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来的有些太突然。结束之时,我们都哭了。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望向我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总之,我一点儿也看不明白。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我看着他,到口边的话还是塞了回去。
我好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这样吻过苏乔。尽管在那日,我看过他们在那楼梯转角处接吻。只是吻额头的意义,一般女孩子都会有各种美好的想法。我也不例外。
他一脸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立体的五官在一身黑色西装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硬朗。
可能我们之间大抵是习惯了这般安静的待着,就算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钟,原来都快四点了。我倒是想着他能在我身边多坐上一会儿,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坐在我身旁。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像是暂时的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许是我看钟的动作吸引到了他,他打破沉默开口问我:“如果我能带你走,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不要再说假话来骗我,我很傻,会当真。”
我错愕的扬起下巴,我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我听到自己在说:“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我没有听清。”
他笑了一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漏。
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呢,总之就是感觉特别的不真实。明明他都是苏乔的男朋友了,他和我说这样子的话,大抵是喝醉了不清醒吧。
我的脑海里开始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安然,跟他走吧,哪怕是永远过苦日子,也比待在夜宴做自己最厌恶的事情要好。”
一个说:“不能跟他走,跟着他连夜宴的大门都出不去,甚至会毁了他的前途。还有,他真的能够不在乎你和他爸爸孙海之间肮脏的过去吗?不,没有男人会不在乎。”
最终,我还是被后者打败,因为我太没有安全感,太怕害了他。
所以我对他说:“你喝醉了。”
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甚至开始在口袋里找东西,大抵是在找烟吧。
我出声拦了他:“我不喜欢烟味,你能不抽吗?”
他听话的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在怕什么?”
我敛去嘴角边自嘲的笑,“怕你不能够,怕我再过不得苦日子。我这腿,医生说以后都不能再做刺激性的运动。所以,我只会是个累赘。”
他伸过手来为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脸上满是柔情。和那日他为我教训蒋公子时一样的神情,虽他只是那样浅浅的看了我一眼,我却还是将我的整颗心沦陷。
他突然揽我入怀,因着抱的很紧,我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的唇就贴在我耳畔,似有似无的轻轻吻着,我被他挑逗的浑身发麻,咬着牙说:“你放手。”
“那你答应和我走。”
一句威胁的话却变成了乞求的口吻,我心头猛的痛了一下,“别闹。”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松开我时脸上尽然是失落。
可我只能在心里和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看到你为我受伤,那样比杀了我还难受。对不起我真的想你能够和一个美好如画的女子过一生,而不是为了已经配不上你的我颠派流离。
我起身,下了逐客令,“不早了,你回去吧。这样孤男寡女很容易让人误会,况且……”
“况且你那么想要和我撇清关系,况且你就那么不看好我,不是吗?”
他接我的话时,语气有些偏颇。但到底是在责怪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泼冷水。任谁都会这样吧,毕竟我那日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刻意去伤他。
我倔强的念了一句:“是!没错!你现在是混的还不错,可是这真的是你想要过的日子吗?孙慈琛,如果还有机会,请你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轨道上去,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冷笑了一声,好看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你管我干什么?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那我的死活也不需要你操心!”
脱口而出的话定然将我和他越推越远,但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后悔。
“好,很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不会再犯贱的来找你!”
他气呼呼的将话丢下后,起身便往门外走。他穿的是正装,脚下也自然穿的是皮鞋。那鞋子踩在地板上,掷地有声,每一下都在撞击着我的心。
我艰难的往床边挪着步子,只是因为站的有些久,居然麻木到不得动弹。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徒劳的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了一场。
我全然没有察觉他刚刚走到门口又定住而后又折了回来,身子被人腾空抱起时,我惊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将我在床上放平,又为我把鞋子脱下,只是他冷着的一张脸让我不自觉的想要退避三舍。
我如同被他传染了一般突然感觉很冷,身子都在瑟瑟发抖。刚刚我们还吵得不可开交,这会儿他又来为我做这些。
我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丝不苟的为我将被子角掖好。他做什么都很细致入微,以前看他书上工整的笔记也是如此,如今照顾人也很有一套。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总感觉我被子上面的每一条褶皱都要被他的手心给抚平。我的心底如同涌上了一股暖流,总之好暖。
他忙完以后坐在我床头,一双腿随意的放在床上,鞋子悬在半空之中。脸上全然没有刚刚冲我发火时的怒气,他平静的盍着双眸,我撇了撇嘴试着眯了会儿眼。
我的心口还在不停的跳动,想着他刚刚发起火来的样子,真的好可怕。会让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