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阳城军营,向阳街,辰枫原先的营帐之中。
马腾手里揖着三根香,毕恭毕敬地对着供奉在桌子上的牌位,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在牌位前半个酒樽做的简陋香炉里,叹了口气道:“什长,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给你上香了。这几天不一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被划分到别的队里去了。你没有报备,擅自离队,若不是蒋动兵长的权威,你差点被记进逃兵的花名册。”
桌子上的牌位是用树干削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辰枫什长之灵位,下面还供奉着几块干饼和一杯水。
马腾上完香,又道:“姬凌云的伤被陈建医生治好了,不过又被抓进军队监狱里去了,理由是她逃战避战,虽然是被冤枉的,但她也是活该!什长你拼了命的进断牙山去采药,为的就是让陈建医生出手救她,但是她得知后,竟然一脸冷漠,没有丝毫感激之情!”
马腾说完后依然愤愤不平,握紧拳头。他叹了口气又道:“什长你去那边后自己多保重,我给你烧了不少纸钱,应该够你花销一阵,你不知道,军队中纸钱可贵了,花去了我整整几百个天武币。”
马腾絮絮叨叨的和辰枫的牌位说着话,对这个只跟了两天不到的小什长,马腾是有感情的,虽然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对于辰枫的“死亡”他还是颇为伤感。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的李飞林忽然大叫了一声:“鬼啊!”接着就慌慌张张逃帐篷,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对马腾道:“有,有鬼!”
马腾皱眉道:“什么鬼,叫你给什长上两柱香你也不上,守在外面又说有鬼,我看你脑子不正常!”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走进来一个满脸血污的人,马腾一愣,仔细看了几眼,接着和李飞林一起大叫道:“鬼啊!”
进来的人正是辰枫,辰枫还纳闷李飞林见到他的反应为何如此过激,此时看到桌子上自己的灵位,顿时哭笑不得。
马腾叫喊道:“什长啊,纸钱已经烧给你了,你就安心上路吧,不要来找我们啊!”
辰枫喝道:“鬼叫什么,老子还没死!”
马腾依然不太相信,辰枫走过去,提起他的领子,朝他吹了几口热气道:“我还热着呢!”
马腾先是被吓得惊叫连连,像个看到耗子的小姑娘,接着一愣,喜道:“果然是热的,什长你真没死!”
辰枫点点头,道:“去给我打点水来,洗把脸。”
马腾殷勤地应了一声,飞速跑去打水,李飞林尴尬地站在一旁,他刚看见辰枫满脸血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第一反应就是什长回魂了,闹了个小乌龙。
辰枫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战场上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怕什么鬼?丢人!”
李飞林尴尬地低下头道:“什长教训的是。”
马腾端着盆和毛巾走了进来,辰枫洗完脸后露出了原本白皙俊俏的脸庞,马腾问道:“什长,你怎么才回来?”
辰枫道:“本来今天可以早点回来,结果遇到几只十分凶猛的妖兽,恶斗了几场,耽搁迟了。”
马腾道:“不是,不是今天,你出去都快一个月了。”
辰枫道:“唉,遇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可以说侥幸捡了条命回来。给我说说近况怎么样了?”
马腾忧心忡忡道:“你走了三天还没回来,上面清点战损,非要把你定成逃兵,蒋动兵长出面干涉,说这次成功挫败风罗国的突袭,有你一半功劳,不该定义为逃兵,而且应该追授荣誉,但是你之前为了救姬凌云打伤的百夫长是胡不凡副兵长的亲戚,胡不凡副兵长又是岚山军东部总兵长常树的小舅子,常树兵长虽然不是我们西支的直属长官,但是也和咱们的蒋动兵长权力相当,他极力反对追授你荣誉,最后事情闹越大,蒋动兵长差点和常树兵长打起来,惊动了总兵长,总兵长下令平息矛盾,二人妥协,不追授你荣誉,也不追究你殴打长官的罪责,只是将你定为失踪人员了事。”
辰枫无语,他一个小小什长,手底下带着区区三个兵卒,竟然引动了一场军队派系斗争,甚至惊动那位超凡境的总兵长,这也算是出名了。至于追授他的什么荣誉之类的,他也不在乎,不罚不赏,正合他的心思。
“姬凌云呢?怎么没见她?”辰枫问道。
马腾面色复杂道:“被执法兵抓到大牢里去了。”
辰枫一皱眉,道:“什么!怎么回事?”
马腾道:“是这样的,你打伤的百夫长名叫孙为公,你伤了他之后他到处扬言要给你好看,但是后来发现就连他的靠山胡不凡副兵长都动不了你,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于是他把气都撒在姬凌云头上,利用胡不凡的权力,以逃战的理由抓走了姬凌云。”
辰枫冷笑道:“好一个百夫长!”
马腾道:“什长你别急,听我说完。其实我觉得吧,姬凌云也是活该,虽然你迟迟未归,但是陈建医生感念你的精神,还是治好了她的伤势,然而这人竟然丝毫没有感激之心,满脸冷漠,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从未说起过,真算的上是狼心狗肺!所以我觉得她罪有应得!”
辰枫一愣,虽然他救下姬凌云不是为了获得她的感谢,但是马腾描述的姬凌云的反应还是让他觉得不爽,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无论如何,姬凌云还是被冤枉的。
辰枫站起来,道:“执法部大牢在哪,我去要人。”
马腾一愣,但他体会过辰枫说一不二的脾气,于是道:“既然什长决定去要人,那我给你带路吧。”说罢走出营帐在前带路。
七拐八弯来到一片单独开辟出来的白色营帐前,马腾道:“这里就是执法部,犯错的兵卒都会被羁押在这里等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