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目标是在一周内减掉多少?”
“报告霍老师,减掉6斤,小意思。”
“哦,那么加油!”
热身已经完毕,霍汝斯觉得差不多可以正式进入主题了。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安排第一个任务——排班。其实很简单,学校这边给你们的要求是每周必须要实习三天。也就是说,你们每人一周5天的工作日,至少要上3天的班。现在我把你们看成ABC三个符号,我的要求就是要保证每天至少同时存在2个人,AB,AC或者BC,如果你们每天只安排2人上班,那么有一个人一周内就会有一个人上4天。当然如果你们三个想同时来上班也不拦着,但是不能有一天只有1个人或者没人上班的情况出现,如果出现当周必须要用一天3人同时出勤来抵消。我照顾你们的这一个月满算三周是足够了,这三周内你们三个人轮流担当负责排班的人,每周五向我提交下周排班的计划,允许中间有变更。我的描述你们理解了么?”
三个人互相确认了下,纷纷表示已理解。
“那好,第一周由王亮负责,第二周由程凯负责,第三周徐小暖。这周的排班明天给我。”
“明白。”
“接下来,我带你们到各自的位置上休息,可以看看我们内部的文献资料,usb口还有外网都是禁用的,下午我会带你们参观下所内。”
“小霍啊,听说你给他们搞了个什么排班任务是何用意啊?”老所长又把霍汝斯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那个排班其实没那么复杂,只要每天3个人全部都来就能破解。可惜不现实。据我所知,程凯和王亮早就跟着导师在做项目,他们的开题基本上都快接近尾声,后续会有一段时间暂时不用再频繁的去学校,但是项目也要继续进行;徐小暖最近刚开始开题,恐怕免不了三天两头跑学校。这三个人谁都不能保证一周上满5天。所以我要看他们的协调能力,团队合作的能力。”
“这怎么看团队合作能力。”
“互谦互让,还有至少一个人要多承担一些。我给他们的要求其实也未必合理,除了特殊情况,很难保证一天不会出现只有1个人在的情况,要3人同时出现对他们也是团队协作的考验,当然我没有要求每天只能出勤2个人,这样更阴险。”
“可以啊,小霍,魔鬼小姜的称号要易主了,我看你才是魔鬼。”
“哎嘿,放心吧所长,我的用意不在于排班的结果,如果真有问题我就叫停。我的目的重点在于他们具体操作和实施,在遇到无法出勤的情况时如何应对、协调、变更。”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安排负责人的顺序么。第一周其实变化最少,并不需要太多的协调变更,所以让王亮来做相对轻松些;第二周开始进入频繁变化期,真正的考验开始,让程凯首先应对挑战;到了第三周的时候,有了前两周的前车之鉴,徐小暖应该就要懂得如何控制和改善问题了。
王亮的爱好是编程,如果他想用程序实现,我想看他愿不愿意分享工具,但,我觉得其实不用写程序来实现,用图标就可以。选对适合的方法更高效的完成工作比你会不会编程更有有用。”
“哈哈哈,小姜没委托错人啊,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霍,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坏了’?”
“所长,您又拿我说笑呢。”
下午,霍汝斯带着三个学生转了下研究所。
霍汝斯虽然被他们称为老师略长几岁,毕竟是临近毕业的研究生,岁数上其实差距并不大,年纪最小的徐小暖还比罗川大一岁,只是每个人都还是一副浓浓的学生气息。
这样的时期是求知欲最强,杂念最少的阶段。
在经历岁月的洗礼后,才逐渐的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只是物质财富,社会地位,更重要的是那份初心是否还能存留。
在参观的过程中,霍汝斯聆听他们所提的各种问题,观察三个学生对于专业和工作的关注点,初入职场的新人并没有绝对的代表意义,但仍需要这样的一个过程。
对于未知的事物,所提的第一个问题都是有其意义的。
第二天,他收到了王亮提交的排班表:接下去的四天,3人全部出勤——这完全在霍汝斯的预料中,排班只是个幌子,第一周学生们谁都不想错过可能展现自己和获取信息的机会。
周五的时候,徐小暖还是请了假,为的是跟导师进一步沟通论文开题的事宜,然后下周一也请了假,程凯就直接将其周一排空。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不再全勤,排班的变更率就会逐渐提高,这源自人们心理上的微妙变化。
王亮也提前请了下周二的假,要回学校的项目采集下试验数据——这意味着程凯下周二必须要出勤。
然而徐小暖那边的情况也让程凯有了一丝隐忧,她周末买了张去北京的高铁票,然而却没有提前预定回程的票,周一的假是她为自己预留的时间,即便如此仍然让周二是否能正常出勤充满了变数。
周五临行前徐小暖又向霍汝斯打了一声招呼,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霍汝斯便邀请徐小暖一起走一段。
“你是要去北京见男朋友吗?”
“咦,霍老师怎么猜出来的。”
“你上次说下周要给你男朋友惊喜,看来提前了。”
“减肥目标达成,而且我进了研究所的事还没告知他,去见见他一起分享下喜悦。”
“恭喜减肥成功。你们是异地恋?”
“大学是同学,毕业后才各自分开的,他选择去北上广见世面,而我则留下来考了研究生。”
“唔,都挺有自己想法的。你们已经异地快3年了……”
“是的。”
“是个考验。万一你要是被所里录取了,你们两个还要继续异地吗?”
“……霍老师,你觉得我会被录取吗?”
“这……后面你们还是要面对姜工的考验的。”
“果然还是要考验我们的。”
“你们都很聪明,姜工没有选错人。”
“那是因为我们遇到了好老师……”徐小暖说着瞅了眼霍汝斯笑了笑,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哎?我什么都没干啊,都是让你们自由安排,有人找你们干活也是你们自己完成得很好。”
“那个排班呀!哈哈,看破不说破。”
“什么时候的火车?”
“明天一早。”
“已经迫不及待了,真的不考虑提前联系下么?”
“都说了是给他个惊喜了。”
“如果,他让你去北上广发展呢?”
“我会去……嘻嘻,其实那边机会也很多,我从不担心将来的选择。”
路灯的光亮打在徐小暖的脸上,像渡了一层金色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异地恋嘛,最后,总要有个人做出让步的。
“霍老师,我要下去坐地铁了,您也一起吗?”
霍汝斯这才发现他们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地铁路面入口处。
“不不,我不坐地铁。”有过之前的经历霍汝斯是真的不喜欢坐地铁了。
“那告辞啦,周二见。”
“周二可一定要出勤哦。”
“放心吧,不会为难程凯的,再说了,您那些要求就算真的只有一人来出勤,三人一起出勤又不是什么难事。霍老师如果真想难为我们,应该会加更多的约束条件才对。在我看来,只是虚张声势。”
“刚才好像有人说看破不说破的……”
“哈哈哈哈,您真的跟传言一样好脾气啊。”
“哎哎,走吧走吧,早点休息,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霍老师。”
看着徐小暖的身影逐渐消失于地铁入口,霍汝斯这才转身改道回家。
异地恋啊,不能朝夕与共的日子……又是北上广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对年轻的人考验真不是一点点。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关键还是看他们彼此了。
霍汝斯在心里这样思索着。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暖便背着个大包出发去了火车站,里面除了个人用品外还特地给程嵩带了特产。
从P市到北京坐高铁需要7小时,跟上班差不多了,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花在路上。即使是高铁这种改良过的符合人体曲线的座椅,一路坐下来也是腰酸背痛。但比起“以前车马书信很慢,一生只爱一个人”的日子可是要幸运的多了。
异地恋两年多,徐小暖坚信着只要熬过去就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了。
上一次见程嵩还是国庆节,也是徐小暖坐火车去的。一整天的车程,又累又饿。第二天还被程嵩拉着逛了人山人海的故宫。皇帝老的家真的是大的可怕,腿都快走断了。
后来,程嵩居然大方地请她吃了顿烤鸭,很贵的吧……
“绣花呢,多吃点呀。”
“还在减肥呢……”
“哎呀,刚认识你的时候比这会胖多了,还不是被你拿下了。吃鸭皮吧,这个油都没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讨厌。”
谈笑间,徐小暖的碗里已经被程嵩放了好几片鸭皮。后来她干脆敞开了吃,虽然体重又要反弹点,记忆里那顿烤鸭好像是“甜”的。
北京烤鸭怎么可能是甜的,她回忆着,脸上染上了幸福的绯红色。
此时,徐小暖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居然是程嵩打来的——心有灵犀啊。
“喂,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猜猜我现在在哪?”
“信号有点不太好啊。”
“我听得到,你说吧。”
“小暖……我考虑了很久,我们……还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