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箭羽怔怔,看一眼巩玥,又看颜萌萌:“你闲的啊?”
颜萌萌讪笑摇头:“大师父对我那么好,我这不想跟着他多干几年吗?”
宋箭羽定定看颜萌萌片刻:“大师父身体没毛病。”
颜萌萌抿嘴:“没犯过啥病吗?”
宋箭羽嘴角微抽:“感冒算不算?”
颜萌萌讪笑。
巩玥仍不住开口:“颜萌萌,可拉倒吧,这整的啥?是你操心的事儿吗?要操心也是卿姐操心。”
最近巩玥频频说错话,这不,又错了。她意识到了,她朝宋箭羽讪笑:“老大,你当我没说过。”
宋箭羽嘴角又抽:“可能吗?”
这是两层意思,巩玥全都明白,她暗自叫苦:“老大,要不我给你添点菜?”
宋箭羽直言不讳:“气饱了。”
巩玥再讪笑,眼光瞪向颜萌萌:“听到没?你把你家文进哥气饱了。”
颜萌萌也不笨,就算是也不会照单收:“明明是你。”
巩玥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说开:“不是你瞎操什么心呢?你怎么不问问你文进哥有没有什么病?”说完她拿眼光瞥宋箭羽。
宋箭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不反对。
巩玥脚下踢一下颜萌萌。
颜萌萌暗笑,想了想问:“文进哥,你有没有啥病史啊?感冒不算哦。”
巩玥满意了,看宋箭羽。
宋箭羽不紧不慢吃饭:“腰伤胳膊伤算不算?”
竟然不说?巩玥看着宋箭羽示意。
宋箭羽抬眼看巩玥,微微摇一下头。
巩玥撇嘴。
说了不讨颜萌萌疼惜吗?
那边颜萌萌道:“这不算吧?”
宋箭羽喝一口果汁:“那就没有了。”
颜萌萌仍然在想她的:“哎,你们说大师父会不会落下以前的什么病根?就是不可逆的那种,可能会要人命的那种?”
她这么一说,害得宋箭羽和巩玥同时看她,都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她。
颜萌萌又讪笑,摸一下脸:“怎么啦?我脸上沾米饭了?”
巩玥眼一闪:“果然是跟着恶毒的人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恶毒,近墨者黑。”
而宋箭羽拧眉,这下不吃大师父的醋了:“小眼睛,这样的话你要再说一遍,我跟你没完。”
颜萌萌呼一口气,拍拍额头:“你们误会了,我……唉,我就只是关心大师父。算了,当我没说过好了,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说完往边上“呸呸”呸两下。
她怎么可能咒大师父?
她现在是担心死大师父了。
宋箭羽继续吃饭:“小眼睛,你缺筋少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颜萌萌怔:“我缺筋少脑?有吗?”
宋箭羽伸手弹一下她脑门:“没有吗?猪。”
“你又骂我猪。”颜萌萌没好气拍他的手,“猪才骂别人猪。”
宋箭羽慢慢吃饭:“猪。”
颜萌萌筷子敲他的餐盘:“你才猪!”
宋箭羽嘴巴轻动:“猪。”
“哎!”颜萌萌瞪眼,“有完没完?”
宋箭羽没看她:“猪。”
巩玥在那里猛笑:“看来我得走了。”
“不准走!”颜萌萌伸手按住她手臂。
巩玥看宋箭羽一眼:“你怕老大会吃了你呀?”
颜萌萌老实不客气:“会。”
巩玥扑哧一笑。
宋箭羽也在那里笑,是偷笑。
队里达标赛。
颜萌萌四强都不进,可把邵渝气的。
“从今天开始,你俩不准双休不准休假,直到拿到门票为止!”邵渝拍桌对颜萌萌和宋箭羽下达训练指标。
颜萌萌嘀咕:“欲速则不达。”
宋箭羽连忙扯扯她的手臂。
“你给我大声说!”邵渝咆哮。
颜萌萌也犯犟,还真大声道:“欲速则不达!”
“好!”邵渝拍桌站起,“给我去跑三十圈,马上去!”
宋箭羽拧眉:“大师父,她最近也很累了,绷太紧了,我觉得。”
邵渝指指门口:“你一块去!”
颜萌萌本来就很焦虑,这下又无端连累宋箭羽跑圈,她心里的火一下子顶上来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行不?”
其实她也曾想,如果她不在这里大师父会不会就没事?那些梦会不会就不再出现?
邵渝怔住。
宋箭羽连忙拉颜萌萌:“你犯什么犟?你不听从训练安排不该处分吗?”
这下颜萌萌更坚信自己不在这里会更好:“我没犯犟,我说的是心里话,我不想干了。”
邵渝定定看着颜萌萌,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大师父伤心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宋箭羽眉一压,又拉颜萌萌:“快向大师父说对不起。”
颜萌萌在她的思绪当中怎么可能听?她抿嘴坚决道:“我不干了!”
“你!”邵渝双手重重一拍,压在办公桌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异常凌厉,“颜萌萌,你太让我失望了!”
颜萌萌怔在那里。
这时门开了,欧阳卿进来:“怎么了?这是,大老远就听到了。”
邵渝指指颜萌萌,无力地坐下。
宋箭羽连忙道:“卿姐,没事儿。刚才大师父给我俩布置训练计划,小眼睛……颜萌萌可能是太累了,所以觉得强度太大,大师父罚我们俩跑圈她犯犟就说不干了,没事儿的,她只是一时糊涂的气话。”
“气话?”欧阳卿一听就来气,“颜萌萌,你白眼狼啊?你大师父对你付出了多少?你说不干就不干,由得了你吗?你给我去,跑圈,跑清醒了!”
宋箭羽赶紧拉颜萌萌:“走,走。”
颜萌萌不动:“我……”
“还说?”宋箭羽猛拽她走。
颜萌萌犹犹豫豫,犹犹豫豫被拖走。
欧阳卿泡上一杯茶放到邵渝面前:“消消气吧。”
邵渝叹一口气,端杯喝一口。
欧阳卿:“具体怎么了?”
邵渝放下杯:“我让他俩不要休双休不要休假,直到拿到门票为止。”
欧阳卿拉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不过邵渝,你不觉得你有些激进了吗?绷太紧会断弦。”
邵渝皱眉,似乎不太听得进去:“以前我们不也是这样吗?刀不磨他怎么能锋利?”
欧阳卿也皱眉:“邵渝,这一届不行那就下一届呗,他们年纪还不算大,三十之前都还有机会。”
“机会?”邵渝的声音提高,“一个运动员的黄金阶段有多长你不知道吗?有的人十年,有的人可能就一年,什么机会?不时时做好准备,机会永远稍瞬即逝,就会变成永远没有机会。”
欧阳卿看着邵渝,眼光审视:“邵渝,我真看不明白你了。”
邵渝眼一闪挥手,端起茶杯:“什么明白不明白?我就是我。”说完喝一口茶,再喝一口茶。
欧阳卿想了想,自己的选的男人,那就让步吧:“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颜萌萌,要我去给她做思想工作吗?”
邵渝挥手:“不用,宋箭羽是不会让她走的。”
欧阳卿怔怔,接着一笑:“好你个邵渝,撮合他俩还有这个目的,俩蚱蜢一根绳栓。”
邵渝笑笑:“不然呢?光让他们谈恋爱?美死他们。”
“真坏!”欧阳卿笑,拍一下扶手站起身,“行吧,给邵帅打工去。”
邵渝笑:“你可看好了,三十,一圈都不能少。”
欧阳卿向外去:“真狠。”
邵渝笑。
欧阳卿的身影消失,邵渝脸上的笑马上没有了。
他向后靠闭上眼,眉头紧锁。
“小眼晴,告诉我不想干的理由。”宋箭羽边跑边问。
不愧是打篮球出身的,十多圈下来颜萌萌仍轻轻松松:“没有理由。”
宋箭羽:“不准不干。”
颜萌萌转头看他一眼:“为什么?”
宋箭羽看着前方:“没有为什么。”
颜萌萌怔怔,不作声了。
宋箭羽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向前跑。
那边欧阳卿远远地看着。
邵渝批准颜萌萌休息一天。
颜萌萌哪里躺得住?没一会儿就起床往射箭馆跑。
颜萌萌往看台上坐。
训练场内邵渝正在做指导。
矫健的身影,怎么可能出事呢?
那不过是个梦,她担心什么呢?
颜萌萌拍拍脑袋,重新把那些梦一个个串连起来想一遍。
她们这些人要去救太子。
卿姐一直坚持偷袭敌营杀了敌军大将军。
她们才九个人,偷袭敌营就是个死。
直接进那个什么山也是死。
齐力和江子晴有婚约。
江子晴喜欢宋箭羽。
宋箭羽救了她。
最后那个梦就才知道太子是大师父。
救太子……
救大师父……
救太子就是救大师父。
偷袭敌营她们还有一线生机,因为敌在明她们在暗。
所以,只要杀了敌军大将军,敌军群龙无首,那太子就可以带着兵冲出来了。
所以,只要太子得救,那大师父就得救。
是这样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颜萌萌猛地站起,内心雀跃。
只要她们把太子救出来那大师父就不会有事儿!
太好了!
颜萌萌双手捂嘴,眼光闪亮。
终于想通了。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可是那是梦啊,她根本不知道后面的结果,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些人。
怎么办?
她的眼睛暗了。
一时她心里像被千万只蚂蚁咬了一样,难受死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