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盛宴,自然是苏苏获胜。十名厨师里排名最后的一名被淘汰,拿走十两银子的出场费便可以走了。
连墨旭盯着面前的海鲜汤羹,眉头皱成了一圈。
这海鲜做的不错,与小暖做菜的风格差不多,可是这个女孩子他却没见过。
连墨旭看向坐在一边的子语,在他的眼中,连墨旭看到了一样疑惑。
所以不用他吩咐,子语便主动离席去找人。
许丞暖在比赛一结束就随着人潮涌出了星月楼,苏木安排的人根本找不到她。
盯着人来人往的星月楼,连墨旭脸色犹如浓墨。
苏木也不敢上前去劝,只能默默的站在他身边。
苏苏听完了花姐的吩咐,正要从后厨离开,忽然一个男子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苏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所以被吓了一跳。
她胆小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握住了手,手指缴着衣服,眼底深处全都是恐慌。
子语没有想到这个小厨娘的胆子这么小,连忙说道:“你别怕,我是星月楼的客人。”
这个时候苏苏也想起了他,他是刚才品尝在菜品的人。
“这位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子语看着她,浅然笑道:“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见姑娘做菜很好吃,所以特来见见姑娘。在下很想问问姑娘这厨艺是谁教的?”
苏苏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果不其然,真的有人来问了。
许丞暖知道星月楼的事情做得那么大,作为一城之主的连墨旭一定会来,果不其然,他来了。
而且吃到苏苏做的菜之后,也的确来问了。
“我拜过师傅,只是师傅已经过世,我一个人在那山上无聊,所以就下山来闯一闯。”
苏苏将许丞暖教给自己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子语听,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着好像也的确不敢撒谎。
子语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又问:“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禹城本地人呢!”
“我是承州人,父母双亡,从小与师傅生活在一起。”
其实她并非承州人,而是柳川人,但承州和柳川相隔很近,所以口音都差不多,许丞暖便叫她说出承州。
这样无论如何,苏苏都不可能跟她有任何联系,也就能放心大胆的进星月楼。
“公子怎么了?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苏按照许丞暖教她的办法,鼓起勇气并不畏惧的看向子语质问道。
她和子语完全没有交集,他一句因为好吃就特地见她,紧接着就来盘根问底,心虚的不该是他吗?
“当然不是,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要在意。”
果然如许丞暖所言,子语心虚了,也没有再问什么,让开道路让苏苏离开。
苏苏走出星宇楼,从大街上拐进小巷里,许丞暖正在那等她。
一见到许丞暖,苏苏眼眶都红了:“小暖姐姐,吓死我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不要怕,你做的很好。”许丞暖连忙握住她的手,发现苏苏的手十分冰凉。
“小暖姐姐,刚才真的有人到后厨去找我,他问我是哪的人,还问我是不是有师傅教我做菜……”
苏苏一紧张就语无伦次,许丞暖握着她的手,也不着急听着她慢慢的说完。
“小暖姐姐,我都按照你说的坐了,我告诉他,我是承州人,我是一个孤儿,师傅死了,我一个人下山来了。”
“你做的很好。”
许丞暖牵着她的手,朝着她微笑。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我教你做第二道菜。”
苏苏没有想到看似很难的事情这么简单就让她完成了,而且许丞暖还夸奖她了,这让她紧张的心情慢慢的松懈下来,然后跟着许丞暖走回去。
从此以后对许丞暖越发的言听计从,因为她知道许丞暖什么事情都做的到,完全就像是神算子一样的存在。
许丞暖回去之后,将另一件红色的披风交给胡桂,让他找一个女子扔给叫花子,而且要带着面罩,不准让人看见脸。
打消子语的疑虑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营造出她已经出城的假象。
……
子语试探完苏苏之后,就没在继续查下去,因为从各个方面看这个叫苏苏的女孩子都不可能认识他认识的那个小暖。
连墨旭坐在星月楼的包间里,桌子上放着几样点心,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桌子上热着上好的毛尖,缭绕白烟里泛着一股春茶特有的香味。
白雪过去,春天冒出了芽,早春的茶也开始采摘了。子言觉得星月楼的茶还不错,其他酒楼倒还真比不上。
子言看到子语进来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让他也品鉴品鉴。
“师兄,你看到那个厨娘如何?她是哪里人?”
子语喝了一口茶,来不及夸赞这茶叶的好,连忙说道:“她叫苏苏,是承州人,无父无母,刚进禹城。”
子言‘啊’了一声:“那不是跟小暖毫无关系吗?”
“的确没有关系。”
子语看了一眼连墨旭,他的眼神看向窗外,貌似并不在意子言质问的答案,可是他的脸色铁青的难看。
天下的厨子很多,不光许丞暖一个人会做好吃的菜。
就像星月楼举办的厨艺大赛,只要钱出到位,不怕吸引不来有本事的厨子。
不过热闹的星月楼突然就让连墨旭失去了兴趣。
“本王还有事,先回王府了。”
冷冷的一句丢下之后,继而站起来转身离开。
突如其来的冷场让子言和子语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秒之后,他们也不敢在耽误了,连忙跟在连墨旭身后离开。
他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还不是惹怒他的好。
也不对,自从小厨娘小暖走了之后,他的脾气就没有一天好过。
两天后,第二轮厨艺比拼正式开始。
这一次,和苏苏比试的只有九个人,上一轮比拼已经淘汰了一个人。
不得不说,星月楼的花姐很有生意头脑,光是招聘厨师这一法子就挤掉了禹城里很多酒楼的生意。
就算是别的酒楼想要东施效颦,但星月楼的招牌和口碑都已经做起来了,其他人想要效仿也根本成功不了。
连墨旭和子语还有子言到了现场才发现,第二轮的比拼和第一轮的比拼已经不一样了。
厨师已经不是在万众瞩目下做菜了,而是各自在各自的小厨房里做,谁也看不到谁做的菜,更不知道对方厨师会做什么。
这不仅让师傅好奇,更让宾客好奇,因为出菜的时候只报菜名,不报师傅的名字,所以也不知道哪道菜是哪个师傅做的。
“这花姐真是名不虚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都不知道绕了几圈,这经商的头脑真是让人追叹莫及。”
子言看着人山人海的星月楼,忍不住感叹。
就算不出菜品,这一天天的瓜子花生都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
一个女人能把一个招厨子的事情搞得这么大,这么热闹,也是让人佩服。
对于子言的话,子语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这个花姐的确不是一般人,我派人调查过了。她是窑姐出身,自己给自己赎身之后,就开了一个小酒馆,今年开的星月楼不过是她做生意的第三年。”
子言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么传奇的故事,神色略带惊诧,可是她的眼神里并没有半分轻视:“可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俗媚,根本不像是那种地方出身的女人。”
“她应该念过书,而且进青 楼之前家世不错。”
连墨旭陡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子言看向子语,想要求证他说的对不对。
子语点头,十分佩服的给连墨旭鼓掌:“王爷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原来的家族是锦州大户,十二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家产散尽,家人蒙难,亲舅舅见她长相貌美,便将她卖入青 楼。”
子言十分气愤:“这个舅舅还是不是人?亲侄女都害。”
“没事,这个花姐也不是良善之辈。两年前,她舅舅的女儿也被卖了进去,只是长相不好在青 楼里只能当个丫头,至于舅舅和他的儿子现在都是花姐手下的奴才。”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以德报怨,以怨报怨才是真的。
单人的小厨房里,并非苏苏一个人,还有许丞暖。
那天正是苏苏向花姐提议让她把每个厨师都单独隔开,这样有助于厨师做菜,更能引起顾客的好奇心。
不过这个原始提议也是许丞暖提的,只是借着苏苏的嘴说出来了而已。
今天要做的是把子肉,许丞暖并没有动手,而是全程指导,让苏苏来做。
把子肉要选带皮的五花肉,不用盐,全靠酱油调味。腌制好的五花肉焯一道水,然后在油锅里放入冰糖,等冰糖融化成色后,放入五花肉翻炒上色,放入料酒去腥味。
切成大段的葱和姜片放进砂锅里,在放入八角和桂皮,将炒熟的五花肉放进砂锅里炖汤。
把子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有醇厚的余香。
连墨旭一尝味道,便知这道菜是苏苏做的,而且这个苏苏功力不深,火候并没有把握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