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工作片段
小锋2020-02-24 02:069,238

  家里,孩子的奶奶用最大的耐心在哄哭泣的孩子:“呦,小宝贝哎,饿了吧?你妈妈怎么还不下班哎?别哭了,别哭了,可怜的小娃儿,来,喝点水,吃点饼干先垫垫哈,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医院里,医生在忙碌地查体、下医嘱,写病历、耐心地和不同的患者家属解释病情,分析治疗方案和疾病的预后;护士在忙碌地给入院病人铺床测体征,给出院病人解释办理手续,给在院病人细心地做治疗……

  (旁白)墙上的分针咔哒咔哒地走了一格又一格,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家里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有需要妈妈陪伴做游戏的宝贝;有身体不适需要照顾的老人;有亲戚朋友之间的感情需要联络,等等,可是……这些忙碌的人是医生、是护士……她们不能丢下病人卡着时间点下班)

  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匆忙地回到家。

  情景一: “我的天呢!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得疯了!”孩子的奶奶看见救星一样地喊起来。

  是啊,真是快疯了: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被孩子抓的乱七八糟,满脸的焦急、疲惫,孩子哭的撕心裂肺,满脸的鼻涕眼泪。

  以最快的速度洗手、擦手,默默地接过孩子,看着孩子窝在怀里吃奶时贪婪满足的样子,抬头看看婆婆披头散发的模样,xx心里很愧疚,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没办法,没忙完,临时加了会班。”

  婆婆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热热,你喂完孩子过来吃。”

  情景二:“你回来了?”妈妈坐在沙发上用手支着头。

  “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我没事。乐乐等你等了好久,说有道题不会做,问我,我也不会啊,等着等着就睡了。”

  “哦,明天早上再说吧。最近都没给你量血压,你按时吃药了吗?”xx拿过血压计走到母亲身边。

  (旁白:病人qd的血压,bid的血压……甚至每30分钟一次的血压,xx从来没有忘记过一次,可是自己她几乎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的母亲量血压了。)

  “196/120?!妈!你吃药了吗?”xx在责怪母亲,其实更责怪自己。

  “有时候,只想着带乐乐了,也就忘了吃。”

  “妈!你……我怎么说你好呢?”xx一边给妈妈端水拿药,一边唠叨自己的母亲。

  看着母亲吃下药,xx蹲在母亲膝前:“妈,对不起,是我平时太忙了,没有顾及到你。乐乐的爸爸不在家,我整天在医院忙,你要带乐乐,还要收拾家,买菜做饭……妈,地可以不拖,饭可以不做,脏点乱点就脏点乱点吧,饿了,我可以给你和乐乐订外卖,但是求求你,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万一你倒下了,我该怎么办啊?”

  “妈妈,是你回来了吗?”乐乐揉揉眼睛。

  “是的,对不起宝贝。”

  “没关系,我习惯了。”乐乐安慰妈妈。

  (旁白:面对懂事的孩子,身体不适的母亲,xx突然觉得,自己整天忙来忙去,忙到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和老人,为什么?自己拼命地工作,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吗?可是,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有时候,面对纠缠不休的病人和家属,面对画不完的体温单,面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输液瓶,xx觉得很累很累……)

  情景三:孩子体温39.5

  “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烧的迷迷糊糊的孩子多么希望妈妈在身边。

  “没事哈,这次好了,你病了,现在是病号,你妈妈肯定照顾你。”老刘这么安慰自己的孩子,早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地照顾孩子了,他这个老婆不是上夜班就是加班,不是加班就是业务学习……此时的他特感觉自己是牛郎。

  “呦!你爷俩怎么来了?查岗啊?李医生正忙着呢!”护士一边揶揄着老刘朝正在给病人查体的孩子妈呶呶嘴,一边匆匆地赶去输液室了。

  “妈妈!”孩子惊喜地喊起来,兴奋地看着爸爸。

  “你等着哈,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病。”老刘朝自己的老婆走去。

  “你好,医生,麻烦你看下孩子,发烧39·5°”

  “好的,马上!正好这个病人看完了。”李医生转身和原地不动的老刘撞了个满怀,一看是老刘,愤怒的火苗马上就窜起来了:“胡闹!”

  “不是,真的,咱儿子病了。”

  “你不早说?怎么回事啊你?”

  “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儿子呢?”

  “在你值班室”

  孩子的小脸烧的通红。

  “妈妈!”孩子扑到妈妈怀里,抬起小脸看着妈妈:“妈妈,爸爸说如果我生病了,我是病人,你就可以照顾我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医生心疼地摸摸孩子的头。

  “那太好了!现在我生病了,你真的照顾我吗?”

  “你是病人,她是医生,必须的!”老刘插嘴道。

  给孩子检查完身体,李医生开了两张检查单递到老刘手里:“你带孩子把检查做了,我这里忙,有好几个重病人需要密切观察。”李医生的口气不容老刘反驳,感觉如果反驳了自己就特不懂事,所以只好自己带着孩子去做检查。

  拿着检查报告回来的老刘被几个医生护士呵斥到了一边,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其他同事一起在抢救病人,一边抢救一边联系手术室……

  “孩子,估计你妈没时间给你看病了,咱去门诊找别的医生看看吧。”老刘默默地牵着孩子的手去了门诊。

  “儿子,吃个苹果。”老刘给正在输液的儿子削了个苹果。

  “不吃!”儿子把头扭到一边。

  “怎么了?发脾气不是好孩子啊”

  儿子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到一边。

  “怎么了这是?”老刘站起身看看把头扭到另一边的儿子:“怎么还哭了呢?”

  儿子依然不说话。

  “哦,我知道了,打针疼了,是吧?”老刘打趣道。

  “才不是!打针一点都不疼!”

  “说谎吧?不疼你哭什么?”

  “你们都骗人!就算我病了,妈妈也不会照顾我!同学们每到假期、周末都出去玩,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去爬山、去看海,去动物园、去游乐场、去海洋世界,去迪士尼……爸爸妈妈陪他们去写生、去游泳、去放风筝……他们的妈妈都会做漂亮又好吃的饭菜,每次他们都向我炫耀,可是……我哪里都没有去过,唯一一次去植物园,还没到地方,结果妈妈有手术要做,一个电话就把她叫走了,还有……”孩子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可是,孩子,你刚才看见妈妈救人了吗?”老刘觉得真的很愧对这个孩子,平时老婆工作忙,他也得上班,里里外外基本就他一个人操持,根本没有大把的时间带带孩子出去旅游。

  “看见了。”孩子抽噎着。

  “你同学的妈妈能做到吗?”

  “做不到。”

  “是啊,虽然妈妈不能陪你,但是,那是因为妈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妈妈和其他医生都陪自己的孩子出去玩,给自己的孩子做饭,那谁来救人呢?”

  “也是啊,那就让妈妈去救人吧,你陪我就行。”

  老刘摸摸儿子的头,苦涩地笑了。

  情景四:除夕

  “这饺子都凉了,丫丫妈妈怎么还没下班?你打个电话问问。”

  “哎呦,妈,她什么时候早回来过?又加班的呗!还是别打了,打了没用不说,还得挨熊,她忙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你看你说的!打一个电话,这都年三十了,还能有多忙?”

  “得,我用免提,妈,您老一起听着啊”

  嘟嘟嘟嘟……电话一直没人接,“你看,忙着的吧?电话都不接。”

  “再打一个,兴许没听见呢!”

  “好嘞!听您的”xx再次拨了妻子的电话号码。

  “干嘛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有事吗?有事快说!”电话那头传过来妻子不耐烦的声音。

  “你啥时候回来吃饭?都等着你呢!”

  xx向老妈摊摊手,意思是:咋样?很凶吧?凶的够劲吧?

  “不吃!挂了吧!我这边有个被鞭炮炸伤的孩子,没空和你闲扯!”嘟嘟嘟嘟……电话挂掉了。

  “妈妈……”丫丫看着电话,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丫丫,我们吃饺饺,过年幸福到!”奶奶哄着自己的灵巧可爱的小孙女,不舍得孩子因为想妈妈哭。

  医院里,赵医生仔细地清理孩子的伤口,把缝合做到几近完美,因为她想让伤疤小一点再小一点,以便孩子的手看上去更美观,手功能保留到正常。“赵医生,你的电话响了。”护士提醒她。

  “不接!”

  电话又响了,护士看看是赵医生的老公打来的,而且一直不停打,怕家里有事,自作主张接通了电话,点了免提,结果,和往常一样,护士又听到了赵医生凶她老公的话,抿嘴笑笑。

  “好了,小宝贝”赵医生脱掉手套,摸摸满是泪水和恐惧的小脸蛋“没事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记得三天后让爸爸妈妈带你来换药。孩子家属!”赵医生一喊不要紧,呼啦啦,孩子家属都涌进了小手术室。“哎哎哎!干嘛呢?这里不能进,现在知道关心孩子了?早干嘛去了?让孩子伤成这样?”

  “这不是都忙吗?”孩子爸爸嘟囔着。

  “忙?多忙啊?忙就不用照顾孩子了?3天后来换药!”

  “好吧,谢谢医生。”他们转身走了,只有孩子回头向赵医生和护士挥了挥手

  ,隐约还能听到家属抱怨医生说话太凶,要不是过年,就这态度,得投诉她。可是,孩子的脑海里不会忘记这个给他缝合伤口、摸摸他的脸鼓励他、让他消除恐惧的医生。病人家属或许不会明白这个医生凶,是因为当她一层一层地缝合孩子的伤口时,很心疼面前的孩子,就已经想训斥孩子的父母了。

  “赵医生,你听见这个小病号的家属说什么了吗?”护士气的跺脚。

  “算了,随他们吧”赵医生的眼睛突然放光“你看到了吧!孩子的手处理的很完美,我想他以后的手功能肯定不受影响!”

  “嗯,是!不受影响!完美!收拾收拾下班吧!再不下班就明年了!”护士翻着白眼。

  “等会,等会,我歇歇,这一天真的很累。”赵医生嘘口气,顺势半躺在椅子上。

  (旁白:加班——几乎是每一个医务人员的家常便饭,他们忽略了自己早已熬红的双眼,忘却了应该给家人的呵护和陪伴,然而,青春无悔,人生无悔。愿他们的父母健硕硬朗,愿他们的孩儿茁壮成长;愿他们没有世俗的牵绊,没有“医闹”的心殇,让他们忙碌、灵巧的双手把更多的爱撒向人间,让更多的人健康相伴!)

  情景四:病房

  “医生,老婆子又咳嗽了,她就这老毛病,经常这样,每次这样都在家里的小卫生室输液,输几天就好了。”

  “哦,咳嗽几天了?”

  “好几天了。”

  “痰多吗?白痰还是黄痰?”

  “黄痰,特别黏。”

  “哦,我听听。”查房的罗医生用听诊器仔细听着患者的肺部呼吸音。“没事,问题不大,我给开点药,吃上两三天就好了。”

  “不行,她每次咳嗽都得打吊瓶才能好。”老头对面前年轻医生的判断和处理充满疑虑。

  “大爷,您放心,吃几天药就好,不用打针。”

  “啊?那……就……吃几天看看吧。”

  “你怎么不给你家老婆子打针呢?不打针怎么好?可别让耽误了。”另一个病人家属悄悄地和老头说。

  “医生说了,不用打,吃吃药就好了。”

  “你可别信这个年轻小医生的,有多少临床经验啊?万一耽误了,可不行!”

  “那我去给说说。”

  “医生,你看,还是给老婆子打打针吧,不打针好不了。”

  “大爷,你怎么这么执意要给阿姨打吊瓶呢?花钱多不说,能吃药就好的病,没必要打针。”

  “哦,那……好吧”老头迟疑着走了。

  “还是不给打针?!”还是那个病人家属。

  “是啊,说了,还是不给打。”

  “你去骂去!骂完了,肯定给打!你怎么这么好说话呢?那个医生说不打就不打了?耽误了怎么办?你去骂,保准管用!”

  “行!”老头下定决心,朝医生办公室走去,故意提高了嗓门,摆出不可欺负的姿势:“凭什么不给打针?这什么破医院?有病连针都不给打?老婆子出了问题,耽误了,你们谁负责?”

  “大爷,出了事,我负责!”罗医生肯定地说。

  “你负责?你能负责的了吗?”

  “能,我可以,大爷,就一天两天的事,如果好了,就好了,如果不好,后续的相关治疗我全权负责。”

  “好,算你厉害。”

  第三天上午。

  “罗医生,老婆子的咳嗽完全好了!你看,前天的事……真是对不住你。”

  “没事的,阿姨好了就行,其实,面对你的态度和想法,我也有点坚持不住了,但是,我觉得我该坚持原则。”罗医生笑笑。

  “我确实不该听别人的挑唆,你看……”

  “没事的,大爷,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尽最大的努力让阿姨好起来,阿姨好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那好,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忙吧。” 老头不好意思地退出了办公室。

  “没事,真的,别往心里去,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罗医生微笑着目送老头出去。

  (旁白:很多医务人员都会面对病人及其家属的不合理要求和误解,大多时候都是摇摇头表示无奈,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情景五:主任办公室

  “主任您好,我是××药厂家的。”年轻的医药代表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谦卑地介绍着自己。

  “哦,你好。”主任抬起头微笑着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那个……您看,这是我们厂家的产品,平时有合适的机会……麻烦您想着用一些出去。”

  “哦,好,我看看。”

  年轻的医药代表赶紧把药品说明递给主任。

  “哦,这些药我知道,也用过,效果还是可以的。”主任抬起头,仍然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医药代表。

  “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您看,科室里其他医生什么时候有空,公司可以组织大家出去旅游或者大家有什么想法,我反馈给公司。”医药代表小心翼翼地用咨询的眼光等待主任下一步的反应。

  “小伙子,我知道你干这一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也知道你见过各种态度的医生,其他的,我管不了,但是,我,还有科室里其他的医生,只对病人负责,不对你的业务量负责。你稍等,请我把话说完。”赵主任向医药代表摆摆手,阻止他张口说话,继续说到:“如果你的药效果好,价格合适,就算你不来见我,我们也会用,但是,你的药效果不好,说什么也没用。如果我们穿着号称“天使”的白大褂却喝病人的血,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恐怖、太荒谬了吗?”

  “那个……赵主任,您看,您刚才也说了,我们这药效果还是不错的,与同类的产品比较,我们产品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您看……这个……您女儿该上初中了吧?我同学是咱市里一个重点中学的主任,要不我介绍您俩认识一下?我安排这事!”

  此时的赵主任,低头无奈的笑了一下,想起前两天老婆还埋怨他只顾工作,从来不关心女儿的未来,人家的父母都是托关系找朋友削尖了脑袋为自己的孩子铺路,孩子的未来不美好,就算你这辈子再成功,到最后有意义吗?

  “那……赵主任,我今天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回头我约好了同学再和你联系。”医药代表看着赵主任不言语,适时地捏住了赵主任的软肋搞定了下次的饭局。

  “假清高!什么样的我没见过?恐怖?荒谬?这个世界,只要诱惑足够,就没有敲不定的事!”医药代表脸上露着几丝鄙夷和做成生意的微笑离开了赵主任的办公室,走进了医院办公楼。

  最后的结局是院长、赵主任在医药代表的劝说下喝得酩酊大醉,院长拍着胸脯又指着赵主任,让他打包票用这个药。赵主任呢?竟然喝哭了!哭的很伤心,是因为自己的道德底线被无情地冲破了,还是因为平时的压抑全部爆发了?不可而知。

  情景六:内科门诊

  “大夫,我咳嗽。”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量着面前的郑医生。

  “咳嗽几天了?有痰吗?”郑医生一边问一边拿出听诊器。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给我拍个片子吧!省事!你也能开个单子赚点钱!”中年男人一边咳嗽一边不耐烦地说。

  “……”郑医生很无语,行医这么多年,虽然见过很多奇怪的病人,还真没见过这么急躁的,这问诊才刚开始呢,病人就烦了。

  “好吧,你去做个CT吧,看的清楚,我挣的还多。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咳嗽几天了,最起码你得让我把检查申请单填上。”

  “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打12345投诉你!还大夫呢!就你这态度还治病救人?都让你挣了黑心钱了吧?我要拍个片,你非给我开CT,你捞的少不行,还非得多捞!”中年男人揪着郑医生的衣领,眼睛瞪的圆圆的,这哪里是个病人,根本就是个霸汉。

  隔壁诊室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拉中年男人的手,一边劝说:“好了好了,松手松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什么有话好好说?你们就是一伙的!”男人依然不依不饶。

  “这样吧,你也不用打12345投诉我了,咱们直接打110到派出所里说吧。”郑医生淡定地说。

  “还派出所,你吓唬谁呢?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院长说道说道去!然后再打12345投诉你们!”中年男人扬长而去。

  门诊还有很多病人等着,郑医生回过头继续工作。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郑医生在院中层会上被点名批评,扣了当月的绩效工资,写一份检讨上交,科主任负连带责任。据主任说,院长在中层会上很生气,再出现这种情况,在编人员调岗,临时人员辞退!主任拍拍郑医生的肩膀,告诉他以后注意,遇到这样的病人随他疯好了,别还手,别理他!

  晚风轻轻地拂过郑医生的衣角,路过医院里的一幅宣传画:晚清年间,一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医生在互相真诚地鞠躬。

  郑医生笑了笑,隔了这许久的尘世,人类真的进步了吗?文明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被搁浅了?

  情景七

  年轻的主治医师刘婧坐在自家的卧室里静静地不言语,脑子却飞快地想着谁能借点钱给她。从小到大,父母含辛茹苦得把自己养大,现在需要钱的时候,她却帮不上忙。父母从来都是勤俭持家,从来不向她伸手,觉得孩子每天忙的团团转,又是夜班又是学习的,很是辛苦,若不是这次真的需要,真不向刘婧张口。

  刘婧为了让父母放心,也是报喜不报忧,总是和父母说钱够用。其实,刘婧是医院里非编制人员,每月工资一千八,还有一个吃奶的孩子,在这个猪肉价都涨到三十多的年代,这些钱真是捉襟见肘。有时候,刘婧也觉得不公平,工作能力一点不差,很多工作还是她走在前头,平时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可是工资却比在编人员少了三四倍,尤其每次上班前孩子哭的撕心裂肺要妈妈的时候,刘婧都在想,为什么还要这样坚持下去?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工作是为了赚钱,一个饭店的服务员基本工资也三千,现在的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在门外听着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刘婧还是重新整理好心情上班了,不管坚持的理由是什么,自己的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或者患者病情好转时给她欣慰感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吧。

  “刘医生!34床呼叫!”护士高洁喊到。

  “泉!泉!泉你怎么了?”34床萧泉双目上视,全身抽搐,他的母亲喊声里掺着哭声。

  “吸氧,3L/min!地西泮注射液10mg缓慢静推”经过初步判断,患者是癫痫发作。

  几分钟后患者抽搐消失,归于平静。

  “没事了,你别太担心,回头抗癫痫的药物再给加点量,或者联合用药,能把病情控制的更好一点,让癫痫发作的次数减少,办法总是有的,你别太着急。”刘婧摸着萧泉母亲的肩头安慰她。虽然她知道现在的医患关系很复杂,不能和患者家属说没事之类的话,但是她还是想尽量地安慰一下这个可怜而坚毅的母亲。

  萧泉,男,28岁,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这是一种进行性脑功能障碍疾病,母亲携带基因,男性发病。为此,萧泉的母亲没少受过丈夫的白眼和指责。从8岁开始出现症状,到现在28岁全身肌肉僵直、鼻饲、失语、大小便失禁,这其中的20年间,母亲付出了多少艰辛,流了多少无助的泪水,只有母亲自己知道。

  回办公室的途中,挫败感占满了刘婧的心:作为医生,能为患者做什么呢?还不是眼睁睁地、束手无策地看着病人的病日渐加重?

  每个患者的背后都是整个家庭的付出,每个有患者的家庭都有说不尽的辛劳和酸涩。

  如果我们有幸身体健康,那么就充满阳光地活着,因为拥有健康真的是件最美好的事情。

  钱多钱少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是要好好活着才是对的。

  情景八

  打开八病室的门,尿骚气掺杂着说不清的气味铺面而来。这个病室里住着一位83岁的中风病人。嗜睡、肺部感染、室性早搏、偏瘫,二便失禁。同样80多岁的老伴,拿着拖把嗫喏地走进病房。

  “您的孩子呢?”查房医生问。

  “都忙。”

  “患者情况不好,需要您的孩子来,我们要交代病情,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我不会打手机,也不知道号码。他们都忙。”

  “来,搭把手,把病人抬到另外一张床上,把床单、尿垫换了,我看着床垫也湿了,都换了吧。”

  “护士长,病人的尿垫里有大便。”

  “先擦擦吧,再给洗洗。”对于康复科的医护人员来说,这是常见的事。所以,大家的口气都和商量着中午回不回家一样平常。

  “你家三孩子都忙?就留你在这里照顾怎么行呢?万一有事你连字都没法签。倒是挺省事,早晨来给换上尿不湿就走了,现在也不见人。”护士长一边忙一边嘟囔,多年的护理工作让她有了刀子嘴豆腐心。

  查房医生已经和患者的儿子联系上了,说是忙,过会就过来。挂了电话,无奈得摇摇头,嘱咐着注意观察病人。

  “这倒好,执行着二级护理,做着特护的事,这算不算违规?”护士长翻眼看看查房医生,二人会意地笑笑,能怎么办呢?该帮总是要帮的。

  两小时候后。

  “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烧了呢?怎么又重了呢?”病人的儿子冲进医生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问。

  “不是,你先别激动,老人年龄大,卧床这么长时间……”值班医生试图稳定患者家属情绪,和他谈谈患者的情况。

  “好了!你别再说了!什么年龄大?我看就是没治好!我们转院,转院!我天天忙得贼死!没空听这些。”

  “既然这样,那好吧。”值班医生默不作声地办着转院手续。

  我不知道医务人员是不是真正的天使,如果是,那么请原谅,天使只是天使,他们没有神的超能力,如果没有实现众生的愿望,请善待他们。

  如果不是,那么他们也是儿女、是父母、是丈夫、是妻子,和天下人一样,他们是被爱的人,也是有爱人的人。所以,当你神话他们、黑化他们的时候,请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在做,是否比他们做的更好?

  情景九

  “大夫……”

  值班医生张力回过头看着一个疼的龇牙咧嘴,被家属扶着进来的青年男人。

  “大夫,我这腰疼……实在走不了了,也不敢动啊。”

  “干嘛了?”刘力简单地问。

  “没干嘛,就低身拿了件东西,然后就起不来了。”

  “把手给我。”

  “手?啊,哦!”

  刘力开始找压痛点,在手背第四、五指间找到了明显的压痛点。酒精消毒,一针下去,男子就开始喊:“啊,胀!胀!胀!”

  “好了,开始活动腰部。”刘力的话简单的不带任何色彩。

  “咦!太神奇了吧!好多了!”男子的脸上露出欣喜。

  刘力再次动了动男子手上的针:“再活动腰部。”

  “不是吧!好了!不疼了!太神奇了!”男子竖起大拇指,露出敬佩和自豪之色:“中医真的太神奇了!”

  “不神奇,好了就回去吧。”刘力的话依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那……多少钱?”

  “算了。”

  “那……这多不好意思……”

  “算了。”

  “哦,那,谢谢大夫。”

  “不客气。”刘力转身继续写病历。

  没有交易,没有红包,没有交情,没有潜规则,他们素不相识,擦肩而过的时候,刚好你疼了,正巧我可以,所以顺手祛了你的病痛,人海茫茫,彼此摆渡,医患之间本就是一场救赎,不该沾染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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