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更名易姓
生姜萝北2018-12-27 12:205,866

  四岁的花释了裹着花貂皮袄在林中的雪地里欢快地蹦跶着,活像一只欢快的小熊。

  一连下了三日大雪未让花释了出门,想必也是闷坏了。

  正是小孩子爱玩闹的年纪,花释了撒欢儿似的跑,时不时摔一跤滚成一个大雪球,好不可爱。

  跑着跑着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冲着不远处的父亲花辞树使劲儿挥着小手:“爹,你快来!”

  难得一场瑞雪,明年该是个丰收年。

  花辞树望了望头顶绵延交错的针叶树枝,抖了抖肩上的细雪屑,朝着儿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中落雪极厚,前行比较缓慢,但越往前走,竟渐渐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花辞树看着还有段距离,索性运起轻功,一个独龙钻旋转飞离了厚厚的积雪。

  只三两下,转眼就站到了花释了的身边。

  原本以为花释了最多也就是看到了什么小动物之类的,可摆在花辞树面前的,却是一条血迹斑斓的蜿蜒脚印。

  花释了指着路上点点洒洒的斑斑血迹,抬头眼巴巴望着花辞树,不知所措。

  血迹似乎还是新鲜的,因为只有鲜血才能把皑皑白雪烫出冒着热气的洞。

  此地处于大凉、大邑、大齐三国的交界之处,有些打打杀杀的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花辞树本就是热血狭义的习武之人,想到有人受伤,便背起花释了,足下生风追着血迹跑了起来。

  三弯两绕跟着血迹进了一处雪洞,洞内却是漆黑一片。

  花辞树摸出身上的火折子吹着了,哔出一小簇火苗来,火光不大,但最起码四处略微可见了。

  他背着花释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里面探着路,地上的血腥味越来越刺鼻。

  “爹!你看!”花释了拍拍花辞树的肩膀,指了指左手边洞穴的角落,似是蜷缩着一个人影?

  花辞树慢慢将火折子移到角落的方向,对准那个人影子:“在下乃是过路人,寻着血迹摸索进来,敢问你可是受了伤?”

  角落里神志衰弱的苏嬷嬷一听不是大凉口音,也不是大邑口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见她费力挪动着腿脚,缓缓向花辞树爬了过来。

  花辞树还未及细看,花释了倒是先指着苏嬷嬷的背惊呼了起来:“爹!她的背上插着一支箭!”

  苏嬷嬷依旧缓慢挪动着,花辞树连忙放下花释了,快步上前搀了苏嬷嬷一把。

  不搀还只当她只背上中了一箭,这一搀才发现她腹部竟然也受了刀伤!

  失血极多,怕是救不过来了!这老妇人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只见老妇费力地举起一个快要冻僵的婴儿,仔细听听,婴儿还有微弱的哭声,倒是可以一救。

  花辞树在老妇面前跪坐着,想着老人家怕是还有什么话要嘱咐,结果那老妇人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递给花辞树半枚玉佩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方才襁褓中的婴儿像是知道老妇人走了一样,忽然间号啕大哭。

  花辞树一个大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去哄孩子,握着半枚玉佩愣在那里。

  反倒是花释了比较机灵,一把拽下自己腰间装着马奶的小葫芦,凑到李扶楽嘴边。

  甚至还唱起了他娘常唱给他的入睡歌:“喝吧喝吧,喝了快快睡吧,睡上一觉就能长大…”

  李扶楽原本悲伤的要命,一见眼前这稚子的童真模样,倒是真的破涕为笑了。

  花辞树嘿嘿地粗笑了两声,摸了摸花释了的头,收好玉佩,又对着苏嬷嬷的尸体磕了两个头,方抱起两个孩子朝洞外走去。

  待出了雪洞,发觉已至下午。

  花辞树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抱着个娃娃也不太好解释,索性和花释了将睡过去的李扶楽安置在暖和的马车上,然后两人便继续在林子边上寻找野物去了。

  林氏正在客栈等的焦急,花辞树说是带着儿子出去玩儿玩儿,起先自己还担心花辞树这个马大哈的爹会不会把儿子给弄丢了,这下好了,老子儿子一起丢了不成?!

  眼看这都过二更天了,还是不见个人影。

  林氏正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忽而房门一动,花辞树探出个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讪笑着。

  林氏正要发火,花释了忽然就跑进来抱住了自己,这火一下子就先灭了一半儿:“了儿,你们吃了没?饿不饿?有没有受伤啊?你爹带你上哪儿野去了?啊?!”

  然而林氏说着说着又来气了…瞪了花辞树一眼。

  “娘~我跟爹今天还抓了兔子呢!你看!”花释了从身后拽出两只被打晕的野兔,灰簇簇的。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欸?!

  林氏狠狠剜了一眼花辞树:“抓两只兔子用得着三更半夜回来吗?!你不嫌折腾,儿子还得吃饭睡觉呢!”

  花辞树边嘿嘿嘿嘿地笑边往自个儿媳妇儿身边儿蹭:“天王老子作证!我花辞树只要一出去,那可是替天行道!我跟儿子今天除了打兔子,还捡了个娃回来!”

  林氏听了一怔,不可置信地问花辞树:“什…什么?捡了个娃?!哪儿捡的?在哪儿呢?谁家的?”

  “娘~我和爹今天路过树林时救了一位老婆婆,那婆婆临死前把个小婴儿托付给我们了…”花释了觉得这是男子汉大丈夫干的好事儿,挺起胸膛拍了拍。

  “那…婴儿呢?”林氏左右瞧着这两人,那捡来的娃呢???

  花辞树这下放开了,自鸣得意地哈哈一下往身后摸去,咦?!

  莫不是路上给掉了?!娃去哪儿了呢?!

  扭着身子摸了半天,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和花释了对视一眼。

  花释了缓过神儿来咂巴着嘴:“爹,小婴儿好像还在马车上呢……”

  “… …”三人面面相觑。

  “咚咚咚咚咚…”只听见虎背熊腰的花辞树从二楼跑了下去…大约会吵醒其他房客吧?…

  林氏只想假装不认识这个马大哈的人,转身给花释了拿了些点心吃。

  不一会儿,便又听见“咚咚咚咚咚…”花辞树大步流星抱着个小襁褓就撞进来了…

  空气再度凝固,门外已经有其他房客在骂娘了…

  林氏瞪了花辞树一眼,把他赶紧拽到床上坐下,然后轻声锁上了门。

  夫妻俩在床上头顶着头瞅着襁褓里的李扶楽,折腾了一天,李扶楽能感觉到虽然这个男人粗俗了点,但是至少心好胆儿正,如果可以收养自己那也挺好的,而且还有个暖心的小哥哥…

  于是打定主意的李扶楽努力地挤出一张明媚的笑脸:“咯咯咯咯咯咯咯…”

  “呀!一看就是个小可爱,相公你看这小孩儿还有对儿梨涡!要是个女孩儿那真是美人胚子…相公,这孩子是男是女啊?”林氏才想起还不知婴儿性别。

  “呃…这我还真没注意…”花辞树挠了挠头。

  “若是个女孩儿想必父亲不大方便看,若是个男孩儿想必母亲不大方便看,那既然如此,君子有成人之美,孩儿来帮爹娘看看!”花释了一个猴儿窜上了床,推开两侧爹娘,上手就拽开了襁褓。

  “了儿,是男是女啊?”花辞树站在地上头直往这边瞅。

  “爹,没有小鸡鸡是不是就是女的了?”花释了歪着头想了一下,看着林氏说:“那还是娘你来吧!”

  四仰八叉裸着躺在床上的李扶楽简直哭笑不得…

  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看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曼妙身姿!好吧,虽然现在只是个婴儿,更像是一坨肉……

  花释了从床上下来,拽过一旁悻悻的花辞树:“爹,这小妹妹胸口还有一朵花儿似的红色胎记,可好看了!”

  林氏早已利落的给李扶楽换了新的襁褓包好,花辞树也坐了过来。

  “相公预备将这个孩子怎么样?”林氏看着怀中的婴儿冲自己又眨眼又笑的,不禁动了慈母之心。

  “那待咱们回到上元郡之后就把她送到乐善堂去?”花辞树是个直脑筋,一般看到这种情况他的脑袋里就是一条直线:孤儿?=乐善堂。

  乐善堂?李扶楽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小嘴儿瘪的,马上就要哭了。

  她甚至在幻想自己在乐善堂食不果腹衣衫褴褛被人欺辱的破落样子…

  林氏一个白眼快翻到天灵盖了,自己得换个方式问这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才行。

  于是林氏拽出前襟别着的巾帕,呜呜嘤嘤地就抹起了眼泪:“相公啊…”

  花辞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被自己娘子的眼泪弄的手脚无措,上去抱着林氏就心肝儿肉啊的哄:“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娘子谁欺负你了?!老子去揍他!”

  林氏抹着眼泪搡了花辞树一把:“相公,你也知道,我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说怕是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

  花辞树看自家娘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心尖儿都在疼,连忙哄着:“没事儿没事儿,咱们不是有个儿子了?你放心,我绝对不纳妾!就疼你一个!”花辞树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哼!你倒是敢!你敢我就带着儿子回大凉娘家去!再不回来了!”林氏一听到纳妾立马吹胡子瞪眼上纲上线。

  “是是是,我的好娘子,你这上一次赌气就在娘家住了大半年,我这好不容易才把你接回来…”花辞树讨饶着。

  “你还知道!住了大半年你才接我们娘儿俩…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呜呜呜呜…”林氏说起伤心事就不依不饶了。

  “我的心肝儿…这不是带着驻军换防还有打流寇蹿匪的,耽误了好几个月嘛…出门前跟你闹别扭,等我完事儿回到家你都带着儿子回大凉去了…我这可是好容易攒了大半个月的休沐才能跑去接你们…是我不好,娘子别生气了…”花辞树虽说是个粗人,但却是真心实意地疼自己媳妇儿的。

  “哼,回家再跟你算账!”林氏抹了把眼泪推开花辞树,“正经跟你说话呢,我这以后生育上怕是不能了,儿子一个人又太单,人家都说儿女成双方能凑个‘好’字。现如今天上掉下来个闺女,你怎么倒是个木头了!”林氏一边轻拍着怀里的襁褓,一边白了花辞树一眼。

  “娘子,莫不是让想咱们收养了这孩子?”花辞树这才一拍脑门儿反应过来。

  “好好好…”一旁塞的满嘴零食的花释了举双手赞成,“我有个妹妹啦!”

  花释了使劲儿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跑到花辞树身边:“爹!我就要这个妹妹!我在外公家住这几个月,看到舅舅家的表哥有他的妹妹表姐,表姐对表哥可好了,不是给表哥绣个荷包,就是给表哥做双新鞋,表哥出去玩儿的时候,还有好多朋友都喜欢表姐,都讨好表哥帮忙给表姐送东西呢!表哥还经常带着表姐骑马什么的,羡慕死我了都…”花释了说的满眼都是羡慕的星星。

  花辞树家三代单传,又都从军,对女孩儿没什么概念,但是听着花释了这么一说,听着还怪心动的。

  林氏一看花辞树有点动心,连忙锦上添花:“你忘了,咱家隔壁朱校尉家的那几个女儿,那是个儿个儿出挑,又会操持家务又把朱校尉伺候的好,朱校尉虽说前几年没了夫人,但是你看人家那几个闺女,啊,那可是生生把朱校尉喂胖了十来斤…”

  花辞树一拍大腿来了劲:“就是就是,老朱如今胖的提刀都费劲!每次喝酒还都他娘的跟我们炫耀他闺女给他做的新衣裳新鞋,每次还没喝尽兴,喝上几盅就说要回家吃闺女做的饭…”花辞树越说越心动,咂巴着嘴凑到林氏跟前,“这养闺女,当真有这么好?”

  “那可不?!女儿哪个不是贴心小棉袄?儿子终究都是糙爷们儿,哪个当爹的不想要个闺女?”林氏骄傲地哼了一声。

  “就是的,在外公家我看外公就顶喜欢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舅舅说什么外公不管对错总要把舅舅骂一顿,舅舅经常买各种好东西让娘帮他说好话。娘说要啥外公和舅舅就抢着去买,我好几次看见舅母跟舅舅都生气了…”花释了越说越来劲,林氏连忙一把拽过来给他嘴里塞了块儿绿豆糕。

  “娘子,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是挺想要个闺女的,臭小子长大了总是要自己往外跑的。”花辞树说着说着还瞪了花释了一眼。

  李扶楽本来还忐忑自己会不会平安长大,如今总算是松了口气,瞪圆了眼睛仔细听着,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被送出去了。

  林氏收了帕子往花辞树身边靠了靠:“那如今,咱们就认了这个闺女吧。”

  林氏就这么拍了板,然后拧了花辞树一把,“你个当爹的还不快给闺女想个正经名字?!”

  花辞树这可犯了难,眉头拧成了疙瘩,自己一介武夫,最怕这种舞文弄墨的事情了。

  当粗连花释了的名字都是歪打正着给起的,那年给花释了办满月酒,酒席上那些同袍们笑着说既然有了儿子了,那以后可算是花事了了。

  花辞树一听花事了?嘿,这名字朗朗上口的!当时就拍板自己的儿子叫花事了。

  把林氏气的半个月没理他,最后还是花辞树亲自去军营里寻了比较有文化的军师给儿子改名字,军师觉得花事了虽然听着像个诨号,但确是让人过目不忘,于是单吧“事”改成了“释”,这才把花释了的正经名字给定了下来。

  花辞树搓磨着一双大手蹭到林氏旁边:“要不等满月酒?说不定那帮人又能给起出个好名字来…”

  林氏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张嘴就数落:“还敢给我提满月酒!儿子的名字起的像个诨号就罢了,男孩子还好些,这好好的闺女,名字也要从你们这起糙老爷们儿喝醉了满嘴里胡吣出来不成?!”

  林氏一脸不满意地把花辞树从床上推开:“亏了你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跟俊秀的一张脸,真是被你糟蹋了!”

  李扶楽在襁褓里“咯咯咯咯咯咯”地都笑岔了气。

  花辞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夫人,站在那里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使劲儿给一旁的儿子挤眼儿。

  花释了看着爹娘拌了一晚上的嘴,早都乏了,打着哈欠拽了拽林氏的衣襟:“娘,您比爹有文化,妹妹又是女孩儿,你给妹妹起个闺名再好不过了。”

  林氏听了儿子的话,想起这连日来的大雪,又看着怀中肤白肉嫩一直在笑的小女孩儿。

  孩子是因大雪捡来的,林氏抬头看了看花辞树:“莫不如…就叫如雪吧?跟花姓连起来念也顺口,女孩儿叫‘雪’也显得脱俗一些。”

  花辞树简直如蒙大赦:“哎呀!还是娘子才艺双全!我是万万想不到的!好好好,就叫花如雪!”

  林氏看着花辞树那没文化的样子又想白他一眼,但是自己给女儿起了个好名儿自己也欢喜了起来。

  但又怕花辞树这个马大哈日后说漏嘴把这孩子是捡的的事情抖搂出去,对孩子也不是好事。

  于是拉过花辞树又仔细叮嘱着:“你回去可别说这孩子是捡的,宣扬出去孩子日后知道了要伤心的,别人的议论对孩子成长也不好…旁人若问起来,你只说我离家前就有身孕了,况且我这家去了大半年,时间也对得上,说是这几日生的日子也对得上。”

  花辞树一看娘子不生气了自然什么都好说,况且他自己又是个心地善良的正直汉子:“这个娘子尽管放心,我虽说是一介武夫,但也晓得稚子无辜。今日我既认了她这闺女,那我们便当她是亲生的就好。我全当是观音娘娘赐给了我们,只不过没借你的肚子生罢了,不会多嘴的。”

  林氏方才放下了心,转头又搂过花释了:“你是个机灵的,你也知道怎么做吧?”

  花释了身了个懒腰:“娘亲放心,她就是我妹妹,是娘今天生的妹妹。”说完揉了揉眼睛,转身往房间另一头的小床跑去,“我先去睡了。”

  这倒是提醒了林氏:“相公,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花辞树掰着指头想了想:“算一算,今天都十一月二十五了,咱们回去也该置办年货了…哦,对了,这个是今天救的那老妇人临死前给我的,想必和闺女有关。”花辞树从怀里摸出那枚带血的玉佩。

  “你别忘了置办闺女的满月酒!”林氏提醒着花辞树,顺手接过那枚玉佩系在花如雪的襁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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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宫列之公主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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