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豪苦笑:“少帅,不止是武邢会派人调查,你的父亲也派了不少人前往辉城做内应。”
自打封烬控制武邢后,辉城百姓怨声载道,不少人愿意放弃半辈子的积蓄,只为了能够离开这座城市。
就连平日里跟武邢交好的达官贵人们,都开始反对武邢的决定,有几个闹得特别凶。封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白无垢跟着,这才发现他们早就被袁不凡派来的人收买了,负责在内部摧毁武邢的权威,让武邢众叛亲离。
只可惜武邢早已经不是那个武邢,封烬比武邢还要残忍,当下就复制了黄鼠狼的蛊毒,谁反对便给谁下蛊,彻底操控了反对派的意见。。
为了报复袁不凡,后知后觉的封烬长老这才派人伪装成逃难的饥民,混进了江南。
“原来如此,兵不厌诈。”袁飞终于明白当初父亲得知他被抓的消息,问都没问,直接晕倒。
何时他的父亲这么脆弱了?
原来是父亲在配合他演戏,那时候父亲应该刚刚收到探子的消息,知道武邢确实抓了人,但是那人不是自己。所以父亲晕倒,就是为了加大传言的力度,迷惑武邢,让武邢也琢磨不定他的行踪。
看见袁飞的面孔从震惊到了然,苏豪笑了起来,破烂的衣服上又沁出了不少血丝:“少帅,我无意拦截陶小姐的符咒。只是跟随探子来到此地,以为师父又在施展邪术,这才拿下。结果却是一封道歉信,经你一说,我才知道是陶小姐写的。你跟陶小姐……”
如今的封烬长老已经背离了初心,下山的白无垢们也被人间的繁华迷住了眼睛,纵使知道封烬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纲常,却选择闭上了眼睛,成为封烬长老的工具,只为了那个虚构的美好新世界。
他终于理解了陶桃的师父,为什么甘愿抛弃白无垢的身份,想来那时候,师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吧。
所谓的圣婴会毁灭世界,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真正摧毁一切美好的是人类无法填饱的欲望,那沟壑纵横里埋葬的都是金钱和权势的奴隶。
“我跟她的事情用不着向你交代,这么说,你是承认武邢派了奸细来江南了?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要是不说,连累的可是真正的百姓。”袁飞重新坐了下来,顿时红了脸。
如今他跟陶桃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苏豪可以不听信封烬的话,觉得圣婴的事情不可尽信,但是父亲不是这种人,毕竟师父很信任这些道士,而且还亲眼见到姜末变成了黄鼠狼,光是“圣婴”两个字足以挑动父亲紧张的神经了。
要是他继续跟陶桃交往,父亲一定会信守承诺,直接杀了陶桃。他既无法承受失去陶桃的痛苦,也无法跟父亲彻底翻脸。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时间会验证一切,父亲一定会看见陶桃的善良。
“我知道袁大帅的手段,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否则我也不会自告奋勇,让师父派我过来监视那些奸细了。”苏豪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涩,他的身体从未受过这样的严刑拷打,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内心所承受的煎熬。
从终南山下来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从未跟封烬长老出来,大家还在山上过着挑水打柴,平静无比的日子,脑中想的也只是修仙问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故意被你们抓获的,只是为了见到你。少帅,打从第一次认识你,我就相信你是个好人,不会滥杀无辜。辉城的百姓真的很苦,他们是信任你,才来江南的。”苏豪再不济,好歹是个白无垢,光是凭着隐身符和瞬行术,就没人能够逮住他。
袁飞面无表情,没有透露任何的情绪,但他的行动却证明了一切。
“那么,你能告诉我探子的名单吗?”他绕到后面,解开了苏豪身上绑着的绳子。
他跟苏豪没什么交情,但仅有几次的交集里,能够感受到这人的善良,所以他选择相信苏豪。
而且苏豪说的对,光凭那些普通的搜查兵,根本抓不到白无垢。
“我只是知道他们混在普通百姓里,不清楚具体的,长老没有告诉我。”苏豪摇摇头,激动的挣脱绳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束缚的太久,手脚都快僵硬了。
下一秒,他就扶住了袁飞,不过很快又凭着意志力站稳了。
“长老?你们那个封烬长老真的决定助纣为虐吗?据我所知,武邢这个人疑心很重,怎么可能什么都听封烬的?”袁飞拿了一件军用大衣,递给了苏豪。
看着这个羸弱却倔强的少年披着大衣,衣服里面空荡荡的,袁飞真心觉得白无垢根本就是吃人的宗门。
“我……我师父已经控制了辉城,武邢早就不是过去的武邢了。”苏豪言尽于此,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堪。
到底是从小带他长大的师父,又是长老,他就算不帮忙,也不该拆穿。
“我明白了!是蛊毒,封烬没有给武邢解毒,反而操纵了武邢!”袁飞想起了那夜和陶桃逃走的场景。
他和陶桃还是心软了,如果当时就杀了武邢,那么封烬也就没有了兴风起浪的机会。现在的武邢根本就是封烬的傀儡,怪不得辉城民不聊生,原来都是妖道作怪。
显然,袁飞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伸手拍了拍苏豪的肩膀,无比认真的问道:“小兄弟,要是有一天,封烬真的带人打过来,你会帮我吗?”
苏豪羸弱的小身板颤抖了一下,一边是正义,一边是情义,他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来没有胆量去对抗封烬。
所以当袁飞提出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另一条道路,路口就充满了荆棘,可里面却阳光灿烂。
“我不知道。”苏豪摇了摇头,不愿走出第一步。
袁飞将手从他的肩头挪开,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你走吧,父亲那边我会解释清楚。苏豪,你给我记住了,一味的纵容并不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选择站在封烬的身边,我不管你有没有犯过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少帅,谢谢你。”苏豪朝袁飞郑重的鞠了一躬,这才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