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微微一抬头,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个漂亮女人,正冲着她微笑。
脑中昏沉,直以为自己认错了门。
连连摆手,顾柔脚步虚无,后退了几步,嘴上说着:“抱歉,是我走错了。”
女人一愣,连忙伸手扶顾柔,手臂上却突然一沉。
顾柔双目一闭,明显撑不住,昏了过去。
这好好的人,怎么说倒就倒了?
死死的托住顾柔的腰背,女人顾不得其他,一转头,就冲着屋内大喊起来。
“哥,哥,快来,你媳妇儿病倒了!”
喻澄白应声赶来,见状,顿时吃了一惊。
扶住女人的肩膀,喻澄白手臂穿过顾柔腰下,将人打横抱起,快步上楼,送到了顾柔的房间里。
接触到蓬松的绒被,顾柔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无意识的往上一抬,抓住了喻澄白的袖子。
白皙的手指逐渐收紧,像是抓住了心爱的玩具一样,不愿意松手。
喻澄白一愣,就着别扭的姿势,将人微微圈在了怀里。
一贯冷清的脸庞被汗液濡湿,黑色发丝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凌乱而无助。
喻澄白心里一抽,想要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臂。
却换来顾柔微微皱眉,睡梦中都有点不安生。
停下自己的动作,喻澄白一抬头,冲着站在身边正一脸好奇的女人说道:“喻雅,叫医生来。”
喻雅这才如梦初醒,一路蹦跶着出了顾柔的卧室,但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半路折了回来。
一探头,喻澄白仍旧保持原样,脸上无波无澜地,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喻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哥是个不易生病的体质,从小到大只有他看别人生病的份儿,决计没有他倒下的时候。
不懂照顾人,也是正常的很。
“电话打完了?”
喻澄白一抬头,看见露了半个脑袋的喻雅,问道。
喻雅默默摇头,表情有些不忍,说:“哥,你好歹也给柔姐擦一下额头啊,你看她一脸的汗。”
喻澄白一个眼刀丢过来,吓的喻雅抬脚就跑。
简直太可怕了。
等到屋里彻底静下来,喻澄白一转头,就能听到顾柔略显粗重的喘气声。
鼻息滚烫,打在他的胳膊上,柔柔麻麻的,感觉奇异。
他一条胳膊受了限制,没办法太大幅度的活动,好在喻雅还算个有眼力介儿的,打完电话后就端了盆水上来。
湿毛巾往头上一搭,没多久就开始发温,足以看得出来她烧的有多厉害。
喻雅坐在另一侧的床边,手指探在顾柔的被子里,一摸,满满的都是潮气。
“哥,柔姐后背都湿了。”
“把衣服给她脱了。”
许是一个姿势侧卧的太久,顾柔无意识地转了转身,慢慢松开了喻澄白的手臂。
刚巧方便了他活动。
喻雅点头,让她哥扶起顾柔,准备动手替她脱上衣。
但刚解了一个扣子,就停了自己的动作。
七月天气,谁身上都是薄薄的一件衣服,脱完了还剩什么?
喻雅一眨眼,面露难色,说:“哥,要不你回避一下?”
话音婉转,但意思明明白白地。
喻澄白一顿,依旧扑克脸,但是尴尬总还是有的,微微地将顾柔身体靠在床头边,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喻澄白出去,喻雅才连忙动手将顾柔身上的衣服扒光,又顺手从衣柜里拿出浴袍,给她换上了。
扶着顾柔躺下,喻雅一出门,就看见她哥靠在墙边,一只脚撑着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喻雅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哥两眼。
从小到大,喻澄白都是家里最神秘的一个。
叫他哥,并非是因为他年级大,只是因为他在喻家辈分高。
喻雅记得,喻澄白没接管喻家之前,就已经是他们专业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接管喻家之后,在星城的商圈里更是叱咤风云。
外人只能看到喻澄白的风光和他待人接物时的礼貌疏离,却从未看过他对谁能这般有耐心。
顾柔是第一个。
想到这里,喻雅悄悄走到喻澄白身边,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眼巴巴的看着他。
喻澄白一敛眸,问:“干什么?”
喻雅的性格他心知肚明,只要小丫头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决计没什么好事。
喻雅干脆坐在床边,和喻澄白面对面,拉了他的手,晃了几晃,有点撒娇的意思,说:“哥,你真的喜欢柔姐啊。”
“……”
喻澄白没说话,只是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温柔。
是喻雅不曾见过的。
气氛当即变了几回。
喻澄白转身,进了房间里。
站在窗边,看了眼埋在被子里的顾柔,只露了额头和一双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又浓又密,像两把小小的刷子,虽然此时闭着眼,但只要一睁开,就又是无懈可击的顾柔。
心下一片柔软,喻澄白笑笑,笑容中透出了然,说:“喜欢的很。”
“……”
喻雅忍不住牙酸,听到楼下似乎有车声,往下一看,果然看见喻家私人医生的车到了。
一下车,医生抬头看了眼喻家的大宅,心里的好奇快要到达顶点。
喻澄白基本不回老宅,带着喻谨南住在景秀山城。
而他在喻家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两兄弟有谁病过。
一个是天生不易生病,一个则是胡吃海塞吃出了一生的免疫力。
不奇怪才怪。
动作麻利的进了大厅,等到他爬到三楼,喻雅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快,江湖救急。”
喻雅连拖带拽的就带着人进了顾柔的房间,一进屋,医生就看在坐在床边的喻澄白。
以及床上昏睡的顾柔。
医生表面上没什么表情,手脚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体温计,往床前一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怪不得喻澄白两个月不回老宅,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起来。
许是看穿了医生心里的想法,喻澄白靠在床头,双臂一环,看着医生的脸,似笑非笑,说:“小徐,还量体温吗?”
医生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眼床上的情形,说:“要不您来吧。”
说完,体温计就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