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城北马贩
生姜萝北2018-12-29 12:453,731

  次日夜里,花如雪回到自己的房里拿了一只小巧的埙系到裙摆下。

  威逼利诱自己的大丫鬟花言躺到自己床上装睡,让另一个大丫鬟花语睡到外间的床上接应。

  甚至还恐吓了一番剩下的几个打杂小丫头不准她们出来,这才放心地来找花释了。

  花释了早焦躁地在回廊下窜了好几个来回,一见花如雪出来连忙先拉着她躲进了暗角,等到不远处打更的婆子们过去了,两人方才松了口气。

  花释了领着花如雪先将她抱上矮墙,下面早有花释了的两个小厮花飞和花扬稳稳接住。

  花释了也迅速翻了过来,四人转过后院墙角,又看见花释了的另外两个小厮花展和花开提着灯笼在那儿接应。

  六个人獐头鼠目地绕开了都尉府,这才放开了脚步往北街走去。

  都尉府在南街,路是笔直的不必绕什么弯子,沿途的夜市正开的红火,青楼酒肆也都莺莺燕燕。

  花释了和花如雪虽然年龄小,但几个小厮都是大头兵家出来的十四五岁的壮实少年,倒也不担心受到什么骚扰。

  花释了早将荷包里的散钱拿出来散给小厮们让他们沿途买些零食果脯和酒水来备着,六个人吃吃喝喝不一会儿就到了北街马贩子们聚集的地方。

  这个时间马贩子们大多出去喝花酒或是找相好的玩儿去了,只留了两个小一些的伙计在马厩外的茅亭里看管里面的马匹。

  两个看马伙计在茅草亭子里对饮,倒显得分外落寞。

  花释了给花飞花扬使了使眼色,两人便提着些刚才买的酒水果馔朝两个看马伙计去套近乎了。

  这几日花释了天天跑来看马,所以小厮和这些马贩子们早都熟识了,四个人很快喝成了一片。

  然而不到一刻钟,两个马贩子伙计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花如雪自然知道是自家哥哥干的好事,方才两个马贩子伙计喝的酒里面定是被花释了做了什么手脚,花飞花扬没有醉是因为他们提前服用了解药。

  花释了让花飞花扬继续留在那里装醉,因为那药只能管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为了自己还要光明正大来买马,自然不能做的太狠了,免得露出马脚。

  二人带着花展和花开,四个人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往马厩深处移动,那匹好马是关在最里面的单独马棚里,食槽里都填着上好的草料。

  待众人走近,花开和花展上前用灯笼照了照,可那匹马却不为所动。

  花释了示意二人先退下,花如雪解下裙摆上的埙,吹起了大邑的驯马之音。

  果然,那匹马立刻就站了起来,侧着耳朵朝花如雪的方向走来,温顺地低下了头。

  花如雪听到马肚子里咕噜噜的声响,心想这马都饿了食槽却是满的,可为什么马不吃草呢?

  于是上前一步抓起一把草料在马的眼前晃了晃,马竟不动。

  花如雪又将草料在马的嘴边扫了扫,这马才张嘴吃了。

  莫非这马是瞎的?!

  花释了这时俯身在花如雪耳边轻声问道:“你刚才吹的那是什么迷魂曲子?我怎地从来没听你吹过?”

  花如雪捂嘴轻笑:“从前梦里观音娘娘教我的。”

  花释了瞬间吃了个瘪,有时候吧,他就恨自己为什么张那个嘴……

  明知道自家妹子一切神通广大都自称是观音娘娘给的,自己还每次都凑上去巴巴地问什么…

  花如雪转身向花开伸手示意他把自己抱起来,并接过花开手里的灯笼往马眼睛那里照去,果然马眼睛上蒙着一层翳!

  一旁的花展估摸了一下时辰,拽了拽花释了的袖子:“爷,时辰快到了……”

  花释了这才带着花如雪悻悻地转身准备走,临走还不忘又给马嘴里塞了几把草料。

  四人飞快地跑出马厩,躲到斜对面的巷子里熄了灯笼。

  不一时,花飞和花扬那边的两个伙计也陆续醒了,只见两个伙计摇了摇花飞和花扬,花飞和花扬自然是没有醒的,你怎么可能叫醒装睡的人???

  两个伙计惊觉是不是有人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连忙转身跑进马厩查看,捣鼓着探勘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坐下来定了定神。

  花飞最先醒了过来,还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啐了一口:“他奶奶的,今儿的酒怎么这么烈,好似迷魂酒似的,害得老子梦里还在想姑娘…”

  一旁的两个马贩子伙计也跟着抱怨了两句,花扬则装作真的不胜酒力的样子迷迷糊糊赖在花飞身上说胡话。

  直到花飞花扬勾肩搭背起身和两个伙计告别,暗巷里的四人看着两个伙计起身去前面送花飞花扬之后,方从暗巷里出来,绕了后边的小路走了。

  六个人到中心街口汇合后,花释了立马就拽过两人问有没有什么收获。

  花飞花扬互看了一眼:“正如小姐所料,马贩子们为了要赚钱,虚抬了好几倍的价钱出售,后日是最后一天,所有马匹都会降价。”

  “还有,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去雁鸣郡继续卖马,剩下的马会低价转给几里外北边城郊的一个马场主。”

  花释了狠狠骂了一声娘,论起袖子直骂这起卖马的是奸商。

  花如雪则一脸无事,一路开开心心地吃着糖葫芦,口袋里塞满了各色果子和糖,高高兴兴回了府。

  林氏他们早已睡下了,所以并未发现兄妹二人出去过。

  回来的两天花释了倒是没有缠着林氏要马,林氏还只当他是忘了,遂也不再提起。

  反倒是花辞树一直惦记着,自从他那天听花释了讲了之后,第二天就奔到北街马贩子摊儿上去了。

  果真是一匹好马,只是欠个人驯服。

  这马也太烈了,花辞树都不敢说有把握能拿下,索性每日都过来看看,权当过过眼瘾。

  马贩子在最后一天果真把一半的马都降了价,包括那匹烈马。

  这一下北街口可热闹了,不少人冲着降价买了相中已久的马,但是那匹烈马依旧没有人能驯服的了。

  但还有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比如花辞树,他正攥着一把瓜子站在摊儿边上看的津津有味儿。

  花辞树向来是喜欢凑热闹的,尤其是看到李员外家的儿子李麻子被那匹烈马踹的飞出八丈远,他简直乐的直打嗝。

  不一会儿花释了拉着花如雪也来到了马贩子摊儿上,身后跟着那晚的四个小厮。

  花如雪并不经常上街,但因为她名声极大,所以众人见了她都来看她,反而不怎么关心马了。

  花辞树这边看见自家孩子,便扯开嗓门儿使劲儿招手:“儿子!闺女!爹在这儿呢!哎!可是来寻爹回去吃饭的?”

  花如雪迈着款款的步子由花释了牵着手缓缓前行,虽然她只有五岁,但气质与神韵却一点都不做作,标准的优雅步伐在她走起来一点也不扭捏,反而清丽脱俗与众不同。

  身旁的花释了又自小习武,身姿挺拔,俨然一副小将军的样子,两人这么走到花辞树跟前,众人不禁看的出神。

  “爹爹~”花如雪嗓音清甜,面上的微笑落落大方,标志的脸蛋儿露出一对儿醉人的梨涡,更是衬的她同花骨朵一样娇嫩,令人心疼。

  一边的花辞树更是受用,这么好看的闺女,全上元郡也寻不出来第二个!这如花似玉的闺女,没少给自己长脸!

  “爹,我们是来买马的。”花释了带着花如雪走近了。

  一旁的马贩子伙计听说要买马,便赶紧乐呵乐呵地跑来招呼。

  难得能遇上气质不凡穿戴也得体的人,想必会买一匹好马:“公子想要一匹什么马?”

  花释了并未说话,而花如雪却上前两步指着最中间拴着的那匹烈马说:“我要这一匹!”

  声音抑扬顿挫,咬字清晰字字有力。

  马贩子只当她小孩子闹着玩儿的,便逗她:“你若是能驯服它,我便给你打个折扣!”

  马贩子才不信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能把烈马怎么样,多少壮汉可都被这匹马给踹的爬不起来呢!

  “打多少折扣?”花如雪睁大了浑圆乌黑的杏花眼,却是一脸认真。

  马贩子并不将小女娃放在眼里,把手叉在腰间:“这马现卖一百两银子,你若是能驯服的了,我便少收你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银子可以买一匹普通的马了!围观的人又多了些。

  花如雪想了想,能便宜一点是一点吧,于是爽快地点点头:“大哥这话可当真?”

  马贩子哈哈一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当真!”说完还挺起胸膛拍了拍。

  花如雪露出一抹迷人的梨花浅笑,轻轻掀开裙摆,小心取下系在那里的那支小陶埙。

  看热闹的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睁大了眼盯着花如雪。

  马贩子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心下知道不妙,怕是遇上了行家…可是这眼前的明明就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呀!!!

  只见花如雪朱唇轻启,将埙放在唇下,一阵悠扬清婉的声调从那支小巧玲珑的埙里飘了出来。

  埙这种乐器一般人吹奏起来感觉粗闷,可花如雪吹出来的却是说不上来的清脆婉转。

  一时间,听得在场的人都如痴如醉。

  马贩子也呆了,此曲虽然乍一听像是大邑的驯马音,可是细细品来却发现似乎并不是!

  驯马音大多是糙汉子们信口吹来,这天下哪里有这么沁人心脾的驯马音?!

  忽而一曲已毕,莫说是周围的马都不动了,连周围的人都定在那里忘了眨眼。

  花如雪向前伸手摸了摸那匹烈马,马立刻曲跪前蹄对花如雪俯首称臣。

  这下,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惊的下巴快掉了,包括花辞树!

  “天哪,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那是花都尉的闺女。”

  “花家的祖坟上当真是冒了青烟了…”

  “我就说观音娘娘肯定给花家丫头赐了什么神功!……”

  人群中各种惊羡的议论瞬间不绝于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感叹。

  花如雪拽了拽马贩子的袖口:“你方才说的话可还作数?”

  马贩子这才从惊叹中缓过神来,看了看花如雪木木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觉得这马并不值九十两,叫你们掌柜的来。”花如雪把埙递给身后的花释了,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字正腔圆地抬头凝望着马贩子。

继续阅读:第七章 初露锋芒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青宫列之公主权倾天下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