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了……”常地瓜坐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秦学姐默不出声的在那喝着茶水，本来她没这习惯的，只是听常地瓜说茶水有瘦身的作用后，慢慢的她也养成了爱喝茶水的习惯。
沉默了有一会时间，秦学姐摇摇头道，“没想到，这一夜就在我的跟前，死了那么多人。”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行是有多么的危险啊……”
常地瓜苦笑道：“是啊，”说着常地瓜顿了下，“其实相比于这行来，我的身边还更要危险几分，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行不适合普通人的，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每个走阴河的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没了，秦姐，我回来时想过了，作为你这段时间的奖金，我给你在外面租一套房子，奖金就是一年的房租，有这一年的时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适应个别的工作，淡出这个圈子，你也不用担心和大家的关系，大家以后也还是朋友的。”
秦学姐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笑着问道，“地瓜，你为什么走上这行的？”
常地瓜捏捏鼻脊，有点苦笑的道，“很多原因。”之后就不再继续说了。
秦学姐看着常地瓜不想细说，便又问道，“那你说宋城他们呢？”
常地瓜沉默了下，蹙眉道：“这应该算是他们的职业吧？”
“那爱国会的、比如三水市爱国会分部这些人呢？”
常地瓜这次沉默了很久，一直到秦学姐将茶叶过了三水的时候，常地瓜才开口道，“也许是……也许还是职业……我不知道。”
秦学姐咯咯笑了起来，“我爸是个警察，”听着秦学姐这莫名其妙的话，常地瓜看了过去，“是个缉毒警察，死之前跟我吹牛说，他卧底不下百余次数，什么牛鬼蛇神到了他的跟前，都要俯首受法。”
“不过我恨警察，我觉得他只是为了他多点吹牛的资本，所以才一次次的干那些所谓正义的事情。”
“以至于，为了他那点吹牛的资本，虚无缥缈的正义，我妈活活被人报复的烧死在我家的鱼店里。”
“你不知道那几年我有多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我恨不得他千刀万剐！只要能换回我妈，他就是掉进十八层地狱里面，我也只会拍手称快！”
“我从小是我妈带大的，十多年的成长时间里，我没见过他几次，直到我妈死了之后，他在家了，我天天都能见到他了，可是我天天都在诅咒他，不仅是在心里，我还说了出来。”
“是的，我还说了出来，而且在我妈死了不到两年之时，在一次给我妈烧祭日的时候，我愿望成真了。”
“他死了，自杀死的！”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缉毒专家会自杀，一个卧底了多少年的心理大师会自杀，我也没有想到，这个从没在我面前流露出对我妈怀念和悲伤的男人，一个好似铁石心肠的男人，最后竟然被我逼死了。”
“他死了，我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但我没有悲伤，可也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失落。”
“他死的时候很多人来送了，有亲人、有同事、甚至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那些天天领着戒毒品的戒毒人员，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你知道嘛？竟然还有他当年亲手送进去的毒贩过来了！”
“我不能理解啊，这是为什么啊？这些人是神经病嘛？他们不应该是仇人嘛？”
“是的，他们是仇人！”
“忽然有一天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我想……这个人怎么也都是我的父亲，既然他已经死了，也许……也许我应该了解他一下，起码在别人跟我说起他的时候，我不是一无所知，那样真是太让人尴尬了。”
“之后我就去了解了他，从各个方面，甚至是冒着危险的联系那些戒毒人员，当然啊，我不敢联系那些毒贩。”
说着，秦学姐笑道，“其实我知道，在我想了解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我就开始悔恨了，而了解他，那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但虽然是借口，可随着一条条信息，一个复活的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那个他对我说了话……”
“他就在我的脑中告诉我……”
“对不起……对不起……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做……”
“我知道！”
“我知道这是我给他找的答案，但我想，这也是他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说完，秦学姐再次烧起了水，又捏出了一些茶叶。
常地瓜看着秦学姐好似说完了的样子，忽然笑道，“好吧，我就是当房东的命啊。”
秦学姐咯咯乐了出来，“其实我现在也不喜欢各种执法人员，但这并不影响我敬佩像是宋城他们这种人，而如果能站在你背后做点这种事情，又没危险还能赚钱的话，那就太美妙了。”
“不过要是让我来奉献啊什么的，那肯定就是少谈了，敬佩一下还是可以的，牺牲个人利益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啊，你说让我搬出去，虽然一年房租不错，可我想我很难再找到哪里能有这两份工资加起来、还供吃供住的优厚工作了，至于危险啊，你说什么工作不危险，不说我爸的工作，就说街面上能看见的，哪天新闻不都得有几行出意外啊？”
“所以，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
“好吧好吧，”常地瓜揉了揉太阳穴，“你说你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不就好了嘛？给我都快饶蒙圈了。”
秦学姐笑道：“你现在是我的大老板啊，你难道不需要对你手下的员工有点了解嘛？而且，你也需要知道我的一些决心的，不然就像是今天这次，会影响你的一些判断的。”
常地瓜点了点头，“好吧，别喝茶了！晚上你还能睡着了嘛？”
秦学姐指着外面道，“老板，天亮了。”
常地瓜转头看去窗外愣了下，随即走到窗前，“真的亮了……”
看着常地瓜忽然沉默的背影，秦学姐拿过两个大杯，倒了满满两杯热茶后，她走过去递给了常地瓜一杯。
“地瓜，子青青和白十九没认出你吧？”
“没有。”
“那就好，对了，那个半步恶鬼最后到底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那个守夜人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跟她走了？”
常地瓜笑道：“不能，不会的……不会的。”
常地瓜看着窗外，晨光初起，朝霞映射而来，他微微半闭上了眼睛，沐浴在金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