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顾他一整夜,又没来由地过来只为拥抱他。
说不爱一定是假的。
再追出去,已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病房里。
周蓝醉在桌前写着一封长长的信。
说是信,其实也不是。
不过是讲清楚她目前的处境,和作为交换救她的利益:
盛如州,我很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你,但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我有救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来探望,我也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这里是南城吗?
我的护工话里听不出南城口音,我想不是,不然爸爸妈妈怎么不来看我?
除了傅斯寒,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几乎可以说是被他关在了这里,有时给我吃药让我沉睡,绝不允许我出门。
说什么我好了就能出去,骗人的吧,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知道的,我恨他。
我也恨你,收了我的钱,却办事不利,没用。
我现在只想出去。
我要毁掉傅斯寒,可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你应该也并不喜欢傅斯寒这个弟弟吧,有他在,傅家的财产你一分都捞不着。
我们联手吧,你想办法让我出去,出去之后我会让傅斯寒付出代价,这对你有多大好处,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再等盛如州经过时,她就把这个纸团丢给他。
把傅斯寒再次捉弄生病,她料他又有几天不会来见她,趁此机会,她要逃出去。
折好之后贴身放在衣袋里,护工每天都会来细细整理。
自从上次傅斯寒药效过后,她的一切要么不闻不问,要么连细节都不放过。
她现在甚至怀疑房间里都装着监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踱步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周蓝醉紧紧盯着楼下的行人。
盛如州从餐厅出来,考虑着下一步计划。
明天电影就开拍了,他随时有充分的理由见到迟晚。
现在他的铺陈也已经做的差不多,女人想不上他的钩都难。
目前另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傅斯寒。
想到自己的弟弟,盛如州的神情冷了几分,那天周蓝醉仍下来的纸条他还留着,现在正好有空,不妨先去解决这件事。
驱车到仁阳医院,盛如州并不想和傅斯寒正面交锋。
从小在他面前,自己就一直处于弱势。
但他好奇傅斯寒在这医院里做些什么。
走到服务中心,男人礼貌地问,“你好,我有个朋友叫傅斯寒,听说他在你们医院。”
既不说他是医生,也不说是病人。
他那样的男人,只要一出现,想低调都很难吧。
小护士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男人,脸蓦地一红。
听说他是傅斯寒的朋友,心中更是激动,果然英俊的男人都认识啊。
堆起笑容说,“你找傅医生啊,他在精神科。”
“那请问,精神科怎么走呢?”
身边的另一个护士挤过来回答,“喏,那个方向,直走拐弯,走廊尽头就是傅医生的办公室了。”
“谢谢。”盛如州笑着点点头。
身后传来小护士难掩兴奋的交谈声。
傅医生?原来他是这里的医生。
那也难怪周蓝醉会在这里了。
他并不去傅斯寒的办公室,出了大楼,走到住院部楼下,望向七楼的一间窗子。
窗边站着的女人也很快看见了他,宛若惊弓之鸟般来了精神。
旋动把手打开窗,女人再次扔下来一个纸团。
盛如州走过去,尽量不显刻意地捡起,马上驱车离开。
从住院部查房回来的傅斯寒刚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小宋。”男人立即播出电话,“看紧周蓝醉,监控画面调给我,安排两个人跟着盛如州。”
“是。”
他有不好的预感,周蓝醉的反常也许就与这事有关。
匆匆回到办公室,电脑里已能显示周蓝醉房间的画面。
从刚刚开始往回倒,傅斯寒看着画面中的女人,脸越来越阴沉。
她在窗口一直站着,之前又伏在桌前写了那么久,是在给盛如州通风报信?
糟糕!
“小宋!”
男人在门外应声。
“今天开始盯紧盛如州,一有什么动静即刻跟我汇报。”
“那……电话呢?”
“一并监听。”
“是。”
“还有。”男人补充,“一定小心,不要被察觉。”
“是。”
如果这秘密被人知晓了去就糟糕了。
不过表面上,他仍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住处的盛如州脱下西装,扯送领带,坐上沙发,双脚舒舒服服地搭在茶几上。
完全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与在外的形象判若两人。
坐定之后,男人展开口袋里的纸团,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周蓝醉,变成植物人醒来之后也还是老样子。
还是这样以自我为中心,几句句句话以“我”开头。
不过这合作也正合他意。
要想扳倒傅斯寒,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未免势单力薄了些。
加上这心机众多的周蓝醉,是再好不过了。
傅斯寒这样伤害过她,女人的恨意不会比他轻。
不过,眼下要如何把女人从医院里带出来呢,盛如州发了愁。
拧眉思索,忽然心生一计。
叫上她,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精彩好戏?
想着,男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迟晚。
【医院里住着一个老朋友,你想去见见吗?】
迟晚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了和季念的住处。
她心里一阵烦躁。
过去她是要找回来,却没想到找回来的是这样出乎意料的记忆。
随之而来的还有她“深爱的人”?
从前她一次次对傅斯寒扬言,只活在当下一点也不好,她需要知道过去。
可现在事情的眉目越来越清晰,她却莫名地想逃开,不想接受。
短信提示音送来盛如州的消息。
看到这个名字迟晚的心就更是堵得慌,看也不看就删除了内容。
蜷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从西边落下,烟烧了一支又一支。
心中的烦闷仍是不减。
她不愿意接受,她不愿意接受过去强行塞给她的爱人。
哪怕没有记忆,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又不爱谁。
她想找个人倾倒自己的苦闷,胸腔里憋了太多,几乎快要满出来了。
季念去和陆云深约会了,不能打搅。
“韩骁。”女人忽然想到了这个朋友,好久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