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傻瓜。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么着急地再婚,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事情。
我抱着电话,心力交瘁。
吴凯之洗漱完毕,回来拿手机,看我已经起来,他的眉眼都在笑。坐在了床边,如往常一般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子,“难得啊!千年头一回,你居然起了这么早!”
我抬起眼来,眼神漠然,“凯之,中国电信是不是常常和你联系啊?”
他眼神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对。你知道的,以前我可是他们的大客户,所以常常给我推销最新出的一些套餐,也附带送点话费什么的。”
“是吗?”
我微笑,拿起了他的电话,迅速地拨通中国电信,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你可算接电话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老婆接电话了!我听你讲过,她可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吴凯之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电话,对着那边一顿乱吼,“放屁!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边一定莫名其妙,“哎吴凯之你……你个没良心的……”
他挂了电话,面色十分不自然,但焦躁却显而易见。我不想再看他所谓的表演,掀开被子就打算去另一个房子,他却一下攥住了我的胳膊:“温白,相信我,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轨,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不屑,“吴凯之,你真是个好演员。你把别人的名字存成中国电信,你居然不知道她是谁?你当我是弱智,还是拿你自己当弱智?”
他紧张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发现跟我解释不通,立刻改了口,“一定是靳湛言!一定是靳湛言搞的鬼!他先是栽赃陷害我做了牢,被吊销了律师资格,然后又设圈套让我去澳门赌博,现在又用阴谋来离间我们的关系!”
我冷笑,“这跟靳湛言又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你那个案子跟他有一丢丢的关系,他还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吴凯之抱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像个琼瑶男主一般歇斯底里地摇着我,“温白,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了!你就别跟我装了!我都能原谅你之前的生活不检点,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偶尔一次的出`轨呢?我不过犯了一个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啊。”
我以为我自己听错了,“凯之……你说什么?”
他怒吼着,“当年你们的事情易市人尽皆知,我以为那只是以前。要不是调查这起案子,我也不知道,原来你当了他那么多年的情`妇!你都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我为什么就不能找另外的女人!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大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秒之后,我理清了所有的思绪,“凯之,既然你这么看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大手又要来捞我的胳膊,“温白,温白!你别这样,我就算出`轨,但我真的还爱你的!我发誓,就这么一次,以后再不会有了……”
我一把将他喝止,指着他的胸口,“别过来!”
我看着前言不搭后语、装模作样的他,心里一阵犯恶,说,“就这样吧。我们认识一场,也不容易。虽孽缘,也是缘,从此好聚好散。明天,去民政局离婚吧!”
他可怜兮兮,“温白!你别不要我!”
我转身就走,吴凯之在背后不停呼唤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歇斯底里!我心里泛起了酸涩,擦了擦两颊的眼泪,终究是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爱他,在心里总是对他有愧疚的,总是想了各种办法弥补对他的亏欠。所以他坐牢,我忍了;他赌博,我也忍了;甚至他负债累累,希望用我的积蓄来替他还债,这些我都忍了。
但出`轨,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忍不了。
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下楼梯时候,吴凯之突然声嘶力竭地问我,“是不是靳湛言?是不是靳湛言?!”
我只觉得可笑,脚步不停。他却一下冲了过来,我心里一惊,陈弘文事件的阴影涌上了心头,语气不由严厉了起来:“你要干什么?!吴凯之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无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要离婚!”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白!可以!如果你非要离婚,我也不是不同意!但你在何氏的分红,必须给我一半!还有你在半山的别墅,我也必须有一半的产权!”
我一时之间,竟被他这样无理的要求惊住了。
“吴凯之,那是我的东西!何氏的分红,那是我前夫留给我的遗产!我在半山的别墅,也是我前夫留给我的!我凭什么给你?”
吴凯之的面目一瞬可憎了起来,“凭我们夫妻一场!”
我不想再废话,快步走下楼梯,“既然你这么厚颜无耻,我也不介意通过法律手段,我们法庭见吧!”
“温白,你一定要这么决绝吗?!我们夫妻一场,你就不能看在我往昔待你不错的份上,给我分一半家产吗?”吴凯之一手来拉我,满脸通红地想要抱住我,力气之大,叫我十分不安。我们两个就在楼梯上拉扯起来!
我论力气,哪里是吴凯之的对手!眼看着,就快被他推下楼梯,陡然门铃响了起来!
他手一松,我立刻挣脱他的禁锢,连跑带跳地就下了楼梯,去开门!
一身黑衣的靳湛言,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质也依旧优雅沉稳,站在萧条的冬日里,不减一丝芝兰玉树。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我,“温白,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在做什么,怎么这副样子?”
我尴尬地咧了咧嘴,总不能告诉他我在和吴凯之打架闹离婚。索性就不回答他,而是用问话遮掩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你有事吗?”
他薄唇轻启,还没说话,吴凯之就过来了,一手搂住了我的肩膀,一边对靳湛言说,“靳总好啊。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大早晨的,惹人春宵。不会是故意的吧?前男友来检查前女友和丈夫的性生活?”
靳湛言眉头皱的更深,声音低沉,语气却明显不善,“说什么呢?”
我立刻推开吴凯之,“你最好收敛点!”
“怎么?奸夫淫妇,还不让我说话了?!我头上的绿帽子都能铺成一个内蒙古大草原了!你们连话都不让我说?!啊?”
怎么说,吴凯之也是我选的丈夫!此刻还没有离婚,在他眼里,我和吴凯之就还是一家人!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吴凯之这样撒泼打闹,我又生气又丢人!
之前在靳湛言身前伪装出的气势荡然无存!
此刻只想往地缝里钻!
“林温白,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看不起我!现在我是又穷又没有志气,但你之前不也是嘛!给别人当情`妇,陪人上`床,就为了拿钱!说白了,你就是个势利鬼!谁有钱你就跟谁在一起!”他指着靳湛言,“他有钱,你就跟他睡!我有钱,你就嫁给我!现在我没钱了,你就要跟我离婚了!你怎么那么拜金啊,这么赤·衤果裸地拜金……”
吴凯之像喝醉了酒一般,越说越来劲,又要拉我,我就打算一个巴掌乎过去的时候,却有人先我一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凯之被靳湛言这耳光给打愣了,捂着自己的脸颊,不置信地来回瞧我们两个。靳湛言厌恶地瞧了他一眼,“窝囊废!”
“你说什么?!靳湛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靳湛言拽起我的胳膊,就把我拽出了屋子,拽上了他那辆慕尚!
车子立刻启动,车里的暖气缓缓吹着脸颊,我还是觉得尴尬:“让你见识了一场很低级的夫妻吵架,真是不好意思。”
他一手撑着车窗沿,像猫一般地眯着眼,似乎在假寐,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格外明显,整个人气质有些慵懒。说话也不睁眼睛,“正常。你那么匆忙结婚,能选上良人的可能性本就不高。”
我气短,这是再说我眼光差呢。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就是因为姐姐回来了,我才那么急切地想要离开他,想要逃离开他的掌控,这才和吴凯之匆匆结了婚。
但各种缘由,我却不能跟他讲。
我想他那么聪明,定然是能猜到的。
索性不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我听出了话中的遗憾和颤抖:“但我以为,离开我之后,你会和他好好过。”
我突然想哭。
仍旧强忍了泪水,转头,笑着看他,“我好不好过,和你都没有关系了。只要你和姐姐好好过,就行了。”
他的笑容很淡,仿佛要和车里的昏暗融为一体了,“你这么想?”
我点头,“嗯。”
不敢再看他的眸光,转头,看窗外。
街景很熟悉,要前往的方向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心里疑惑更甚,“我们去何家?你带我去何家干什么?”
他神情严肃,“何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