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半迷烟
生姜萝北2019-01-16 22:534,767

  明凰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卫们回了军营,让明熊的龙鳞卫们带着食盒回去了。

  自己则亲自捧了给明犀的食盒风风火火跑进了明犀的大帐:“三哥三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明犀看着自家小妹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反而像个小麻雀似的欢腾着,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般没规矩!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明凰才不理会明犀的假意申饬,何况自己……嗯,这个身体也不是个姑娘的身体……

  明凰突然蹦出的邪恶的念头来,若是这位三哥哥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男儿身之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哈哈哈哈啊哈……

  明凰一边想着,一边自顾自捧着食盒放到明犀的案前:“哼,不识好人心!这里面可是好吃的!我跟花如雪闲聊时说咱俩吃不惯军营里的粗茶淡饭,花如雪特地仔细装好了叮嘱我小心带回来给你的呢,哼!你妹妹我可是为了不给你把饭撒了,一路上都捧着,走的慢慢的呢!”

  “哦?是吗?”明犀玩弄着手里的扳指,冲着一边的明凰挑了挑眉毛,“你方才好像是跑着进来的吧?……”

  “哎呀!哼,不理你了!”明凰懒得跟明犀斗嘴,“我回去啦,你好好吃!”

  明凰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去了,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庆幸自己穿来之前是个女孩儿,可以将女孩儿家的撒娇毫不扭捏展现出来~

  不然若本来就是个男的,穿到这一副男扮女装的身体上岂不是很别扭?

  “这傻妹子。”明犀看着蹦跶出去的妹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随手招了旁边的一个龙鳞卫,“你去找军医拿点健胃消食的药丸让公主吃,看她是真吃多了。”

  明犀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自己一人在账内,默默对着一盏油灯和一盒吃食。

  明犀做什么都喜欢一个人,吃饭、练武、读书…

  反正他总喜欢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的,当然,有了什么东西也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享用,并不是什么喜欢分享的性格。

  “特地仔细装好了叮嘱明凰小心带回来的?嗯…”明犀明显很受用,但是又一转念,花如雪应该不会这么肤浅吧?

  明犀在案前立了半晌,才上前动手打开了食盒。

  这食盒有三层,第一层是一盘片好的热乎乎的烧鹅,第二层是一碗仔细封好的丸子汤并几份春饼。

  当然,丸子汤显然已经被明凰刚才一跑晃的撒了小半碗…

  最底层是一小盒的黄杏蜜桃肉脯之类的小吃。

  “倒是藏的精致……”明犀冷哼了一声,依次取出所有吃食。

  最后取出小吃时,终于发现了食盒最底层里藏着的一张字条。

  只见明犀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张字条,这才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起死回生?”明犀仔细翻看纸条,确认只有这四个字。

  看来花如雪果然是有办法的!但到底是什么办法?

  日后有必要和花如雪亲近亲近了……

  明犀将字条凑到一旁的油灯边儿上,火苗噌地就吞噬了那张字条。

  待字条化为灰烬,明犀才拍了拍手,将洪胜火唤了进来:“花释了表现如何?”

  “资质不错,骑术箭术具佳。”洪胜火依旧同往常任何时候都一样——面无表情。

  “缺点呢?”明犀夹了一块鹅肉放到嘴里,轻轻细嚼着,端的一副皇族作派。

  “体能薄弱,近身格斗一般,但爆发力强。”洪胜火微微替花释了捏了一把汗,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着。

  “那就是说,是个有天赋的花架子了?”明犀呷了一口丸子汤,他的言语一向是犀利的。

  “需要训练。”洪胜火回答很简短。

  “你有把握?”明犀甚少听闻洪胜火为别人说好话,不禁抬起头挑了挑眉毛。

  “有。”洪胜火几乎是斩钉截铁。

  “你能这么说,看来他是块好料子了。”明犀顿了顿,复又捻起一块果脯放进了嘴里。

  洪胜火不置可否,明犀也了然于胸。

  “看来花释了日后可用。”明犀心下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还花如雪的人情。

  而一旁的洪胜火则想的是:“总算替这个没什么真本事的花架子糊弄过去了……”

  “花家小姐的底细查的如何了?”明犀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洪胜火,倒是吓了洪胜火一跳。

  “无异常,家世清白,花家世代居住上元郡,三代单传。花夫人是大凉平民商户,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奇怪之处。”洪胜火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其实也同明犀一样,觉得这个花如雪恐怕不是个普通人。

  “那为何花家小姐名声如此之大?并且她还那么的……奇怪……对,奇怪。完全没有理由,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明犀有些陷入迷惘,简直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花如雪是个妖精吗?!

  “这个属下倒是搜集了很多,虽然听着很玄乎……但对于花家小姐的作为,上元郡人人习以为常毫不惊讶。”洪胜火回想着这两天着人搜集的关于花如雪的所有情报,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哦?”明犀略略歪了歪身子,侧卧在一旁的榻上,随手抄起一本兵书看了起来,“为何?”

  “全上元郡都知道花家小姐三岁前与常人无异,听说是三岁时摔了一跤随即昏迷了好几日……众人以为她将不省人事时,忽然有一天醒来全好了……但是疯言疯语说观音娘娘给她赐了神功,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摔傻了。可恰恰相反,花家小姐从此过目不忘,能写能画,吹拉弹唱无一不精通,看书一遍就能成诵。因此所有人都信了她确实是被观音点化过,所以大家都习惯了她处事老成的样子,还都把她奉若神童。”洪胜火越说越邪乎,几乎连他自己都想选择相信了!

  “还真是宗奇闻呐~”虽然明犀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好像没有其他解释了……

  尽管觉得事有蹊跷,但明犀想破脑袋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只好在思索了一阵之后叫洪胜火先退下。

  “别忘了调查一下花如雪日常喜欢的玩意儿和喜欢的吃食,以及——她喜欢去的地方,务必三日内告诉本王!”洪胜火从帐里退出来时,分明听到了帐内的主子叽里呱啦说了这一箩筐……

  “主子……怕不是看上花小姐了?……”洪胜火挠了挠头。

  从大帐里出来,洪胜火立在账前抬头看了一阵天上的繁星,却又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羡慕的语气:“殿下方才吃的饭……可真香……”

  尤不染站在明熊的营帐里看着明熊都来来回回都走了二十个来回了,简直看的人眼都花了。

  “我的好殿下,您先坐下吃饭可好?!您晃的我眼都花了!”尤不染有些无奈,殿下这是怎么了?

  “你确定你将本王说的会照顾花侍卫的话都原原本本同花小姐说了?”明熊简直犹如热锅烧了屁股般坐立不安。

  “千真万确啊殿下!您特地吩咐的属下怎么会忘呢?”尤不染眼看着明熊又转了一个来回,揉了揉自己发花的眼睛。

  “那……花家小姐当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被特殊照顾?!”明熊看起来甚是急切,眼睛一眨不眨瞪着尤不染。

  “是啊,公主殿下问花小姐要不要给花侍卫也带些吃食,花小姐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啊~还说希望自己的哥哥自立自强,好好当差,不希望被特殊照顾。”尤不染说的很小心,但是心里却有些埋怨花如雪怎么这般不识抬举?干嘛要拒绝自家主子的好意?

  明熊听了以后,几乎是懊恼地挠了挠头,急躁地又在帐内转了一个来回:“那我岂不是违逆了花小姐的心意?!花小姐会不会从此就不理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殿下,您可是皇上的儿子!谁会不理您啊?”尤不染鲜少看到自己的主子这样子,吓得赶紧哄起来。

  “真的?!没有人讨厌我吗?!”明熊显然有些不自信,毕竟他这种庶出的皇子自小就不怎么受待见。

  “当然啊!您平时和将士们亲近,又勤勤恳恳为陛下驻守边防,又没有犯过错,对谁都和气地很……又喜欢乐于助人,这多好呀?!谁会不喜欢您呢?!”尤不染连忙绞尽脑汁想着自家主子的优点,安慰着面前颓丧的明熊。

  “那这么说花家小姐也没有讨厌我了?!”明熊才不管别人喜不喜欢自己,他现在,一心想着花如雪……

  “那当然没有啊!要不然花小姐怎么会送您这么多好吃的啊?!”尤不染好不容易一把逮住乱窜的明熊,连忙拉到几案前坐下,“我的好殿下~这可都是花夫人的手艺!花小姐亲自装的盒子呢!”

  “花小姐亲自装的?!”明熊眼里简直直冒蓝光!顿时又惊又喜。

  “那可不?!属下亲眼所见啊!”尤不染马不停蹄帮自家主子打开食盒,取出了尚是温热的饭菜,“您就快吃吧!这要是凉了不好吃了,可就辜负了花小姐的心意了……”

  明熊闻言眼前一亮,他不能辜负花如雪的心意!连忙拿起筷子就开吃。

  而另一边,明凰在营帐里就着暖黄色的烛光,小心翼翼打开林氏递给自己的那包零食。

  一层一层仔细剥开油纸,直到看到了里面的山楂雪球、江米条、还有糯米团子并一些已经剥好的糖栗子和一些零碎的杏干……

  心里顿时翻上一阵说不出的温暖,几乎要感动地哭出来了!

  穿越之前,从小就吃亲妈做的各色零食,如今穿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体贴着给自己做零食吃!简直感动哭了好嘛!!!

  这边,花如雪回房后被丫头们伺候着梳洗了,便早早打发自己的丫鬟们去睡了,她确实有些乏了,但此时却只能装睡,不敢真睡。

  夜已入了三更,花如雪犹自坐在床头。

  只见她穿戴了干练的装束,蹬着一双小羊皮靴子,又将花释了前些时日给她的漠北匕首别在腰后的夹袄里藏好。

  最后又跳下床,钻到床底取出了一只虎骨箫。

  花如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箫上面的灰尘,仔细别在了身上。

  不一时,门外便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花如雪就着眼前的月光,眼看着一支细小的吹烟筒捅破了窗户,将一缕缕袅袅青烟吹进来。

  这当然是迷烟,花如雪心想也好,不然动静大了怕是会吵醒自己的几个大丫鬟,索性让她们睡个好觉吧,省的起来找自己!

  略一思索,花如雪便光明正大地推门从正门出去了……

  这一出来里面的人没醒,反倒把外面吹迷烟的钱程吓得一激灵!

  钱程正以一个撅着屁股半蹲的羞耻姿势窝在墙角……

  看到花如雪一出来,一时间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有几分尴尬啊。

  “钱长史,要带我走就麻利点!别吹你娘的迷烟了!里面该睡的早都睡死了。”花如雪竟然操着一口流利的大邑话!

  钱程惊呆了!这个小妮子怎么会说大邑话啊?!

  只见花如雪快步走到钱程跟前,踩着钱程的大腿一个翻身便坐到了钱程脖颈处,那只握着匕首的小胖手早已抵在了钱程的喉头。

  “就你这反应速度还敢出来为贺兰王办事?!”花如雪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钱程的脑袋,打的钱程更加懵逼了……

  这小女娃怕不是个妖怪……???!!!

  贺兰王是大邑皇帝的庶长子李扶桑的封爵,即花如雪同父异母的亲大哥。

  已经二十岁的钱程整个人如今已然被眼前五六岁的花如雪整的一愣一愣的,他来不及转脑子,只能乖乖站起身,驮着肩头的小姑娘快步翻出了院子。

  心里虽然及其惊诧,但也只能先乖乖把她带回去。

  毕竟李扶桑只是让他把花如雪带去,并没有说得绑着回去……他是不能伤到花如雪的。

  钱程驮着花如雪七拐八拐进了附近的一条暗巷,又七绕八绕找到一段偏僻破损的城墙缺口,躲在暗影里等着巡街兵士以及打更的人过去,这才凑着身子朝着一个狭窄的缺口挤了过去。

  只见他鬼鬼祟祟出了城,便向着城外往西的密林里跑去。

  最后钱程在之前拴好的一匹马旁边站住了:“花小姐…您能先下来吗?您这样在我肩上拿刀抵着我我怎么骑马?……”钱程越想越觉得自己脖子上坐着的这个女孩儿是个妖孽,越想越瘆人!

  哪里有这么屁大点儿的女孩子这么……从容?淡定?可怕?冷静???

  花如雪心想也是,钱程他们前几日扮作马贩子,如今卖马结束早已告诉众人他们往代郡去继续贩马了,自然不能在城里住了。

  这上元郡又是三国交界,除了城再往北便是大邑地界了,想必他们回了不远处李扶桑名下的马场吧……

  罢了,左右现在自己还太小,钱程真要拿自己怎么样,自己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花如雪想了想便收了匕首,抱住钱程的脖颈顺势就滑进了钱程怀里。

  钱程倒也没有做什么手脚,他只想把这个瘆人的娃娃赶紧送到自家主子面前,实在太诡异了……

  他连忙翻身上马。将花如雪抱紧了,这才一骑绝尘向北奔去。

继续阅读:第十八章 雁落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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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宫列之公主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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