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轮回重生
生姜萝北2018-12-27 11:125,215

  李扶柔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地被人牵着朝前走,浑身轻飘飘的,似乎走路时双脚并不沾地。

  待低头看去,果真自己是半浮在地面上的!

  前面不远处有一白一黑两位使者提灯照路,并不理会自己,李扶柔心下思量着看来这是已下了黄泉了。

  再抬头时,前面的引路使者却已全无踪影,而自己的脚也沾地了。

  周围荒无一片,只有一条大路漫向遥远的尽头,路的两侧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整片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红的要滴出血来。

  前面也大批大批地开着这花,远远望过去就像是用血所铺就的地毯,好似一条“火照之路” !

  不过,也算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吧……

  李扶柔踏着这花的指引往幽冥之狱摸索着,沿途只有这花。

  细细看去,此花不但气度非凡、妖红似火,还异常奇特,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两两生生相错。

  李扶柔也不知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上前摘了一朵,捧在手里继续向前走着。

  可还没走两步,便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不知何时面前竟然出现一条血黄色的河流,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发出狼哭鬼嚎的凄厉惨叫,河岸边更是虫蛇满布,不得靠近。

  “要过忘川河,须得过我这奈何桥,想过奈何桥,必得喝了我这孟婆汤…”一位银发老妇立在河边的石桥前反复念叨着。

  她眼睛死死盯着李扶柔,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李扶柔的魂魄烧出个洞来。

  李扶柔虽然心口有点发怵,但又一想,左右自己已是个鬼了,还怕什么呢?

  李扶柔攥紧手里红的能滴出血的彼岸花,对着孟婆稳稳行了一礼:“婆婆,我是要去投胎的。”

  “你不是过桥人。”孟婆冷冷地挡住李扶柔的去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还没等李扶柔反应过来,孟婆便伸手将李扶柔手中的彼岸花投入了忘川河。

  那朵彼岸花瞬间被河水冲刷得褪色,将所有红色都滴在了河水里,顿时生出不绝于耳的各类哀号声,闻之悲戚。

  孟婆又勾了勾手指,那朵被洗得褪色的彼岸花便又从忘川河中飞回了孟婆手中。

  彼时,本来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了纯白色。

  “地藏王所说之人想必便是你无疑了。”孟婆盯着李扶柔的脸颊一动不动,不知在研究什么。

  李扶柔虽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进也不是退也不妥。

  正在尴尬之时,孟婆上前捏住了李扶柔的下颌,没头脑似的冒了一句:“你且笑一个让我看看。”

  什么?李扶柔一时没了反应,笑?笑什么?为什么要笑?

  “怎么?做了鬼,便听不懂人话了?”孟婆却并不理会呆若木鸡的李扶柔,只是自顾自在李扶柔的嘴角双侧狠掐了一下。

  李扶柔也顾不得嘴角传来的疼痛感,牵强地撤出一抹笑意。

  “此生你便记住这一个色彩即可。”孟婆呢喃着把那朵已变纯白的彼岸花别在了李扶柔耳后转身离去。

  她边走边唱:“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婆婆…”李扶柔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她满心的疑惑还没有人帮她解,这阴曹地府都是什么流程?

  孟婆转眼间却已不见了,连同那奈何桥与巨浪滔天的忘川河也都尽数消失在眼前。

  “相念不得相见,相爱不得厮守,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你身上有天命所定的生死情劫,不论亲情或爱欲,都将令你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你今日脱身而去,得大自在,将这无尽的恨意怨愤留在这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就好。”

  李扶柔忽而听得有人在说话,闻言转身,却见一位白须老者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这老者看起来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已经好几百年了,可明明方才他并不在那里呀!

  老者念了念又长又白的胡须:“孟婆汤即是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爱恨情仇,浮沉得失,都会被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同陌路,相见不识。”

  “可我没喝。”李扶柔皱着眉头脱口而出,她倒是想喝呢!喝了就能把痛苦全都忘记了!

  “因为你不是过桥人。”老者依旧款款伫立。

  “为什么?”李扶柔此时只觉心间万千疑问无人能解,很是郁闷。

  “ ‘乞愿生生世世不再投生帝王家…不…倘若重头来过…定要将这帝王家…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这话不是你说的吗?”老者依旧满面春风,笑意不减,静静伫立在原地。

  “……是,是我说的…”李扶柔回想起痛苦的人世,一股恨意油然而生,方才沿途生出的好心境一瞬间又全被悲愤不甘和怨愤打的烟消云散,“我恨他们…”李扶柔心口一阵阵地刺痛有增无减。

  “所以你不是过桥人。”老者说话依然那么置之事外,“一切都将如你所愿,但你也将因此背负生死情劫,下次再见彼岸花,方才是你过桥之时。回去!”

  随着白须老者那铿锵有力的“回去”二字,李扶柔忽然间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卷入了无底漩涡一般,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暗,耳畔各种尖叫和轰鸣,不知过了多久,亦不知天地为何物……

  … …

  “恭喜娘娘!是一对儿粉雕玉砌的孪生公主!…”

  “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摸我!?”强烈的不安包裹着李扶柔。

  自己仿佛被包裹着?自己能听得懂这些人说的话,竟然是大邑口音!但是自己的眼睛却睁不开!莫非自己转世成了个瞎子?!

  “娘娘您看,这二公主比大公主晚出来一刻钟,却比大公主多生了一对儿梨涡呢!当真可爱极了…两位公主的胸前还都有大凉王族的胎记呢!”一个宫女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叨叨着。

  身负大凉王族血统的女孩,胸前都有一朵百合花胎记,由来已久,天下皆知。

  李扶柔想起自己的母妃潇妃是大凉郡主,她生出的孩子都有大凉血脉印记!

  莫非?!自己重生了?!重新投胎做人?!回到了母妃身边?!

  可是上一世自己并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啊!自己是单胎啊!

  李扶柔憋住气使出了一股子吃奶的劲儿奋力一蹬腿,这下眼睛是睁开了!

  但是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各色人影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晃悠,想要张嘴说话,哪知道一张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哭声和奇怪的哼唧声。

  “娘娘您瞧!二公主的眼睛刚睁开了!乌黑溜圆可爱的紧呢…”一旁的宫女不停地在夸,可是生自己的人却始终没有说话,所以李扶柔依旧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但是听着宫女一口一个“娘娘”,捧着自己一口一个“二公主”,想必这是……又投胎到皇室里来了……?

  啊!无奈啊……怎么又是帝王家啊……!!!

  “陛下驾到~”门外响起了宫中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像是呛了灰的母鸭子,真的难听!

  “爱妃辛苦了,一对儿孪生女儿很是可爱,朕很欢喜。”嗯?这个声音!那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不!这是上一世大邑皇帝李赤也的声音!莫非重生之后,依旧在重蹈命运的覆辙?!

  不…应该不会,是不是自己听差了?而且上一世自己是大公主,没有什么姐姐,如今却是二公主…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令李扶柔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她使劲儿折腾着,奋力蹬着腿,却又只能发出呜呜呜哇哇哇的哭声。

  “没能为陛下诞下龙子,是臣妾的罪过。”殿阁里终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母亲潇妃!

  李扶柔的母亲潇妃一生都是个悲剧,生为大凉王族郡主,却阴差阳错被当时身为大邑太子的李赤也当作利益共联品看中。

  李赤也为了增加自己的势力范围,也为了得到大凉的支持提前登基,甜言蜜语地将潇妃哄骗了来。

  他娶潇妃之前是各种殷勤,对大凉王族也是百般地讨好。

  但是随着大邑的实力渐渐增强,他的野心让他渐渐渴望征服更为富饶的大凉。

  所以李赤也后来对潇妃的态度完全就是制衡、利用,甚至玩弄!以致上一世的后来,在大凉国灭之后潇妃也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而单纯善良的潇妃发觉李赤也态度渐渐变了之后,便非常渴望拥有一个儿子,能保她在这吃人的后宫有个立足之地。

  只可惜再过些年大凉国灭,恐怕潇妃才会明白,纵然生出儿子,这种身体里流淌着敌国血液的皇子,也只会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这样的皇子注定会被压制、被防范、被囚禁甚至被杀戮,就像一块儿案板上的肉,任人分割!

  李扶柔的思绪飘摇着,她再怎么哭闹也无法阻止李赤也靠近潇妃。

  这边,李赤也上前轻轻搂住潇妃:“没关系的,朕喜欢女儿,儿子总会有的。”

  他哪里是喜欢女儿?!再多的女儿也只能是他和亲政治的牺牲品!

  何况以他的心机,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身上流淌敌国血液的皇子?李扶柔自从上一世看透伪善的父亲之后,就窝着冲天的怨气无处发泄。

  “陛下当真欢喜?”潇妃柔软的心很容易就被哄骗,“那~臣妾还请陛下为两位公主赐名~”

  “当真呀!大邑不论公主皇子都按族谱命名,这一辈从“扶”字,缀字从“木”字底……”李赤也在殿内踱了几步,略略一思索,“女孩自然要柔美一些,大公主就叫扶柔吧!”

  李扶柔惊的差点一口奶喷出来!她是二公主!莫名其妙成了李扶柔的妹妹?!

  ……算了,也好也好,至少不会像李扶柔那么惨了吧?

  “至于二公主…平安快乐长大就好,就叫李扶楽吧!”李赤也其实也没什么心思起名字,潇妃本就是一枚棋子,待他吞并了大凉,她算什么东西?!

  生出来的公主养着就是了,将来和亲也还是有些用处的,不必送日后自己宠爱的公主去和亲~

  公主和公主也不都是一样的,有些公主生来只能当替代品和牺牲品……

  “所以我叫李扶楽?”李扶柔心下一惊!但是,她迅速默认了这个轻快的名字,仿佛摆脱了李扶柔这个名字就摆脱了前世厄运的束缚一样。

  她一直在心中默念:“嗯~我叫李扶楽,我叫李扶楽…”

  然而,李扶楽在这温暖的殿阁里却只过了三天的好日子,命运的轮盘终究是没停下过的。

  “哪里来的贼?!竟然偷盗公主!你们要把扶楽带到哪里去?!”正在襁褓中熟睡的李扶楽被一双粗鲁的手臂强抱起来,颠的她奶都快吐出来了……

  突然听见潇妃严厉地怒喝着一群试图偷走她的人。

  “潇妃娘娘,陛下的意思是~二公主李扶楽于今日夭折,娘娘可明白?”李赤也身边的大太监邓福扯着尖嗓子假意同潇妃陪着笑脸。

  潇妃惊诧地瞪着邓福,前两日听说国师为两个公主算命,非说二公主李扶楽是克帝王星的天煞命。

  而李赤也又是个极其迷信命数的人,因此早有风声说皇上要将二公主处理掉。

  只是,潇妃从来不敢相信自己那么信赖和仰仗的夫君,他明明说疼爱女儿的!怎么真的翻脸就不认人了?!

  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生的孩子,虽然不是皇子,可,可一样是皇家的骨血啊!

  潇妃发了疯一样死命从侍卫手中夺过李扶楽,手里还握着慌乱中从床头拾起的剪刀:“我要见陛下!除非陛下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些人碰公主!”

  潇妃说罢便用剪刀抵住自己的脖颈,锋利的剪刀尖刺进皮肉,虽然不深,但鲜红的血液却流下一股来。

  女子本为弱,为母者刚。

  邓福一看强抢不下,只得尴尬着陪着笑脸带人退了出去,并立马派人禀报了李赤也。

  李赤也就是个流于表面的人,前朝后宫都要维护自己仁君风范,实乃衣冠禽兽!

  因此他才命人隐秘处理掉二公主,可偏偏这起小人又撞上了潇妃,大凉现在还有实力,没法收复,潇妃暂且动不得。

  思来想去,李赤也只能是狠狠抽了邓福几个耳光,便思索别的门路去了。

  子夜,潇妃这边也是寝食难安。

  邓福亲自来的,想必扶楽是保不住了!

  虽然知道李赤也重迷信,却不想他竟然对待亲生骨肉如此薄凉…

  潇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她怀抱着柔软弱小的李扶楽,哭的肝肠寸断。

  李扶楽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自己的母妃,心中一阵五味杂陈,以前只觉得潇妃优柔寡断不争不抢,又失了母国庇护才会任人欺辱。

  现在想来,李扶楽真是觉得其中大有隐情才对!

  “娘娘,老奴寻得了。”窗檐下一个隐秘的声音悄悄响起,潇妃这才擦了擦眼泪,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来。

  “可曾有人发现?”潇妃警惕地望了一圈四周。

  “回娘娘,绝没有,老奴是在宫门下钥之前出的宫,在城门外化作寻常妇人打扮,城郊破庙外的乱葬岗常有被弃养的女婴,寻这一个并不难。”苏嬷嬷进来了,将怀中捂的严严实实的包袱打开。

  一个刚刚死去的女婴赫然出现在眼前,小小的身子还未凉透。

  刚出生的婴儿哪里能分得清谁是谁呢?

  何况这死婴除了没有百合花胎记,大小个头与李扶楽竟有八九分相似。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真是罪过了…”潇妃经历了生养之痛,一看到孩子便觉得触动情肠。

  “娘娘,恕老奴多嘴,现在不是娘娘该动情的时候。”苏嬷嬷是潇妃的奶娘,毕竟老辣一些,只见她利索地将死婴用热水擦洗干净,然后利落地用银针点了红颜料在死婴的胸口刺起了百合花。

  李扶楽是在潇妃抱着死婴面圣的同一时刻被苏嬷嬷暗自护送出宫的。

  李扶楽会想起上一世出宫是浩浩荡荡的和亲车队随行,但却结局悲惨异常。

  这一世如此悄无声息掩人耳目地离开,自己必定要作为这个国家的征服者回来!

  大邑承平帝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大邑皇帝李赤也皇二女李扶楽夭折,葬西邙山皇家陵寝。

  同年,大齐泰鼎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齐边关上元郡都尉府,轻车都尉花辞树为长女花如雪置办满月酒。

继续阅读:第三章 更名易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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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宫列之公主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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