派到了黎景宫,随时准备好带着唐熙在宫里飞走。
安排好一切后,三人都各自定下心来,回了各自宫中。战美琪也一改之前的烦躁,反而有一种大事临头前的沉静。
他们商量后天就黑了,战美琪不打算等到子夜再出门,她还想快点搞定帅亲王,有余力的话就去帮帮吴舜英。
她吃过了晚饭,便穿上了全黑的夜行衣,来到西门和吴舜英会和,万分神秘的亮了皇上的通行令牌,便出了宫。
战美琪跃上屋顶,开始在京城的各大屋顶跳跃,她轻功了得,身轻如燕,一路途径的又多少平民之家,碰到守卫森严的大府她便绕过一个院子,以免节外生枝。以是一路而来,也没有人发现她,她很快就到了帅亲王的凤阳阁。
凤阳阁的守卫自然是十分森严,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更有两个高手守在内院。
战美琪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内院。
当战美琪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就见立刻上来了两个清秀挺拔的少年,正是青木和青燕。
青木:“来者何人,胆敢夜闯凤阳阁。”
“实在抱歉,深夜冒昧前来,还请帅亲王能来一叙。”战美琪的声音清冷悦耳,自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使人不敢亵渎。
青木一听,发现来者竟是个女子。见对方虽穿着一身夜行衣,那料子却是十分华贵,不敢轻易做主,便进到内厅请出了慕容帅。
“敢问姑娘是何人?”慕容帅虽走出了内厅,却十分戒备,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双目炯炯有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战美琪。
“帅亲王,我的声音,你难道还听不出?难不成要切磋几招太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