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猞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她伸着懒腰坐起来,一旁传来沙哑的男声。
“睡醒了?”
青猞揉着眼睛,不解的打量着周围:“我为什么睡在这里?”
“你昨天突然倒了,本王怕你出事,一直守着你。”灵王表情严肃。
“怕我出事?”青猞乐了,“我能有什么事,哈哈哈哈看把你吓的。”
她笑着站起身,到灵王跟前还拍打着他的肩膀。
灵王被她拍的一个趔趄。
无人能知此时他的心情,他中意的女子不按套路出牌,他该怎么办?
“王爷,您醒了吗?”门外传来阿木的询问。
“进来吧。”灵王坐在那瞪着对带着血丝的眼睛,生无可恋状。
昨晚他一夜没睡,身上就像着了火,烧的他根本睡不着。
始作俑者却对此毫无觉察,乐呵呵地感谢阿木送进来的早饭。
“王爷,宁府来人了。”阿木低着头避开灵王的视线。
王爷憔悴的模样让人心疼,也不知昨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宁烨把造册补齐了?”灵王问。
“来人没说,只说宁副使请您去府上,说是有事商量。”
灵王猜测宁烨定是把造册补齐,但他不肯直接让人把造册送来,而是让他上门去取。
阿木犹豫道:“王爷真的要去吗?”
“当然。”
“可……王爷昨晚没有休息好……”阿木话说到一半,忽觉王爷目光凌厉,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阿木吓的闭了嘴。
灵王陪着青猞用了早饭,又去换了衣裳,让阿木备马准备前往宁烨府上。
出了登闻鼓院,只见一头大青驴立在门口。
见他出来,大青驴好像挺高兴,张着大嘴“啊啊”地嚎。
灵王指着大青驴问阿木,“它怎么在这里?”
阿木苦着脸,“青猞姑娘说她也要跟您一起去。”
灵王愣住。
青猞和小六子正好从大门出来,见灵王站在这兴奋道:“听说你要去哪玩,带我一起啊。”
“去……哪……玩?”灵王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阿木,他哪里是去玩,也不知阿木是怎么跟青猞解释的。
阿木吓的魂都快飞了,“哎呦,青猞姑娘,你可饶了小的这条命吧,王爷哪里是去玩,他是要办正事!”
青猞走到灵王身边,顽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你把金丝香木嵌蝉玉珠带在身上吧?”
“是。”灵王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到的,在出门前,他是把金丝香木嵌蝉玉珠带在了身上。
“我能闻出来。”青猞调皮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金丝香木嵌蝉玉珠里的那种药粉虽然不会致命,但不小心闻到的话会让你迅速入睡,而且叫不醒,只能睡到自然醒来。”
“本王会小心。”灵王摸了摸装在袖子里的珠子。
“不行,我得跟着你才行,要是你无意中被这药放倒了,我还能把你扛回来。”青猞铁了心要跟着他,灵王知道只要她决定的事,别人很难让她改变主意,好在去宁府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带着她也无伤大雅。
一行人来到宁府,早有管家等在门口。
“王爷,我们家老爷等候您多时。”
灵王跟着管家往里走,青猞跟着小六子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欣赏宁府的后园风景。
“你们等在这,本王进去与宁副使说话。”来到书房门口,灵王让小六子盯着青猞,他自己带着阿木进了门。
刚进门就见宁烨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摞造册。
阿木默默看了跪着的宁烨一眼,转身守门去了。
灵王拿起一本造册,慢悠悠翻开看着。
“缺失的造册都在这里。”宁烨低头道,“我全都补齐,王爷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灵王冷笑了声把造册丢在桌上,“你做的不错,起来吧。”
宁烨规规矩矩的站起来,低头垂手而立。
“说吧,你想怎样,别跟本王绕弯子。”
宁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蔓儿的案子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灵王直视着他,“她的案子怎样?”
“您能不报顺天府吗?”
“哦?”灵王佯装为难,“出了人命案本王怎可坐视不理。”
“不不,蔓儿她只是负气出走,虽然我失手打了她,是我的错,但此案只是家事,算不上人命官司,请王爷您看在我这么快就把造册补齐的份上……”
宁烨话外之音很明显,他这么努力的让王爷满意,也希望王爷能放他一马,反正于蔓儿的尸体也没找到,就算是想要定他的罪也没有证据。
“说的也是。”灵王语气幽幽,“看在你替本王办事的份上,本王先不追究,但若是于府闹起来,终究还是要闹到天顺府去。”
“是,王爷放心,于府那边我会有交待。”宁烨心中暗喜,连连作揖把灵王送出书房。
阿木帮着灵王抱着造册,来到外面小声道:“王爷,咱们真的不管这案子了?”
灵王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本王应如何做?”
阿木为难道:“宁副使帮了王爷,王爷恐怕是碍着他的人情,所以不好插手,但如果于府报了官,宁副使早晚还是要被顺天府叫去问话。”
“那便是了,本王又不是顺天府,问案还轮不到本王。”灵王隐住眼底的暗芒吩咐阿木先把造册用包袱裹了,送回到他们来时坐的马车上。
阿木心里觉得奇怪,但却不敢问。
虽说登闻鼓院不管寻常案件,但只要告到灵王跟前的案子,王爷还是会主动受理,可这次王爷却好像完全撒手,根本不想再管此案。
阿木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通灵王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阿木刚走,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小丫鬟,来到灵王跟前。
“王爷,婧雪夫人想见王爷一面,说是有重要的话跟您说。”
灵王早有防备,面无表情道:“她在何处。”
“请随奴婢来。”丫鬟带路,灵王跟她穿过后园,进了一个院子。
丫鬟挑起门帘,灵王独自走进去。
“见过王爷。”婧雪盈盈施礼。
灵王立在门口并没有直接进去,他从袖子里取出金丝香木嵌蝉玉珠,递给她。
婧雪先是一惊,紧接着露出惊喜之色。
“多谢王爷帮妾身找到失物。”
“以后你如何打算,暂时离开宁府?”灵王询问。
婧雪诧异,“宁烨杀妻一案……莫非王爷不管了?”
“此事本就跟本王没有关系,到时自有顺天府出面。”灵王说着话,目光却落在了屋内墙上镶嵌的一面落地铜镜上。
“你这屋也有这样的铜镜?”灵王问。
婧雪没想到灵王突然转了话题,“听说于夫人最喜欢这种铜镜,所以各院都装了。”
灵王缓步走到铜镜前,伸手抚摸着镜面。
婧雪不解其意,仍在试探想要问出宁烨杀妻的案子究竟怎么样。
“宁烨要是知道是妾身向王爷通风报喜,定不会饶了妾身,王爷您一定要救救妾身啊。”
“如何救法。”灵王透过铜镜的反射,注视着身后的婧雪。
婧雪突然跪下,膝行到灵王跟前,凄凄道:“求王爷开恩,收了妾身,就是让妾身做个粗使下人也好过在宁府提心吊胆。”
灵王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透过镜子,他看见婧雪悄悄把金丝香木嵌蝉玉珠拿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