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灵堂上的饿婆婆
沧澜意2018-12-31 00:571,135

  李阿婆死了。在外经商的儿子匆匆赶了回来。媳妇李氏悲悲凄凄拿个绢儿拭着泪,今早我做好了饭去叫婆婆,叫了半天也不应,进去一看,已经没有气了。呜呜呜,娘啊。说着便捂着心口,哭得欲加伤心了。

  李大生未作他想,安慰了媳妇几句,生老病死乃是天定,不要哭伤了身子。

  按照惯例,众人搭好了灵堂,请来了香婆主事。香婆拉着三岁的阿喜,带着香火纸钱一并物什来了。

  香婆穿上金色的披挂,纸钱往空中一洒。噫嘘兮,魂兮归来。念众生苦,一生往矣!望阴司法眼开,早登极乐。泣下哀哉!

  烛火忽明忽暗,盆里的纸钱呼呼蹿着火苗。夜枭在门外的树上立着,咕咕,咕咕。众人皆沉默不言,听着香婆唱祷词,昏昏欲睡。

  婆婆,桌子底下有人。

  一声童音炸醒了众人。大家茫然抬头,望向灵堂。

  香婆停下了祝祷,抚着孩子的头。阿喜,哪里有人,莫要胡言。

  阿喜急了,蹬蹬蹬上前几步,指着供案桌子下说,有个婆婆在这呢。

  李大生披麻戴孝,闻言大惊,颤着嗓子问,是何模样?

  阿喜望一望案子底下抖个不停的婆婆。右边脸上有个痦子,蓝袄子,左手少一指。

  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只当是小孩的眼睛最干净,看见了李婆婆的鬼魂。

  李阿婆见这小孩能看见自己,哭着说,我已经十日未曾进食了,饿得厉害,无法上路。阿喜点一点头说,婆婆你没有饭吃吗?那鬼魂哭得更厉害,老婆子我瘫痪在床不能动,媳妇不管我,就这么饿死了。阿喜嗯了一声说,我去让你儿子端饭给你吃。

  众人眼见着阿喜站在供桌前自言自语,一问一答,皆惊骇不已。

  阿喜走到李长生面前说,婆婆说她十日没吃饭了,肚子饿,走不动了,你快些端饭给她吃。

  闻得此言,长生媳妇当场尿了裤子,两股战战,牙齿得得叩个不停。

  李长生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当下扑到堂前恸哭,娘啊,儿不孝啊。他一巴掌把李氏扇翻在地,你个贼婆娘,竟生生饿死了我娘!你好狠的心!那李氏俯在地上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上了供果供食,李阿婆狼吞虎咽一顿吃。堂上的香一闪一闪异常明亮。

  你娘走了。阿喜望向门外。李长生冲着门外,重重地叩了三个头。

  天明,官府捉了李氏去。李氏嫁过来三年,一直无所出,李婆婆便要儿子在外纳个妾,恰被屋外的李氏听到了,于是怀恨在心,想着不如弄死了这婆子,去城里寻丈夫去。可怜李婆婆卧在床上七日不饮不食,心里明白李氏是知道了,就哀叫着让李氏端饭给他,不让儿子纳妾了。李氏不屑,让你缓过劲来,还不知会如何挑唆。第十日,李婆婆就没了气。

  回庙的路上,阿喜吃着李家给的果饼问香婆,为何那婆婆没饭吃。香婆拉着阿喜的手,拍拍她身上的饼渣。莫作恶,天有眼。阿喜是乖孩子,以后定是慈悲心肠。

  三岁的阿喜并不懂香婆在说什么,点点头,拿着各色点心吃得更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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