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锦润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禹城的子语,另一封来自禹城的胡桂。
两封信都写了同样一件事,都是关于那件毒披风。
子语说许丞暖危在旦夕,而胡桂说许丞暖毫无危险,毒披风已经被发现并进行了处理。
锦润提笔给子语回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易风拿着他的亲笔回信,有些一言难尽。
他想说又不敢开口,上一次他擅自做主已经把公子惹怒了,如果再有一次,他只怕要切腹自裁才能弥补罪过。
锦润见他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便主动问道:“你似乎有话要说?”
易风见锦润问了,于是便点了点头:“公子,既然小暖姑娘已经从王府出来了,那便将她接到江南来吧。”
王爷前段时间非常厌恶小暖姑娘,他以为王爷再也不会找她了,可没有想到才过了几天又在大肆寻找。
如此反复,易风总觉的许丞暖留在禹城祸患无穷。
锦润喝着热茶,心思很深沉,过了好一会,才缓慢的开口:“现在,想接也接不出来了。”
连墨旭知道许丞暖没出成,所以封锁城门,她根本出不去。所以只能慢慢等,等到时间消散,等到他再无挂念。
所以许丞暖只能呆在禹城,哪里都不能去。
易风知道锦润已经在无形之中同意了他的想法,他要争取自己的东西,心里也很是为他高兴。
不争不抢枉为人性,既然是喜欢的东西,有的时候用些手段也无妨,毕竟敌人先用了手段,也不算违规。
……
丽妃礼佛出来,便已经是元宵节。
正月十五,离正月初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许丞暖一点下落也没有。
府上热热闹闹的做着元宵过节,连墨旭的脸上却无一点喜色。
自从得知了真相,连墨旭的脑海里一直都是许丞暖的身影。想到那日她与他针锋相对的场景,眉头就越皱越深。
因为她那句质问,始终在心口盘旋。
“王爷知道什么样人生最难过吗?”
“充满猜忌,算计,怀疑,没有丝毫信任的人生最难过。”
“自负,狭隘的人最可悲。”
她这么指责他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自负,心胸狭隘,是个喜欢猜忌,没有信任的人。
当时他只觉得她是疯了,所以口不择言,可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许丞暖说的没错。
因为他的确冤枉了她,所以内心充满了自责。
小玲的死不但与她无关,反而还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她命在旦夕。
甚至,他现在连她的生死都不知道。
一个权贵王爷,一座城池之主,在此时此刻也是这么无能为力。
苏木推门走了进来,缓缓的走到连墨旭面前:“王爷,锦润公子来信了。”
连墨旭立刻抬头,眼神里闪着希望的光,虽然很微弱,但很真诚。
苏木见状连忙将信递了过去,连墨旭直接拆开了,然而下一刻,他狠狠的将信拍在桌子上,狭长的眼眸里瞬间涌起怒意。
“王爷息怒。”
苏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从未见王爷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连墨旭心里怒意翻滚,现在锦润也要跟他唱反调了,千里迢迢的寄来一封信,竟然只写了两个字,岂有此理。
子语得知江南来信了,特意到书房来,本想探听一些消息,却没有想到一来就看见连墨旭在发脾气。
“子语公子。”
苏木见到他,恭敬的行礼。子语让他不要多礼,紧接着走到他身边小声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木不敢隐瞒只能如是说道:“王爷看了锦润公子来的信,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王爷就发怒了。”
闻言,子语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大概猜到信上会写什么了。
“你先下去吧,我和你们王爷说点事。”
子语开口,苏木立刻识趣的走出书房。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有子语和连墨旭两个人,子语朝着他走近,浅浅一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这脸色看着可不大好。”
连墨旭看了他一眼,脸色依旧沉重:“让你找的人你可找了,没事来本王这闲逛做什么?”
“找不到,翻遍了禹城都找不到。”
子语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劝王爷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要证据,结果没等他们行动,第二天他就把人赶出去了。现在证据找到了,人也不见了,他后老鼻子悔也没用。
只是这番吐槽的话他不敢当面说,毕竟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他怂,还想活命。
子语的一口气仿佛叹进了连墨旭的心里,这让他心里更难受,从来没有过的一股懊恼卷席全身。
“王爷,锦润来信可说了什么吗?”
连墨旭没有回答,铁青着脸把信扔给他看。
子语其实已经猜到锦润不会给什么消息,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做的这么让人惊讶,信上竟然只写两个字‘不知’!
“锦润生气了,小暖是他带来的,而且百般照拂,就怕您给她赶出王府。现在你不光把她赶走了,又要找她回来,锦润生气也是难免的。”
锦润平常虽然温润,可是生气的后果也很严重。
他或许不会跟你大打出手,但是他冷暴力可以让你浑身发寒,最后主动求饶。
王爷与他两个人,一个像火,一个像冰,两个人的性格都相反到了极端。
子语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开口:“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小暖知道我们再找她,所以她故意藏了起来。”
连墨旭接口而道:“也有可能是被锦润藏了起来。”
子语几乎是失口反驳:“不会吧,他故意藏着小暖有什么好处?”
连墨旭眯起了眼睛,冷嘲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本王多疑了。”
但这个时候,他真希望他的猜测是对的,至少锦润知道那件披风有毒,小暖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找了,人各有命,老天爷不让她死,她就不会死。”
连墨旭忽然说出这话让子语大吃一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找了吗?”
“你怀疑本王说的话?”连墨旭的眼神十分凌厉,子语立刻摇头,连忙说:“哪敢哪敢,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连墨旭嘴上说着不用找了,但吩咐苏木的时候又是另一个说法。
他只是不用大张旗鼓的找,让人四下留意着就是。但考虑到她有可能已经出城了,所以就让人留意酒楼,哪一家的菜要是突然好吃起来,很有可能就是小暖在那。
因为是元宵节,自然是要吃元宵的。
元宵也叫汤圆,糯米面里包上糖,芝麻,味道很甜。
单纯用米酒煮,味道太寡淡,所以许丞暖就用红 豆和些许糯米煮成糯米红 豆汤,在放点米酒酿。烧开后,加点水淀粉勾芡,最后加入煮熟的汤圆就好了。
这个酒酿赤豆汤圆让大胡子和胡桂吃着连连叫好,明明铁婶从前也这样做过,但似乎味道就没这个好。
外面有很热闹的狮子舞,还有花灯街。过年的这几日,长街很是热闹,但是许丞暖不敢出门,所以也没得看。
胡桂见她闷闷不乐,于是搬来了梯子,让她坐在房顶上看。
一片片像花海一样的灯笼,在黑夜里闪着光。还可以听到锣鼓声,只是声音不大,也看不到舞狮子的表演。
许丞暖对于自己的困境表示很无奈,她就想安安静静的做个饭,怎么就成现在这个地步了呢?
没一会,胡桂也爬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包裹。
“小暖姑娘,上面坐着凉,看一会就下去吧。”
许丞暖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
不过她一回头,却发现他也上来了:“我很快就会下去了。”
许丞暖以为胡桂是上来接自己的,但胡桂并不是。
“小暖姑娘,这是公子从江南让人带回来的,说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因为他还有事,暂时不能脱身,所以就不能回禹城,这份礼物晚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许丞暖接过包袱,笑道:“怎么会,有礼物我就很开心了。”
“那就好。”胡桂连忙说道:“那你快打开吧,看看公子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许丞暖打开了包裹,里面放着一只很精致的木偶,还有一个锦盒。
木偶做的好看,许丞暖忍不住喜悦的拿着它摆弄。
锦盒里放着一只玉镯,镯子玉体通透,泛着白玉色的光。
许丞暖在手上试了一下,不大不小,刚刚好。
“小暖姑娘这个镯子真适合你,回头我就告诉公子,小暖姑娘戴玉镯很好看。”
“别别别,我只是戴着玩。”
许丞暖连忙要把镯子拿下来,胡桂连忙阻拦:“小暖姑娘,都是公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反正这个镯子对公子来说也不值钱。像你这么大的姑娘谁没有几件首饰,这件委实平常了一些,小暖姑娘不用在意。”
许丞暖瞧着成色还行,还以为是个很贵的东西,如此是万万不敢收下的。
她一直靠着锦润公子帮助,怎么还能收人家贵重的礼物呢?
不过听胡桂说这礼物不贵重,倒是能让她安心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