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端
临竹2018-12-14 08:483,552

  迎着又一缕新的曙光,萧雪莹七点钟按时起床,并打电话确认付文聪也起床了,才洗漱了到餐厅吃饭,只见餐桌上留一纸条:我们先吃了去散散步,锅里有包子和小米粥。萧雪莹到厨房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荠菜精肉馅的,野菜的鲜配上肉特有的质感,味道很好,她知道这荠菜是妈妈和几个相熟的阿姨去老家山里采的——每年,王佳芹都会约上几个牌友,开车到山间采些野菜,回来后变着法子烹调了,给家里的餐桌增添一些田野纯粹的味道¬——反正她也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待萧山龙夫妇散步回来已经是八点半了,而那边付文聪八点就到了工厂,坐在车上极度无聊,两个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等待的人只能先手机聊聊天解解闷。

  萧山龙换好了衣服便开车载着女儿赶往工厂,此刻路上行车很少,只用了十分钟便到。虽说是自己家的厂子,可萧雪莹根本就没来过,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景象,只隐隐对门口两边栽种的几株粗大的垂柳很是喜欢。门岗的老头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很瘦很精练的样子,一面微笑着向萧山龙的车哈腰点头打招呼,一边目送着老板的座驾,黑色的奥迪A8驶进了工厂。

  工厂北边是二层办公楼,东边和西边各有两个生产车间和两个毛坯库和两个成品库,南边则是一排配件库和门岗,这些建筑周围都避门修了花池,花池了只栽了郁郁葱葱的万年青。厂院子不算小,被两排银杏树分了车行道和人行道,车行道两旁是线划出来十几个轿车车位和几个小货车车位。

  此刻工厂的所有设备都在飞速运转,机器发出的噪声从车间传出来,还有毛坯库和成品库也是人来人往。

  付文聪已经下了车在办公楼前等着,见萧山龙父女下了车走过来,不由生出一丝紧张来。

  萧山龙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付文聪,面无表情地说:“你这身行头不错,可惜不适合干活,一会儿去领身工作服。”说完又对萧雪莹说:“还有你,雪莹,以后也要穿工作服上班。”

  “叔叔!其实我别的活也能干,开开车啥的。”付文聪鼓起勇气说道,他实在不愿因跟那些冰冷沉重的铁块打交道。

  萧山龙嘴角扬气一丝神秘的笑意,说:“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但要一步一步来,进我们厂,只要是男人,都要先从干装卸开始。”

  付文聪不再言语,看了萧雪莹一眼,眼神中透着深深的不情愿。萧雪莹冲他点点头,心说你一定得行啊!

  萧山龙领着两人到了一楼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票据室”,他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说了一声“进”。这是一间约有十平米摆满了铁皮柜子的办公室,一张不大的办公桌摆放在进门的左侧。进了屋萧雪莹一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自己的大姑,忙叫人说:“大姑好!”

  萧山龙跟着说道:“大姐!给这两个孩子弄两身衣裳,以后都在咱们厂子上班了。”

  萧雪莹的大姑叫萧山云,忙丢下手机,站了起来,笑着说:“这好说,雪莹穿中号的工作服准行。这位小伙子,你穿大号的没问题。”边说边起身从身旁两个柜子里取了两件工作服,分别交给萧雪莹和付文聪。

  萧雪莹接过蓝色的工作服,虽然有塑料袋包着,但还是有一股染料呛呛的气味冲鼻而来,令她很不舒服。付文聪也好不到哪里去,对这种气味也很是抵抗。

  “这里换不了衣服,你们得去宿舍换。”萧山云边说边让两个人在领取账本上签了字,看到“付文聪”这三个字时,心说原来这个人就是付文聪啊!长得还可以,心里清楚自己的弟弟不待见这个小伙子,约莫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待两人签好了字,接着说:“我带你们去宿舍换衣服吧!”

  “不用了,我带文聪去换衣服,雪莹今天可以先不穿工作服,先放你这,一会儿你帮她洗一下。”说罢萧山龙带着二人离开了。萧山云则继续坐了用手机看电视剧,准备看完了这集就替萧雪莹把衣服好好洗洗。

  萧山龙带两人出了厂门口右转,到第二间门脸停了下来,指着锁着的卷闸门说:“就是这了,未来的图书馆,雪莹你今天好好想想,给取个好名字。”遂将两个钥匙交给了萧雪莹,带着付文聪往男宿舍换衣服去了。

  萧雪莹打开卷闸门,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几排的全新书架,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书架上还空无一物。靠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摆了除了摆放这电脑显示器,还留有不小地方可以放放账本啥的。

  萧雪莹走进去转了一圈,见西边还有个里间,略小了点,门口正好在她的办公桌前面。里面摆了七八套课桌板凳,也是全新的,一扇宽大的窗户用防盗网隔着。

  萧雪莹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她已经决定在网上买路晓娜推荐的书。

  “地方不错啊!”路晓娜边说话边款款走了进来。

  萧雪莹听是路晓娜的声音,将目光移开显示屏,笑着说:“你真是神通啊!直接就找到了这里。快来看看我在网上选的这些书,我听你的建议,尽量买平装版的。”

  路晓娜从里间搬了个板凳坐在萧雪莹旁边,边看边说:“怎么?不去省会的图书批发市场转转了?”

  “我还是喜欢送货上门的服务,再说了,文聪刚上班,我还是在这盯着点比较好。”

  两人正在选购,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萧雪莹一看他穿着自家工厂的工作服,就料定是爸爸派来帮忙的工人。果然小伙子开口说:“是萧厂长让我来帮忙的,有什么活你们尽管吩咐。”

  路晓娜看这人有些眼熟,试着问道:“你,是叫康养浩吧?”

  那人点点头,说声是,满脸疑问地打量着路晓娜,说:“你认识我,你是?”

  路晓娜呵呵一笑,说:“你真是贵人多忘,我是路晓娜啊!咱们初中的时候一个年级,邻班的。”

  康养浩沿着路晓娜的提示搜索记忆,猛地想了起来,笑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年级的学霸。”

  路晓娜有点不好意思了,说:“什么学霸,惭愧难当。我只记得当时你学习也不错啊!当时不是有个绰号叫‘书呆子’?是不是现在还保持这良好的习惯?”

  康养浩也是不好意思的要命,他那时全是看些老师家长不同意的“课外书”了,武侠,超武侠之类,扰扰头说:“现在还得上班,时间紧,看的少了。”

  萧雪莹一听康养浩也爱读书,便拿起路晓娜写的书单,对康养浩说:“原来我们厂子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快来看看我们买书的书单,还有什么补充的尽管提。”

  康养浩拿起书单看了看,觉得这些书的文学性都强了,说:“我们厂里边的都是些粗人,你们选的这些小说类的他们可能会读,但一些古典类的对他们来说都太高端了,像这《昭明文选》啦,《古文辞类纂》啦,《柳如是别传》之类的,估计他们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书读起来也太费神了,他们都愿意读些轻松的,毕竟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文学的时代了啊!”说最后一句话是康养浩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伤感,他曾经有个文学梦,可惜碎了。

  “可是这些书我们都已经买了啊!难不成你要我们都进成获美得宝之类的,那么我们这图书馆建的就太俗了吧!即使现在不是文学的时代,但是也不能没有文学,喜欢文学的人不在少数呢!”路晓娜本来对康养浩的印象不错,但他一开口就把自己否定了,心里很不舒服。

  康养浩从路晓娜的脸色变化和言语中,已然知道了她的不悦,说:“不过这图书馆要是也对外开放的话,这些书应该会有不少来借的。”

  “还对外开放?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不把我累垮了啊!”萧雪莹一听康养浩的意见,心说对外开放那得多少人来借书,忙的又不是你,自然也不大高兴。

  康养浩自讨没趣,两句话得罪了两个人,不再说话,起手干活,先将书架书桌凳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将里外间地认认真真墩了一遍,见没活可干了,便到里间坐了拿出手机听音乐,选了首X Japan的《Endless Rain》循环听,边听边看小说《盗墓笔记》,这部小说他已经看了三遍了,还想看,真心叹服作者南派三叔的功力。看了一会,冒出个网名叫“锦香芸儿”的要加他QQ好友,他看着这个名字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不过看那网友的头像是个漂亮的女孩,便同意了请求,随手发了“你好”,可是对方并没有回复,便接着看小说。

  外间萧雪莹和路晓娜继续选购她们的书,不到一个上午,近万元的书已经下单。

  “养浩,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饭,一起去吧!”萧雪莹见康养浩看着手机屏幕全神贯注,心说果然也是一个手机依赖族。

  “不了,中午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边说他起身来,接着说:“下午几点上班,我再过来。”

  “ 下午两点吧!”萧雪莹看着一脸严肃的康养浩,笑着说。

  康养浩点点头,便准备先离开。

  “养浩,等一下,你有什么建议,买什么书可以写下来,下午给我们。”路晓娜说着将准备好的纸笔递给了康养浩,还有一个春风般的微笑。

  见两个女孩子已经释然,康养浩心中豁然也很多,笑着说:“那请两位领导放心,我分类写给你们。那,我先走了。”他话里的“领导”引两人笑的花枝乱颤。

  有了信任,便有了动力,康养浩开始思索自己看过的书和听说过的书,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路旁一棵杨树上,登时疼痛感令他心一紧,环顾了下四周,幸好没人看到,便收了心神,一边揉着脑门一边走进了一间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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