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对方下一次再好心做坏事,林妮半遮着脸经过李叔之时,稍顿了下脚步。
扭捏着解释了一下:“李叔,你真的是误会了,我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孩子呀!”
说到后来,她也觉得难为情,火速逃离现场。
一口气跑到了楼上,背靠在墙壁上直喘气。
胡乱拍着滚烫的双颊,好尴尬,好丢脸!
平复许久,她猛然惊觉有什么不对劲。
刚刚顾奕爵好生气呀,不会误以为这汤药是她准备的吧?
以为她不但费尽心思爬上他的床,还想给他生个孩子,彻底绑住他?
天哪,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呀!
她这辈子一心以事业为重,甚至都不想谈恋爱,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男人生孩子。
林妮愁眉不展地在悠长的廊道上,走来走去。
今天好不容易才将某人的情绪平复下来,现在摊上这码事,那是分分钟前功尽弃,一朝回到大解/放前。
她不要呀,眼看所剩时间无几,她却在攻破顾奕爵的身上,一点眉目都没。连带演艺事业上亦是半点起色都没。
盛钧贤那部电影的起点高,能不能攻破下来,她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
重活两世,她还是离她的男神好远好远。
楼下餐桌上……
顾奕爵让李管家撤掉了那两道汤,还言明以后决不允许再煮。
弄的人家李管家灰心丧气地撤走了。
深感:少爷,你真的不懂老奴的一番心意呀!
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了顾奕爵一人,他静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这不刚走出楼梯拐角,就看到某个身影宛如没有头的苍蝇般转来转去,而且时不时还长吁短叹着。
他站在那看了半天,乃至对方竟半点察觉都没。
眼眸里微光一闪,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她是真的毫不知情,还是有意装傻。
毕竟从起初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想着如何扑/倒他,以便在他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的确为他生个孩子,是个一劳永逸的绝佳法子。
娱乐圈里为了谋取一些利益,确实存在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法子。
思及此,顾奕爵整个俊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目光如刃地扫视过去。
冷冽地抿着唇角,森寒迫人的嗓音回荡在长廊上:“怎么,你还真是在等我,就这么想成为我的人,替我生孩子?”
这话一出,倾刻间林妮只感整个廊道上空的气压瞬间骤降。
她被吓得更呛,怎么独独什么祸事全都被她猜中了。
她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来,甚至不敢抬眸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谨小慎微地答:“顾少,真是天大的误会,我真的毫不知情。我自己心智都还不成熟,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再说了,我目前以事业与理想为重。”
顾奕爵并不急于拆穿她,反而一步步挨近过来。
眼眸里闪烁着冷锐的锋芒直逼而来,唇角勾起的弧度妖冶惑/人:“误会?这么说你接近我是单纯的,是真心实意喜欢我这个人,而并不是贪慕我背后的权势!”
林妮心下一骇,不得不说他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明明知道她起初接近他的目的。
一时紧张的手心里,全被冷热交替的汗水濡湿了,她焦虑不安地抿紧了唇角。
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反复思量之下,林妮决定据实以答。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眸来,四目相接的是他深如幽潭的墨眸,里面清晰倒映着慌乱无措属于她的影子。
深深吁出一口气来,勉强能正常开口:“顾少,我承认我起初的目的不单纯,这个不需要隐瞒。但这么久接触下来,顾少难道你自己就没存着半点私心吗?我付出我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可是你不稀罕,这应该不能怪我。”
说到这儿,她已经能够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着,那种毁天灭地的暴虐气焰,肆无忌惮地弥散出来。
林妮强忍着浑身打哆嗦,将余下的话补完:“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留在寰宇娱乐。至于其他的,真的一分都不敢肖想,包括你正牌女朋友,或是妻子的位置。”
顾奕爵幽深的眸瞳里掀起了一波嗜血的光泽, 胸/口莫名旋起了一股股飓风般的怒意。
被怒火驱使下的他,三下并作两步狂奔到林妮的面前。
林妮瞬间被吓得个半死,觉察他的大掌凌厉地挥至下来,她想都没想死死闭上了眼睛。
耳畔只听“嘭”地一声,似是有什么硬物砸落的异响。
伴随着,凉薄的讪笑声诡异地落了下来。
林妮只感置身于炼狱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奕爵森然的视线死死刻在她仓惶的小脸上,唇角还弥留着残酷的冷笑。
“林妮,你真是有本事,你给我牢牢记住你今天所说,从明天开始禁止踏入我的房门一步。我倒是要看看,你会不会有跪下来求我的一天!”
林妮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宛如火山般倒腾出来,甚至觉得他会不会残暴之下掐死她。
直到他那粗粝的手指,毛骨悚然地捏上了她的下颚骨。
她整个人哆嗦到不行,就在她以为还会承受他更可怕的行径,那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气息,骤然消失了。
林妮急促地喘/息着,怯怯地掀开一点点眼帘,确定廊道上没了某人的踪迹。
她整个人身子不助地下滑,不安地抱住身子瑟缩在了地上。
小脸上血色尽褪,大颗大颗的泪水湿了面颊,可她不敢哭出声来。
唯有以唇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顾奕爵,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说了假话,他不满意,为什么她说了真话,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暴走之下的顾奕爵,本来想回到卧室,猛地一想那间卧室还残留着某人的气息。
盲目地冲去了外阳台,任凭夜风不断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摆。
吹了十几分钟,丝毫无益于平复他心中的怒火。
如果说下午那一点小插曲,让他意识到一些不可控的想法,还未完全下定论。
眼下囤积在他心上的那个念想,越发生动形象。
他果不其然在乎她的想法,听到她面不改色地说一点不在乎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那些沸腾的怒火,宛如火山爆发了!
他深深呼吸了下,安抚自己:没关系的,我是谁,天之骄子顾奕爵。
挥一挥手,自有大把的女人贴上来。
还能搞定不了一个小丫头,总有那么一天,她会求着他爱她。
顾奕爵足足站了个把小时,直到气息变得顺畅下来,心湖亦变得平静。
他从阳台拐到内里,本是静淡无波的视野里,赫然瞥见廊道上还蹲着一个人,瞬间目光一滞。
本是要迈出去的那条腿,还有本该收回的目光,迟迟都无法回到原位。
他为这样举棋不定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
愣是逼迫自己继续走下去,总算是回到了他的主卧。
可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平静,再次被破坏殆尽。
脑海里时不时闪现出她蜷缩在地的单薄身影。
一股无名之火上涌,啧啧地咒骂开来:这丫头莫不是傻了,窝在那个地上到底想干嘛?
我没让她进主卧,她就不能找个次卧进去!
最终他摸出座机给楼下打去了一通电话:“李管家,派个小女佣上来!”
李管家十分纳闷,刚想进一步询问,电话“啪”一声中断了。
他愣了半会,利索地喊了一个小佣人陪他上楼。
刚走出楼梯拐角,赫然发现林妮窝在了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急忙叫唤小女佣过去帮忙搀扶她起身,林妮渐渐苏醒过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哭累了卧倒在地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皮,了无生气地交代了两句:“李叔,我没事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李叔眼见她状态不对,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道了声:晚安。
看着门被带上的瞬间,李管家心事重重地杵在那。
明明下午回来那会儿,他眼见少爷与妮儿小姐分明有了很大的进展。
怎么才吃了个晚饭后,各自上楼的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甚至都分房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管家冒险前去敲了敲主卧室的门:“少爷,你睡了吗?”
顾奕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佯装出要去洗澡的模样。
旋开了门,淡漠地启唇:“有什么事?”
李管家熟知少爷做事的风格,自行挑开来说:“少爷,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所以我就上来了。这不刚好看到妮儿小姐,伤心到居然卧在地上睡着了!”
顾奕爵眼眸微不可察地一缩,不过嘴上冷漠如初:“那是她活该,就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管家见状,故意夸大其词:“少爷,难道你真的不担心妮儿小姐,万一她憋出个心理疾病来怎么办?”
顾奕爵不屑地扬了扬唇角:“李管家,你更应该担心我,要说被气出病来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说完不再搭理李管家的忠言逆耳,“嘭”一声摔上了房门。
至此一晚后,余下的两天,果不其然顾奕爵对着林妮置若罔闻。
即便在一个桌上吃饭也是零交流,中途林妮其实有过冲动,要不要主动与他讲和。
但一瞥见他板着一张臭脸,似是刀枪都不入。那些缠绕在腹中的话,未出口就消散于无形了。
更何况于情于理,也不是她的错,是某人蛮横无理。
她干嘛要舔着脸去,冷战就冷站。
她一个人睡一张床,甭提有多么自在舒适!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下午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小腹处有些不适。
也没多在意,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她坐上专车回去,一路上那种一锥一锥的不适感加重了。
她捂着肚子靠在座椅上,熬了一路。
抵达顾宅,下车时她已然满头大汗。
李管家最近几天看的出来他们俩在闹矛盾,也知道少爷是死鸭/子嘴硬活受罪。
少爷他不愿意低头来哄女孩子,可他得时时多关注一下妮儿小姐的情绪,切不可让矛盾更加剧化。
这不林妮刚一进屋,眼尖的李管家已然察觉今天的她不对劲。
他连忙走过去查看:“妮儿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妮顺着一张椅子坐下来,喘出一大口气,虚弱地喃喃着:“李叔,我确实不太舒服,我肚子有点疼!”
李管家一听,立马敲定了:“妮儿小姐,你别担心,我打电话给张先生,让他上门来给你看诊!”
林妮觉得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她虽腹疼,但却没有任何想拉肚子的苗头。
“李叔,不用这么麻烦,我先上楼休息一下再说!”
她勉强说完,捂着肚子缓慢地向着二楼而去。
李叔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了两声:“妮儿小姐,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
林妮缓声回答:“谢谢李叔,我知道了!”
林妮费力抵达二楼次卧,急不可耐地倒在了床上,连带将被子都裹紧了。
可是腹部坠痛的感觉,丝毫没有缓解。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不出一会儿,顾奕爵的车子抵达了院门。
坐在后座上的顾奕爵,并未急着第一时间下车。
而是略显颓废地往后仰了仰,捏了捏眉心。
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准时回家。
明明心里抑郁的很,却拉不下脸来先开口。
更类似钻了牛角尖,她可以做到对他视若无睹。
他可以做到更甚,看谁能耗得起!
顾奕爵已经不难想象得到,很快那个没心没肺,牙尖嘴利的女人,就会对他低头认错了。
就在这瞬间,一道急促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你快下车!”李管家边敲车窗,边大声喊着。
顾奕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很久没看到李管家如此毛毛躁躁,他迅速爬了起来,从车上下来。
不等他发问,李管家边拉着他,边说了开来:“少爷,妮儿小姐生病了,看起来很严重,但是她不让我请医生。还是你拿个主意吧!”
顾奕爵眉头紧锁,心上没来由的一慌,随即涌现的更多的是恼火。
开口的嗓音失了惯有的冷静,变得既急促又沉重:“生病了自然要看病,李管家你也就这么任由着她胡来!”
李管家头上冒冷汗,相应的不作声。
他如此而为,其实也是为了逼迫一下少爷,看看他在对方陷入危难之中,会不会改变初衷。
目前看来很有效果,从来不对他大呼小叫,对他恭敬有礼的少爷,第一次对他发火了!
楼上的林妮疼的蜷缩起了整个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到最后实在熬不住,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了洗手间里。
随即只感下/腹处,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她爬了起来,回看看马桶内,血淋淋的一池水。
瞬间才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她来例假了!
重生后,她第一晚就被拉到这儿了,生活变的乱七八糟,而且她最近一直在费心别的事情。
已然忘记了女生每月必来的大放血。
只是以前来例假,从未有这么疼的死去活来,这该不是传说中的痛/经吧!
头疼,眼下最为关键的一件事要去买卫生棉。
以她目前这个状态,显而易见出不了门了。
拜托给李叔,又有点难以启齿。
林妮一筹莫展之际,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隐约伴随着某人不容置喙的吼声:“快开门!”
林妮听到顾奕爵的声音,搅得越发心烦意乱。
她紧紧咬着牙关,一时没了注意,干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顾奕爵敲了许久没有半点动静,一想到她生病了独自一人在里面,会发生的种种可能性。
眉心狠狠地一蹙,暴怒地刚想提起脚来踹门。
幸好后面跟来的李管家,及时取来了备用钥匙制止了他。
还未等李管家过去开锁,顾奕爵急躁地自行取过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