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透过镜子,清楚地看见婧雪手里悄悄攥着金丝香木嵌蝉玉珠。
他心中冷笑。
此种伎俩,也不过如此。
他的武功虽然比不过青猞和居心,但对付寻常人还是绰绰有余,再说居心一直暗藏在宁府,这时恐怕就埋伏在某处保护着他。
婧雪想把珠子里的药粉用在他身上,是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伪造出她与自己苟且的事实?
这样作对她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为了离开宁烨……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灵王脑中划过,表面上他却不露分毫,仍然慢悠悠的摩挲着铜镜的镜面:“本王向来不习惯女子服侍。”
婧雪跪行几步,“奴婢不会扰了王爷的清闲静,只想求个安身之所。”
灵王想起居心偷听到的她与陌生男子在茶楼的对话,她想要的,完全不是她嘴上说的这些。
这个狡猾的女人背地里谋划着远走高飞,买房置地,过着逍遥的生活。
“唯独此事本王不会答应。”灵王话音刚落,忽觉铜镜里浮现出一道黑影,轻轻摇晃。
灵王以为自己眼花,定晴细看时,那黑影又不动了,渐渐淡出他的视线。
这是……
“王爷。”身后婧雪还在娇滴滴的轻唤,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铜镜里的黑影。
灵王转身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丫鬟的一声惊呼:“哎呀,你做什么,这里不能乱闯……”
门帘挑起,青猞大步流星走进来。
“小光,我们回去啦。”青猞越过婧雪,上前拉住灵王的衣袖,“阿木说你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去正好还有时间逛逛集市,好久没出来了,你今天可要请我客才行。”
灵王被她拉着往外走,虽说青猞有些冒失,但是这个时候见她闯进来,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真是倍感安心。
经过婧雪身侧时,青猞脚步一顿,她俯身在婧雪耳边呵呵笑了两声:“这个男人是我的,我警告你,不准碰我的东西。”
婧雪:“……”
灵王:“……”
房梁上暗藏的居心默默收起了准备出鞘的剑。
青猞姑娘威武霸气!
出了婧雪的院子,青猞情绪大好,嚷嚷着快点回去,她肚子饿了。
小六子等在院门外,苦着脸向灵王赔罪:“王爷赎罪,小的实在是拦不住帮主啊,她见您跟丫鬟走了,所以就追过来。”
灵王大度的摆手,“罢了。”
别说小六子,青猞的驴劲上来,就是他也是奈何不得。
离开宁府,一行人往回走,方向竟是回登闻鼓院的路。
灵王诧异的问青猞:“你不是想去逛集市?”
“算啦,阿木说你忙的要死,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青猞向他吐了吐舌头,“我先和小六子回去了,需要我时就派人来传个话。”
说着小六子拉了大青驴的缰绳就要走另一条道。
“且慢。”灵王拦住他们,“你先随本王回去。”
“回哪?”青猞没反应过来。
“登闻鼓院。”
“还有我什么事?”青猞不解。
灵王认真道,“本王派了居心差事,他暂时不能回来,本王身边无人保护。”
“哦。”青猞顿悟状,“明白了,我来护着你。”
原本尾随灵王离开宁府准备现身的居心在树上呈石化状。
他……是出现啊,还是继续装隐形人啊。
默默思考了一会,居心觉得,还是充当空气的好。
晚些时候,登闻鼓院书房。
灵王坐在桌案后查阅造册,青猞充当了“侍卫”的角色,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支棱着腿,一会嗑着瓜子,一会往嘴里丢蜜饯。
阿木在旁边看着,眼角抽搐。
哪家侍卫像她过的这么滋润,都快赶上主子了……不,比主子还要嚣张!
灵王盯着造册眉头紧锁。
太医院的造册缺失部分大多是十几年前的,其中缺失最多的是十七年前的造册,宁烨虽然补回来了一些,但有些造册放在库房里被老鼠咬了,缺失的内容实在是没办法找回。
从造册上看,八宝转运金壶失窃当年,宫中入库的药与往年差不多,并无特别之处。后宫各嫔妃所用的药物也没有问题。
怎么会这样?
灵王陷入沉思。
金壶内毒酒之毒就连他这个皇子都没有听说过,可见此毒极其稀有,以至他遍寻太医院的方子都不曾找到过相同的毒性。
如果按照青猞母亲留下的药草绘图,此药出自西域,名为一盏灯,太医院如果要进此药必会留下记录。
可眼下的情况是造册上根本没有任何记录。
那么……唯一可能的情况就是此药并非出自太医院,而是由下毒者自己购得。
不过就连太医院都没有记载的毒药,下毒之人又是如何购得?
灵王正想着心事忽见青猞的脸凑过来,吓了他一跳。
“你做什么?”他身子往后躲了躲。
“你说,下毒的人真的是皇后吗?”青猞问。
“也许。”
“皇后有害你母亲的理由吗?”青猞问。
灵王垂下眸子,隐住眼底溢出的寒意,“因为常将军的两位千金,她们出生之时天生异象,再加上皇上对常将军的恩宠,后宫嫔妃都想与常将军结亲。当时本王母妃也是有这个心思的,所以才会向皇叔示好,希望皇叔在宴请常将军时说几句好话。”
青猞支着下巴,“这么说你差点娶了别的女人。”
灵王苦笑,“如果本王真的娶了常将军的女儿,怕是就没现在这些事了,皇后生怕本王娶了常将军之女后对太子不利。”
“钦天监曾言,双凤来贺,日后谁娶其女,如乘风之势,大事必成。皇上指婚双女中的妹妹给太子,皇后自然要担心常家之女中的另一个花落谁家。”
“对了,后来常家女中的妹妹嫁给太子了吗?”青猞问。
“明年成亲。”
“那常家女中的姐姐呢?”青猞追问,“你和母亲被人陷害进了冷宫,后来她嫁给谁啦?”
“她谁也没嫁。”灵王语气幽幽,“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青猞吃了一惊,“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