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嫁。
坚平2018-12-16 16:3612,751

  玉碎宫倾

  坚平

  第一集:

  1:日,外。

  古时的陈国国都:

  这一日天气晴朗,大街上车水马龙。街两边的商家皆有大红喜字粘贴。远处,可见街边的一处空地上,伴随着各色小吃摊主那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几家杂耍的艺人正要开场。而在他们旁边,惟有一位正在叫卖针线活的美女尤为显眼。忽然一阵悠扬的弦子声传来,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闭目自拉自唱道:

  说的是当世美女有四个,个个女似天仙飘落凡尘。其他的三位咱先不表,寻仙踪到陈地天露祥云。有道是大英雄难免磨难,美貌女多伴有灾难降临。

  就在这时,一军卒手持铜锣从街道口走出。大家由不得驻足观看。那军卒一遍敲锣一边喊道:大公主三日后出阁,我王有令,三日内国免劳役府禁收税,万民同庆了!

  这军卒边敲锣边吆喝着向前走。迎面过来几匹快马。街上人慌忙躲闪。马上人仍然凶神恶煞般大声吼叫着要众人让路。他们后面紧跟的是一群吹鼓手,还有察国派来押送彩礼的士卒。

  一阵北风袭来,又听白发老人的唱声:抬头望春日冉冉东方起,料峭风终难阻桃红柳绿……

  2:日,外。

  官道上,息国国王带着一位侍从,二人各骑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峰回路转,前面出现一片桃林。此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见夕阳斜照,一派粉红的色彩如梦似幻。忽然有笛子的声音从林中传出。那声音清澈婉转。息国国王不由得勒住了马缰。极美的曲调听得息侯如痴如醉。他不禁跳下马背,把缰绳交给了侍从。

  息侯(看着侍者比丹):如此天籁之音,绝非凡辈可奏,待我前去看看是何方圣贤。

  侍者比丹:大王且慢!

  息侯:如何?

  侍者比丹:面前之树如是林海。现已夕阳斜下,大王自当安危为重,我们还是赶路,及早进城安歇要紧。

  息侯(哈哈大笑):普天下皆言这陈国人亲地可爱,今日倒要见识见识可谓真假。爱卿不必担忧,孤王速去速回便是。

  比丹无奈,只得接过缰绳。看息侯独自向着桃林深处走。桃林中,此刻那悠扬的笛声似远似近,余音缭绕。息侯在林中急不择路,尽管朝着笛声响起的方向而走。

  前面,在一棵搂抱粗的桃树桠杈间,只见陈国公主(姓陈名妫翟)端坐上面,正手持竹笛侧面吹奏。

  这陈妫翟貌若天仙,是陈国前国王陈子林的独生女儿。此时,她正沉浸在那如幻的美妙旋律中,全然没有看到息侯的来临。

  息侯就站在她下面不远处的一棵桃树的掩映中。看到桃树上的姑娘如仙女一般的容颜,静耳细听着如仙宫飘出的乐声,息侯竟像傻了一般地呆住了。

  这时候,桃林的花红美景开始一幕幕展示,姑娘的笛声仍然不绝于耳。天上 ,有一只苍鹰飞过。远处传来喜鹊的鸣叫声。

  一阵轻轻地脚步响,公主陈妫翟的侍女杏花缓步走过来。

  杏花:公主,晚饭好了。

  笛声停处,陈妫翟跳下树来。

  陈妫翟(亲切):杏花,今日买卖如何?

  杏花(高兴):回公主,生意可好啦!我们做的鞋和衣非但卖完,还卖得个好价钱。公主,今天奴婢特此买回一斤肥肉于您补养身子。

  陈妫翟(悲戚):有劳你了。

  二人说话间举步而去,转眼消失在花海之间。

  3:日,外。

  桃树林中,只见比丹正急匆匆到处寻找,又不敢大声呼喊。他在林中左右穿插,终于,在几棵桃树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仍然呆立在那儿的息侯,便几步赶过去。

  比丹(擦汗,高兴。):可找到了!大王,您站在这儿看什么呢?

  息侯(怔怔地):孤王看到一位神仙。

  比丹(一本正经):听说铁拐李当年从天庭掉下来,就是在这儿摔成了瘸子,可是他?

  息侯:不,是一位女神。

  比丹:整天拿个破笛子乱吹的那个何仙姑吗?

  息侯:是七仙女!

  比丹(一震):在哪?

  息侯抬手指向刚才妫翟坐着的那树。比丹忙转身去找。

  比丹:没有呀?

  息侯(又转手指向妫翟离去的方向):那儿,刚去。

  比丹好奇地跑过去寻找。他跑过一段路站住四处看,最后抬头看天:远远的天边,但见红日西沉,黄昏来临了。

  比丹(转回来):大王又拿俺开心。连个鬼影儿都没看见。

  息侯终于还过神,笑了。

  比丹(正色):大王,您也知道陈国自从杵臼害死兄长,篡得王位后整日于那蛇蝎心肠的蔡姬饮酒作乐,如今这里已是怨声四起,盗贼猖獗。现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赶快离开此地为上。

  息侯(这才回身,一边道):明天我还得来!

  4:夜,芦馆内。

  此为一处仙鹤流泉,翠竹掩映中的建筑。但见门上粘贴的对联鲜红如新,大门上方书:芦馆。

  这时候,院内的一个房间透出柔柔的烛光。屋子里,妫翟和侍女杏花,她们各自坐着正在做针线。看妫翟做完了一块布料,又换上一块。

  妫翟(忧伤):杏花,明天我们卖掉这些活儿,多买些肉食和果子,我要到西陆行馆去看望祖母。

  杏花(惊得停下手):善良的公主啊,要知道那蔡姬明面是人,说给老祖母寻一幽处静养,实则是把老祖母软禁。

  妫翟(落泪):何不如此,这几晚一闭上眼,我就看到祖母和嬷嬷,我想她们。

  杏花:那蔡姬毒妇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把我们一并害死。更何况那西陆行馆守卫人员皆为蔡姬心腹,公主明日若去,岂不等于送死?!

  妫翟(肃然):想我妫翟自幼失去母亲,是祖母护着,静嬷嬷一口口饭将我养大。如今她们落难,死,我也要去看望她们!

  杏花(泪已满脸,毅然抬头):就是死,奴婢自当死在主子前面,说吧,公主要我做什么!

  妫翟:明天你要设法混进蔡姬宫中,找两身侍女衣裳来。

  杏花:诺。

  外面,一阵北风吹来,四方花枝开始摇曳。

  5:日,外。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早。东方,红红的春日正在冉冉上升。而那熟悉的桃林中此刻已是蜂飞蝶舞。

  林中,就在前面息侯站着的地方,此时息侯和比丹两人正席地而坐交头接耳。

  比丹:大王,您说那七仙女可有何样特征?

  息侯:额头一月牙儿状红记。

  比丹:好,一会儿她只要来,我扑上去把她手一绑,嘴一塞,抢回我国给大王成亲。

  息侯(忍不住笑):瞎胡闹!

  比丹:看大王一心相向,可她若不愿意,当如何?

  息侯:俗话说贤妻难娶,待之以礼嘛。

  比丹:真麻烦,想我大息国堂堂国君,何必屈受如此熬煎?一会儿,大王且看我的吧。

  二人就这样坐在那里摩拳擦掌单等时机,花枝摇曳中望那红日高挂,比丹急了。

  比丹(站起来):大王,我们本为来此恭贺陈国大公主嫁人,今无辜在这儿闲等一乡村野女,岂不耽误大事?

  息侯:非也,此人亦公主也。

  比丹:那,我们更应速速离去。

  息侯:怎讲?

  比丹:大王可想而知,若为公主,明日姐姐出嫁,此刻她必在宫中陪伴。

  息侯(连忙起身,苦笑):此言有理,也是本王一时糊涂,我们快去找,孤王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天空黑压压一片乌鸦哇哇叫飞上来。二人抬头观看。

  息侯:天呐,怎么会事!

  只见比丹二话不说,取来弓箭向天瞄准,“嗖!”地一箭射出,有乌鸦坠地而死。群乌鸦惊叫逃亡。

  6:日,外。

  黄昏时分,妫翟和杏花出现在都城大街之上。只见她们二人急匆匆向前走。杏花胳膊上擓一竹篮,篮子里装满着东西。这时候她们来到了一家卖牛肉加馍的店铺面前。

  妫翟(走上前,亲切):师傅,给我们买十个馍,多加肉。

  师傅:好咧——!

  师傅随动刀切肉,剁碎,加进馍里,又用布包好。杏花上前接住往篮子里塞。就在这时,比丹正巧也来买肉。比丹走进屋。他咋一扭脸,看到了正要出门的妫翟。

  这比丹不露声色,待她们走远,便悄悄地跟在后面。

  只见:

  前面,妫翟和杏花两人找来一根棍子抬着竹篮,急急而走。

  后面,比丹蹑手蹑脚,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紧紧相跟。他们出城,走小路,拐进桃林。终于,妫翟和杏花把篮子抬到家门,芦馆来到了。

  比丹隐在树后。

  妫翟上前开门。二人把篮子抬进去,复身在里面把大门关上,锁住了。

  比丹这才小心翼翼地来到大门前。他仔细地看了看四周,便转身快步离去。

  7:日,内。

  这时,在息侯下榻的旅店内,息侯心思重重的坐着。忽然,比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比丹(兴高采烈,高声):大王,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 了!

  息侯(淡然):你找到了 什么?

  比丹:七仙女 !

  息侯(腾地站起来):在哪儿?!

  比丹:刚才我一直跟到她家。我找到了她们家。

  息侯:她们家?在哪儿?

  比丹:明天一早,我领您去。

  息侯(急切):不,是现在,现在你就得领我去!

  比丹(没劲了):让人家喘喘气行不?

  息侯(斩钉截铁):不行。我们骑马。

  比丹(无奈):骑马?我的妈呀。好好,现在,现在骑马。

  二人出屋。

  8:夜,外。

  黄昏时分,只见息侯和比丹骑着马穿街而去。

  马匹跑出城门。

  马匹在官道上奔跑。

  他们奔向桃林。

  二人来到芦馆大门前,下马。

  这时候只见芦馆大门紧锁。

  比丹:人呢?

  他走上前拍门。里面静悄悄不听任何动静。

  息侯:你翻墙过去,看看她们是不是在里面藏着。

  比丹答应一声。只见他退有丈余,一个箭步窜上去一跃而起,翻进了内院。

  这时候,西边的太阳正一点点下坠,息侯在外面等得着急,来回踱步。看比丹终于从里面翻墙出来。

  比丹: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大王,我们先回去吧?

  息侯:孤王不信如此两位弱女子,还能在外面过夜?

  息侯说着,便依向大门,坐在了地上。

  比丹(悲戚):我们还要等啊!

  9:夜:西陆行馆。

  这夜少有星光,月亮时不时地从云缝露出一下又被飞云遮挡。前面的一盏昏暗的灯笼映照出冷冷清清的西陆行馆大门。大门下,两名卫士正在执岗。黑暗中,只见妫翟和杏花各穿一身蔡姬宫中侍女的衣裳。妫翟用头巾勒住额头,脸上抹着锅灰。杏花擓着沉重的篮子。她们径直走过来,要到门口了。

  一卫兵(喝):什么人!

  妫翟:回差大哥,奴婢是正夫人殿里的帮厨,明日是我家公主出阁大喜,今晚宫内大宴群臣。我二人是奉正夫人之命来给桓公夫人送些点心,还望差大哥行个方便。

  后面,杏花走两步过来把篮子放在卫兵面前。

  杏花(笑脸):二位大哥辛苦,夫人特差我们捎来夜宵。

  杏花说着从篮子里掏一罎酒和一个特别包好的小包递上,另一卫兵连忙接住。

  二卫兵:三哥,快放她们过去吧。

  得此话,杏花擓起篮子便走了进去。妫翟走过来。

  一卫兵:站住!

  妫翟(不慌不忙):差大哥,还有何事?

  一卫兵:我常在正夫人宫中走动,怎么看你如此眼生?

  妫翟(笑着):大哥平时进宫,专看那些漂亮好看的,俺这么丑,大哥自然不会上眼,可俺认得大哥。只因宫里那些厉害的奴婢都不愿来,殿里人员又腾不出手,我们两个也是没办法。正夫人吩咐下来,如果这些点心没有送到,回去打折我们腿。

  说话间过来一个将领装束的人。此人是袁涛将军手下的副将代安。

  代安:(严肃):宫里今晚确是摆宴,正夫人送来点心,也是一片孝心,何苦为难她们!

  卫兵这才不敢再言,忙退后一步让开道路。

  妫翟趁机走了进去。

  代安(在后面高声):快去快回,查夜的二更便到!

  10:夜,内。

  但见妫翟和杏花急急地向前走,四处一派死寂,只有大殿那边稍露灯光。二人一路不见人影,进入寝宫后,仍然不见一人当值。

  妫翟(担心,紧张,喊起来):静嬷嬷。静嬷嬷。

  杏花:公主且小声 ,提放隔墙有耳!

  二人终于来到了正殿的台阶下。那台阶破败不堪。上面湿滑的苔藓让步入的妫翟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二人慢慢地走上去。

  屋内,只有白发苍苍的静嬷嬷。她手里端着饭碗正在一勺一勺地给陈曹夫人喂饭。

  妫翟轻轻地走过去。静嬷嬷毫无反映。妫翟站在那儿望着汤,那汤里掺着野菜,比米汤还稀。妫翟眼里的泪水扑沙沙流,忍不住啜泣起来。

  妫翟来到床前。陈曹夫人听到脚步声响,挣扎着坐起来,两手乱舞。

  陈曹夫人:谁,你是谁,是我儿杵臼?儿要来杀娘吗?

  静嬷嬷这才注意到身边过来一个人。她惊恐地瞪着妫翟。

  妫翟(把额头勒着的手巾解开):嬷嬷,嬷嬷是我,是您养大的妫翟。

  妫翟说着哭起来。

  嬷嬷(惊喜):老夫人,是您的孙儿妫翟,您的孙儿看您来了!

  陈曹夫人:妫翟,我的好孙儿啊!

  妫翟一头扎进祖母怀。祖孙两个包头痛哭。杏花赶紧上前。

  杏花:老夫人,老夫人 !公主,不能哭!

  二人仍然哭做一团。

  杏花:老夫人,你们祖孙相见不容易,说说话吧,这样大声,将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我们是偷着来的!

  陈曹夫人这才咽住。

  妫翟(哭着):祖母,您的眼睛怎么了?

  老祖母:祖母的眼睛瞎了,你的嬷嬷也聋了。

  杏花:公主,你们说话,我到外面看人。

  杏花大步走出去。妫翟离开祖母怀。

  妫翟:祖母,孙儿刚给您买来的包子,还热。

  妫翟说着掀开篮子拿出一布包放上桌子解开。布包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妫翟先拿一个给祖母,又拿两个,双手递给嬷嬷。

  嬷嬷没有推辞,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妫翟站在那儿望着嬷嬷。

  《闪回》:

  1:十几年前,陈国的豪华宫殿中,幼小的妫翟站着。年轻漂亮的静嬷嬷坐在前面。

  嬷嬷(笑容满面):翟儿,翟儿,过来,走过来!

  妫翟就像小鸟那样扎撒着双手,笑着,一步一步,一头扎进嬷嬷怀。

  嬷嬷(笑声):好翟儿,我的翟儿会走了——!

  翟儿笑,嬷嬷笑。

  嬷嬷:我的翟儿饿了,该吃饭 了。

  嬷嬷说完端起旁边的饭碗,自己先喝一口嚼碎后喂给翟儿。翟儿像小燕子一样对嘴吸吮着嬷嬷嘴里的饭。

  2:翟儿已经五岁了。五岁的翟儿在桃花盛开的树林中手拉住静嬷嬷疯跑。把静嬷嬷拉得一歪一歪的。桃花摇曳,二人那幸福的笑声在桃林中久久荡漾、荡漾着。

  可是面前,泪眼的模糊中,年迈的静嬷嬷由于饥饿,正大口大口地吞吃包子。妫翟的泪水又如断线。

  妫翟:嬷嬷,您慢吃,还有。

  就在这时,杏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杏花:公主不好,有一队军兵向这里走来了!

  妫翟一怔。

  老祖母:妫翟,记住祖母的话,好好活着,快走,不要牵挂祖母。

  妫翟又哭起来,连声喊着:祖母,祖母啊,孙儿以后常来看您!

  杏花拉着她,硬把她拉走了。

  11:日,外。

  庄公四年春,楚武王亲率大军伐曾。

  这天西阳西下时分,官道上尘土飞扬,杀气腾腾的楚军队伍出现在路途之中。

  只见旌旗掩映中,楚武王骑一匹枣红战马,两边走着铠甲整齐的太子熊赀和屈重。当他们来到山岭上的一片樠林中,楚武王忽然勒住马头,不走了。

  接着就见传令官吩咐安营扎寨。一时间骑兵下马,队伍开始在林中散开各设营盘。伙夫们动手埋锅造饭。

  天空,时有鸟儿发出凄厉的叫声一掠而过,太阳渐渐地落入西山,夜幕降临了。

  12:夜,外。

  是夜北风骤起。鬼哭神嚎一般。

  到了夜半时分,在林子的外围,一曾国将领带领着千名弓骑手。正静悄悄地摸上来。

  他们前面的楚营门口,这时候有几名哨兵正在来回游走。

  黑暗中,一队弓箭手开始行动。他们弯腰向前,走到距楚营不远的地方一字排开,随之跪在地上拉弓,开始瞄准。

  忽听一声低喊:放!

  顿时数箭齐发,楚兵一个个闷声倒下。那曾将立拔大刀前指:杀——!继而,他一马当先突进了楚营。更见后面的曾兵人人奋勇,蜂拥般扑向前。

  他们杀进楚营后首先放火。

  楚营中忽有一军兵跑出来大喊:敌军偷营啦!敌军偷……

  话未落,被抢上来的曾将一刀砍死。

  四处已见烈焰升腾,火势初起。

  这时候,在一座军帐内,听到动静的太子熊赀翻身跳下了床。就在此刻,一军中头领闯进来大喊:太子殿下大事不好,曾兵偷营正在放火!

  熊赀(焦急万分):快去护我父王!

  头领:得令!

  他转身跑了出去。这时刻外面杀声陡起,四处已是火光冲天。看熊赀慌忙披挂,提枪冲了出去。

  火光中,可见有浑身燃着火苗奔跑的,正在相互拼杀的。忽然,那披挂整齐的熊赀骑马持枪,带着大队人马奔了过来。

  这边,正在马上砍杀楚兵的曾将抬头看到了楚军大队人马,高喊:撤!

  一声令下,曾兵掉头就跑,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13:日,内。

  中军大帐中,伤势垂危的楚武王躺在床。楚武王处于昏迷中。他口里重复着几句话:屠城,报一箭之仇。曾侯,千刀万刮。

  有医官正在于他诊治。床边站立着太子熊赀和军师屈重。他们后面,十几位军中将领跪在地上。

  忽然间那医官一阵慌乱,立刻对楚武王实施急救。但是回天乏术,楚武王头一歪,咽气了。

  一时,但见太子熊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张口就要放声痛哭。屈重一看急了。

  屈重:太子不可出声,此非悲哀之地!太子知道今我大军出动犹如刀出鞘箭离弦,那曾侯贪生怕死又不纳忠言,且等我围城之日,必是其投降之时。反之,若走露风声,那曾侯必然联络陈、蔡、齐等盟国前来对抗,到那时我军势必陷入苦战,后果不堪设想,太子当三思!

  一句话,熊赀腾地站起,脸露杀气。

  熊赀:诸将听令,如有泄露消息者,殊灭九族!

  众将吓得大气不敢出,无一人敢吭。

  熊赀:诸将要习同往常,不可有半点差错!

  众将齐呼:得令。

  熊赀:众将平身,快回去速备,听令进发。

  诸将起身施礼,先后退去。

  14:日,内。

  干干净净的芦馆院内,妫翟和杏花二人各挽袖子正在洗衣裳,大门口,陈国前太子陈完和陈国现太子御寇一前一后走进来。

  妫翟(连忙抽出手起身相迎):叔父,长兄!

  陈完:我的好侄女儿,你们洗得哪家衣,这么多?

  杏花:宫里的。宫里的洗衣和针线活,我都接过来了。

  妫翟只是淡淡一笑。她看到后面的御寇愁眉不展一声不吭,走上前。

  妫翟:叔父,长兄,屋里坐。

  他们三人进屋。杏花过来给他们取碗冲茶。陈完和御寇各自坐下后,杏花把冲好的茶水一人一碗给他们端过来。

  妫翟(哀伤):叔父,妫翟现在仅能以茶相敬。长兄,别嫌弃妹妹。

  御寇:妹妹,哥哥和叔父能来,也是父王出征后我们借故而至。别难受,非是哥哥不惦念妹妹,如今那蔡姬专权,千方百计要害死你和祖母,我们实是担心添乱,不忍看到妹妹再有任何闪失。

  御寇说着从身上摸出几十两碎银,喊:杏花。

  杏花(连忙走过来):太子有何吩咐?

  御寇:把银子收了,买些米面,以后,你们不要太劳累了。

  杏花:不、不要,我不要。

  杏花一边向后退,看着妫翟眼色。

  御寇(转身看妫翟):好妹妹,别嫌少,也是哥哥一片心。妹妹别看哥哥现在贵为太子,可那蔡姬看得紧,说不定那日,哥哥就会亡命天涯。

  妫翟(泪水下流):杏花,收下吧,明日去街上买些上好布料,回来给祖母做身衣裳。祖母的衣裳,太、破、了。

  妫翟抽噎。

  陈完:好侄女儿,你也知道叔父如今为落难之人,亏得那蔡姬舍口饭吃,自然不可妄言。可是,叔父有句话侄女儿当牢记,天让人死活不成,人让人死死不了。自古来,成大事者无不经受磨难。叔父只希望女儿日后无论身处何种险地绝境,都要勇敢面对,就像你的娘亲那样为求生而不惜拼死!

  哭声,妫翟喊了一声娘,遥望远方陷入沉思。

  《闪回》:豪华宫殿中的一间书舍,五六岁的妫翟和宫中其他几位小公主坐着,正在听上面老师的讲书。

  下学了。公主们蜂拥向书室外面跑。外面,她们的母亲笑容满面地迎接。母亲们把自己的孩子抱起来说着笑着走。小妫翟在后面缓缓地走出来。她眼泪汪汪地望着她们。静嬷嬷走过来,也把小妫翟抱住。走着,小妫翟头抵在嬷嬷怀里抽噎。

  嬷嬷:翟儿莫哭,谁欺负你了?

  小妫翟失声痛哭。

  嬷嬷:乖,莫哭,告诉嬷嬷是哪个欺负你?嬷嬷让老祖母给你出气!

  小妫翟(泪汪汪抬头):嬷嬷,我的娘亲呢?她不要我了?怎么不来接我?

  嬷嬷:好乖,你的娘亲病了,病得很重。等她病好,一定来接翟儿。翟儿听话,不哭,要是让娘亲知道翟儿哭了会很伤心,病好得慢。

  翟儿便猛地咬紧嘴唇儿,咽住了。

  又是一个放学,嬷嬷背着翟儿。

  小妫翟:嬷嬷,这么多天,我娘亲病还没好?

  嬷嬷:快好了。只要到了夏天,翟儿娘亲的病就会减轻。

  小妫翟:嬷嬷,你带我去看看娘亲,我不要您背,我自己走路,好吗?

  嬷嬷(泪如断线):好乖,娘亲在很远的地方医治。等娘亲病好,就回来了。

  小妫翟:嬷嬷,她们都有娘亲,有家。我有家吗?

  嬷嬷:有有!我的翟儿怎么会没有家呢?翟儿的家就是子林府邸,那儿现在正是桃红柳绿,可好啦!

  小妫翟闭上了嘴。

  一个晴朗的午饭过后,宫殿内静悄悄不见人影。忽然,小妫翟蹑手蹑脚地从宫中溜了出来。看她出宫后一溜小跑,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后站在那儿,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着。

  就在这时,宫中的一个小丫鬟从后面过来,从小妫翟的身边走过去。

  小妫翟:哎,你站住。

  那丫鬟果然站住。她回过身来仔细看看小妫翟,问:您唤我何事?

  小妫翟:你唤何名?

  丫鬟:杏花。

  小妫翟:我喊你姐姐好吗?

  杏花:哎呀我的皇天哪,不敢不敢!

  小妫翟:你可认识公子林的府邸?

  杏花:认识,

  小妫翟:好,那就请你带路,去公子林的府邸吧。我因一时贪玩,迷路,回不去了。

  杏花:我见过您,知道您是子林府中的妫翟小公主。送您回去当然可以,只是还要报知内殿。

  小妫翟(生气,瞪眼了):我出来这么长时间,只恐家里都忙做一团,说不定正出外寻找。如若迟疑,会更惊扰。你若不愿帮我,我再去找别人。可我记住你,小心!

  杏花:公主莫恼,我去我去。

  杏花连忙转回来,领着妫翟抄近路向着子林府邸走。一路上两个小姑娘几乎全是小跑。看她们气喘吁吁,一头汗,终于来到了。

  此时,子林府邸的大门紧闭着。四处不见一人。

  杏花:小主子,你不是诓我吧?

  小妫翟:不信?你敲开门问。

  杏花便去捶门。一会儿,有门子把门打开。

  门子:哪来得小泼皮,去!

  这门子随手就要关门。只见杏花忽然柳眉倒竖。

  杏花:大胆奴才,见到你家公主还不行礼!

  妫翟看着杏花笑。杏花叉着腰指住门子骂:我是椒兰殿的教引姑姑,今日带着你家小主子前来拜见世夫,原是想世夫病重不便叨扰,所以静悄悄来。你们倒好,这般无礼,看我回去禀报静嬷嬷,有你们好受!

  门子看到妫翟额头的红记,慌了,转身跑回去叫人。一会儿,鲁姬身边的贴身侍婢走出来。

  侍婢:请跟我来。

  就这样,侍婢在前,妫翟和杏花拉着手跟在后走。

  院子里树木苍翠蔽日,却冷冷清清,偶尔一只飞鸟掠过,叫声凄凉。侍婢把她们两个引到鲁姬屋中。鲁姬从床上折身,慢慢地坐起来。她一眼看到了妫翟额头的红记,便剧烈地一阵咳,鲁姬直咳得全身发颤,一口血丝吐出,才渐渐地气息弱出,复躺下。

  小妫翟(看着哭起来):娘亲!

  鲁姬听到这样一声唤,泪水登时流落。她挣扎着起身拉住小妫翟,又捧住孩子的脸不忍眨眼。

  小妫翟(哭声):娘亲,我想你!

  鲁姬老泪横流。她强撑着身子,露出了微笑。

  鲁姬(望着侍婢):飞云,你即刻差人到椒兰殿禀告桓公夫人,说小公主到了府上,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命人送过去。叫几位手脚麻利的婢女把小公主安顿好。

  飞云:好。

  几位侍女端水过来叫妫翟和杏花洗脸。飞云出去。不大会儿拐回来。

  飞云(站在床前):让我给您梳梳头。

  飞云开始小心地给鲁姬梳头。

  鲁姬(吩咐):你们几个,去把所有的灯都给我点亮。搬几盆好闻的花朵放在庭院给我女儿观赏。告诉伙厨摆设晚宴。

  15:日,内。

  椒兰殿中,桓公夫人怒气冲冲。静嬷嬷跪在地上。外面急步进来一侍女。

  侍女:禀老夫人,宫内没有找到妫翟小公主。

  老祖母(急切):再找!

  侍女:诺。

  侍女退出。另一侍女匆匆而进。

  侍女:禀老夫人,宫外不见小公主身影。

  老祖母(转怒):再找,给我再找!

  侍女:诺。

  侍女退去之后,飞云进来了。

  飞云(下跪):启禀老夫人,妫翟小公主到了子林府邸。鲁夫人差奴婢前来禀报。夫人说现天色已晚,明日一早便将小公主送回,恳请老祖母恩准。

  老祖母(落座,低头喘气,复抬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飞云谢恩,起身离去。

  老祖母(脸一黑):来人!

  外面跑进一卫士。

  卫士:老夫人,恭请吩咐。

  老祖母:速去子林府,将那鲁姬給我绑来……

  静嬷嬷(跪在地上,急了,大喊):慢!老夫人,万万不可!

  老祖母(怒):如何不可?

  静嬷嬷:老夫人也曾三令五申要下人严守妫翟生母秘密,今若大动干戈,想那小公主冰雪聪明,尚她苦苦追问,老夫人何言以对?

  老祖母(沉思片刻):也罢,看那毒夫死日临近,且再容她一回。(复看向卫士):今夜毋须多派人手,給我暗中护卫子林府邸,不得有误!

  卫士:得令。

  卫士退出,急去。

  16:夜,内。

  子林府邸灯火辉煌。奴婢们喜气洋洋。厨中师傅正煎炒烹炸。侍女们在忙着传菜。

  正房内,只见小妫翟紧紧依着鲁姬而坐。鲁姬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小妫翟无拘无束地吃着。鲁姬爱怜地看着小妫翟,不断地給小妫翟碗里夹菜过来。

  小妫翟(停下筷子抬头):娘亲,你也吃。

  鲁姬(汪汪眼泪):娘亲吃、吃。

  她开始夹菜往自己嘴里塞。旁边,一直站立着准备侍奉她们的飞云,这时候转过身暗自擦泪。

  小妫翟吃饱了。看她伏在鲁姬怀里,两手紧紧地抱住她。

  小妫翟:娘亲,我瞌睡,想睡觉。

  鲁姬:飞云,快抱我翟儿到东房歇息。

  小妫翟(撒娇):不,不嘛,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鲁姬:好,好,娘亲今晚和我的翟儿一起睡,走。

  她们走到床前。小妫翟脱掉鞋子,自己爬上去。小妫翟站在床上,鲁姬給小妫翟解开衣扣,轻轻地脱去外衣,扶小妫翟躺下。她自己也躺下去。小妫翟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仍然抱着鲁姬。不一会儿,小妫翟睡熟了。

  听外面棒打二更。这时候鲁姬轻轻挪开身,慢慢下床,走了出去。

  外面,正坐着打瞌睡的飞云惊醒,慌忙站起来。

  鲁姬:去唤她们起来烧水,我要洗澡。

  飞云:诺。

  飞云出去。鲁姬进内室更衣。外面的天空冷月高挂,四处一片静寂。

  屋里,一个大浴缸内,飞云正帮助鲁姬洗身子。

  一阵雄鸡报晓,预示着天就要亮了。

  17:日,内。

  天亮了,正在床上熟睡的小妫翟醒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抱娘亲,可是没了人。小妫翟睁开了眼。

  小妫翟:娘亲,娘亲。

  飞云戴着孝,泪流满面走过来服侍小妫翟起床。

  小妫翟(疑惑):我娘亲呢?我要娘亲来給我穿。

  飞云失声哭。她服侍小妫翟穿好衣服,领她走出来。

  正房中,迎门放一床,鲁姬直挺挺躺在上面。她已经死了。

  奴婢们皆孝衣,跪地而啜泣。

  小妫翟(哭唤):娘亲啊!

  她跑上去抱住鲁姬摇着哭喊着。

  芦馆:

  此时的妫翟泪眼模糊。她收回目光望向陈完。

  妫翟(疑惑):叔父,你刚才是说,我娘亲并非死于疾病?

  陈完:你娘亲她、她,她是、死于疾病。

  妫翟:啊,叔父吓我一跳。

  御寇:妹妹,这几天你们二人当谨慎出行。

  妫翟(忽然想起):长兄,你刚才说大王领兵出征,要征那里?

  御寇:楚武王亲率兵马伐曾。曾侯派差人送来求救书信,大王带兵前去相助。

  妫翟(站起来了,正色):想那曾侯贪生怕死,早晚也是投降。今我贸然出兵,到时不战则已,战则必取祸端。叔父如何不劝阻大王?

  陈完:我也曾如此讲,只是……

  陈完话没讲完,外空出现异相:流星雨。

  三人走出来观看。

  18:日,内,

  曾国大殿中,众文武分班而立,议论纷纷。端坐上方的曾侯此刻犹嫌急躁。

  曾侯:那楚国兵马正向我城池云集,现用人之际,众位爱卿不可争吵,且一个个向寡人道来。

  宠臣少师(上前一步):大王,我军当乘楚兵立足未稳,果断出击,以求速战速决。

  殿上群臣大多响应,乱纷纷中有人帮腔道:战机稍纵即逝,大王当立断!

  曾侯(看向前夜偷袭成功的将军):狄将军意欲如何?

  狄将军:军人职责即系国之安危,早打是打,晚打亦是打,只要主公一声令,末将愿带属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曾侯:好!

  看曾侯就要发号施令,大臣季梁急前一步出列。

  季梁:主公,且慢!

  曾侯不耐烦,抬眼看他。

  季梁:主公,那楚军兵强马壮,且人数优于我军数倍,若求速决实为以卵击石,本当据城固守,以待盟国援军来到,再图他策!

  宠臣少师(阴冷):俗话说远水难解近渴!且问季梁大人,那援军一日未到,如何?一月未到,如何?

  曾侯(激怒):楚子蛮夷,分明不把我曾国放在眼里,寡人若不御驾亲征跟尔决一死战,又何有安身之时!

  季梁(含泪跪地):主公,请听未臣最后一言:那楚人崇左,作战之时您须跟在我军左师之后,避开与楚子中军正面交锋,以防不测。

  宠臣少师(咄咄逼人):战事当前尚未出征,大夫先输我志气是何居心?吾王当随右师,岂能在楚蛮面前屈尊!

  曾侯:爱卿言之有理。(随起身):终将听令,随寡人出城迎敌!

  19:日,外。

  战地上两军已列开阵势:曾国,兵马战车依城排布。

  对面的楚阵中,但见旌旗掩映下,军师屈重眼望前方。

  屈重:曾兵倾巢出动,看来曾侯老贼是想与我拼命。太子殿下,可传后军斗泊比将军率部侧右绕出,暗至城池以东。少时我大军两路同时发动进攻,这老贼岂能不死!

  熊赀:快,传军师将领!

  便见军阵中有马急向后面跑去。

  听曾军擂响了催战鼓。这边,楚军毫无动静。

  天上的太阳升至半空。曾军战鼓又响。有曾军偏将出来骂阵。

  曾军偏将:楚军鼠辈,既来犯我,何故无人出来送死!

  楚军终于迎战。鼓声响处,一楚军将领骑马直至阵前。他们也不答话,举枪便刺。二人战过三个回合,看曾将突然发力,一刀把楚将的长枪砍飞。楚将落败,奔回本部。

  战阵中又一楚将跃马来到。二人枪来刀往,就在两马错身之际,那楚将回身一枪把曾将刺伤。曾将落马之时,曾军阵中,只见主帅狄将军风一般扑上来,几个回合,一刀将楚将砍死。

  这时候狄将军勒马观阵。楚太子熊赀来到阵前。

  熊赀:来将可是前夜偷袭我大营的贼头?

  狄将军:正是你爷爷我!

  说罢他哈哈大笑。

  想那杀父之仇。此刻忽听熊赀虎啸一般:啊——!纵马如闪电,奔上来一刀砍下,狄将躲闪不及,被熊赀从头开瓢,尸体坠落马下。

  后面,但见军师屈重令旗一挥,战车从两翼如狂风卷出直奔曾阵,两军厮杀在一起。

  很快,曾军不支,大败。战阵中,只见曾侯弃车逃走。

  那曾侯仅带着几名亲兵跑到城下高喊放开城门。忽然间城头楚军大旗舞动。大将斗伯比站立城楼。

  斗伯比(哈哈大笑):曾侯老贼,城池已被我破,还不跪地投降?

  曾侯又转身向远处跑。

  后面,熊赀带着众骑兵紧紧追赶。那熊赀不慌不忙,曾侯跑快他跑快。曾侯跑慢他跑慢,二者相距终有一箭之地。

  前面,曾侯再也跑不动了,跪在了地上。熊赀哈哈大笑。他拍马来到曾侯身边,霍地拔出宝剑。

  曾侯全身颤抖,磕头。

  曾侯:太子绕命,太子绕吾命,要什么,吾愿出什么。

  熊赀:要尔王后,可出否?

  曾侯:出。

  熊赀:要尔土地和百姓,可出否?

  曾侯:出。吾出。

  熊赀:来呀,速取文书。

  一侍臣呈上笔墨纸砚。

  熊赀:給我划地二十里,赔银一万两,从此以后尔等须向我楚王俯首称臣,画押!

  曾侯接笔,双手哆嗦,写字,交与侍臣。

  熊赀(哈哈大笑):班师回国!

  大路上,楚军徐徐而走。待之楚界,三军变换孝旗,皆穿孝衣,悲声动地而去。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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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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