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老杨!”并不应我,他人已经冲进了大雨里,床上的高山没有动弹,我只好暂时撇下他,抓起墙上的蓑衣就跑了出去。老杨跑出去之后一直往河边跑,雨夜,天黑的很,村子里没有一家亮着灯,我远远的跟在老杨的后面,怪阴森的。
老杨全然不看脚下,跌跌撞撞跑的还很快,天黑我看不清路,一直跟着老杨在跑,跟他之间拉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们距离拉小的时候是他正停下回头看向我,而那个时候他已经站在河边,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情急之下我差点就跟着跳了下去,可一看滚滚河水,还是往后退了几步,倾盆大雨一直到现在,水涨的很高,已经淹没了河床,冲上了旁边的荒草丛,我这要是跟着跳下去,十有八九是爬不起来了。看着滚动的河水,我失神蹲在地上,一想到高山,撒腿就往回跑。
老杨这样跳进水里,我甚至来不及阻止,今天这样的大水,老杨凶多吉少,我急急忙忙赶回老村长屋里,门大敞着,屋里湿漉漉的,窗户也都打开,地上乱七八糟跟战场似得,高山还躺在床上,张牙舞爪。关上门和窗户之后,我想着先招呼高山,他现在情况不明,稍不留意就会出大事,可我总感觉屋里少了什么。
细细一看,三哥尸体不见了。那会进门的时候着急着没有发现,这会仔细一看,地上还有几个脚印,看不太清晰。
这大晚上的,我打消了再出门的想法,高山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好出去,稀里糊涂回来的高山一定知道些什么,这奇怪的感觉让我守着高山一整晚。
晚上太困,自己也没察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有醒,就有村民闯了进来,“大,大师,老杨在河下面的一个村子边被人发现了,死的很奇怪。”
来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表情很慌张,身上衣服还是湿的,裤腿上满是泥浆子,看来是专门来给我报信儿的。就这一开口就喊大师,估计也是村民遇上了怪事,现在无人,只好找我了。
对这我也就耸耸肩了,人嘛不就是这样。看了看床上还没有醒来的高山,冲那小伙子一招手,“要我去也可以,不过床上这人你得找人给我照顾好了,他要是出什么事,你们村的事儿我铁定不管,”
“啊?”小伙子一楞,迟疑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山,狠狠的一点头,“好,我刚就去找人来照顾他,不过你现在就得跟我走,大坝子村的人闹开了,这几年河边上本来就不太平,咱们村儿的人死在他们村边上,死的还怪异的很,说是怕我们村子的邪性传给他们不好。”
问了才知道,这小伙子是老杨的侄子,叫杨林。就因为他们村子前些年发生的怪事,落下了一个“鬼村”的名头,周围的村子也是和他们的来往越来越少,近些年来,河边上不断出现怪事,淹死的也不止铁二柱的娃,听说在大坝子村也还有一个孩子这样淹死了。
从那之后,大坝子村的人到了这儿都绕着走,这不昨天一发现老杨就炸开了锅。
雨小的很小,路上泥泞不堪,我们急急糙糙赶到大坝子村的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我和杨林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就有好些人围了上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纷纷数落起杨林来。
什么你们村没人了什么的,说的很难听。杨林和他们面红耳赤的争了起来,我拍了拍杨林的肩膀,推开围着我们的村民走了过去,我刚刚也是看见了老杨的尸体,这地方正是河湾处,周围都是高山,唯独这河湾里有很大一片平地,距离这河不远的地方有不少房子,看来这就是这村儿被叫做大坝子的原因吧。
老杨的尸体被水冲到了河湾处的平地上,老杨横卧着,正好能看见一张脸,看样子尸体并没有被动过,站在几米开外的村民怪异的看着我,这一群人围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不断的在安慰她,看来就是这女人发现了老杨。
见他们对我并不友好的态度,我也没有过去问她发现老杨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老杨所在的位置还算是比较显眼,这么大一个人躺着,再怎么也能看到。
抛开他们的眼神,我半蹲在老杨旁边,他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大裤衩子,一只脚上还挂着袜子,另一只脚什么都没,身上好几道异常刺眼的红道道,大拇指盖宽的几条红杠,从他腰间每隔两三公分就绕着身子一圈儿,一直到脖子处,很有规律。
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黑色的水草,这水草就是我之前和曾师傅在河底见到过,我皱着眉头,夹住老杨嘴里吊出来的水草拉了拉,我还以为是他被冲进水里灌进嘴里的,这一拉,却发现水草就跟在他嘴里生了根一样,我用力也拉不出来。
鼻孔里、耳朵里的水草也是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弄出来,压根就是长在了他的身体里,没办法给弄出来。我越看水草,越感觉这不像是植物,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正检查尸体来着,雨变大了,跟着天也黑沉沉的压了下来。
“你们听,上游有锣鼓声。”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往河流上游,也就是杨林他们村子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这场大雨下起来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这声音就从河面上传来,还越来越近。
“水上面有东西,红色的。”和杨林在争执什么的一人指着远处的河面上叫嚷道,我一听到有东西,赶紧到他旁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面上确实有东西,在浑黄的河面上,这红色很是显眼,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是跟着这红色而来,我们楞楞的看着这红色,突然有人喊道,“天下泪,鬼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