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开钥匙的手法,实在让李管家冷汗直冒,真担心钥匙会开断在里面。
门“嘭”地一声撞在一边,顾奕爵本被怒火侵染的双眸,眼下只剩下了焦虑与不安。
他环视了整个屋内,没有看到林妮的身影。
失了冷静之下的顾奕爵,转而冲着门外的李管家发火,冷厉地吼出声来:“她人到底在哪?”
震得窝在洗手间内的林妮,亦是心惊肉跳,看来眼下唯有自己开口了,要不然等到这头暴龙自行冲进来,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缓慢地挪步到门口,小心翼翼旋开了门锁,顾及眼下情况,只敢开了一点点。
探出半个脸来,看着伫立在那怒火冲天的某人,怯怯地低吟出声:“顾少,我在里面!”
顾奕爵陡然听见了一点点,宛如小猫一般的哼吟声。
他的目光瞬间转移过去,触及某人苍白的脸色,他忍住向前一探究竟的冲动,固执地立在原地未动。
倾刻间,面色变得阴沉似水,字字咬得极重:“为什么刚刚不出声,林妮,你是不是在耍我玩?”
林妮完全没有想到,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摆臭架子立威。
她现在完全精疲力竭,委实没有心力应付他。
她虚弱地磨出音节来:“顾少,我肚子好痛,实在不方便出去。你可以可以帮我叫个小女佣进来?”
顾奕爵无视于她的恳求,想当然的反驳出口:“既然生病了,就要看医生,光躲着就有用了!”
林妮现在哪有心情与时间,听他说教。
再次出口的声音已经染了哭腔:“顾少,算我求求你了,让小女佣进来行不?”
她这一喊,他心上的怒火莫名消退了大半,只是依旧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倨傲地添上一句:“你真是麻烦死了!”
林妮听到他终于应允下来,下/腹更痛的一波袭来,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下滑下去。
本是已经转身过去的顾奕爵,心尖一颤,疾步匆匆地赶到门口。
佯装的淡漠再也维持不了,俊脸上布满了清晰可见的焦虑,忧心忡忡地滑出口来:“谁让你逞强的,李管家快去喊张医生过来!”
林妮痛苦地捂着肚子,虚弱地拜托着:“顾少,真的不用喊医生,我是来那个了……”
顾奕爵已然方寸大乱,哪里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傲,比之他还要更甚几分。
可她刚好趴在半开的门那,他委实不能一下撞开门,将她拎出来。
焦头烂额之际,他的视线一扫过去,看到了白色的地砖上,有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目光一顿,清俊的脸上布满了惊骇:“你是不是想死?”
什么冷静自持,理智与面子,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妮被他这吼来吼去,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她要是再不爬起来,解释清楚,她敢保证他肯定会拆了这道门。
她扒着墙壁费力爬了起来,苦口婆心地解释着:“顾少,那些血不碍事……”
还没等她再多解释,她直感一双强壮的大手触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然后她整个身子不受自控地往外栽倒。
林妮惊魂未定间,妥妥地窝入了某人健硕的胸怀里。
还未等她回神,他的大手顺势捞住了她的腰身,一个悬空她已然被他抱在了怀里,还是梦幻的公主抱。
林妮傻眼愣在了那,偶一抬眸触及某人紧绷的下颌线条,连带那双性/感的唇,都抿出了一道冷厉的深纹来。
足见某人的怒火是有多么旺盛!
顾奕爵抱着她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口而去。
林妮浑浑噩噩间,小腹的坠痛瞬间打醒了她。
她现下可是一个大染缸,谁碰了她都要染一身血,何况一向洁癖的某人,事后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她。
事态严重,林妮也顾不得什么脸皮了,一股脑儿蹦出口来:“顾少,你还是抱我回房间去吧,我没有生病,只是来例假了,那些血是……”
顾奕爵剑眉紧锁,余怒未消地刮了一眼她:“你什么意思?”
他混乱的思绪里似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妮着实被噎了一下,难不成看似文化修养极高的顾奕爵,其实一点都不懂女生的生/理常识?
可她也做不到给他解释这个。
该怎么办?
“顾少,把你的手机借给我!”
顾奕爵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在我裤兜里,你自己掏!”
林妮吁出一口气来,小手一点点够出去,触及某人硬朗的身子里,迫使自己下手一定要快狠准。
她的小手刚触及他的腿/腹间,顾奕爵的呼吸随之就乱了,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持力,放在她的面前宛如虚设。
柔软的触感一点点覆上他的腿/腹,似是在探寻,更似在抚/摸,防不胜防,他的心里莫名滋生出了乱七八糟的心思来。
他压制着敛了敛眸,沉声开口:“可别借机占我便宜!”
林妮顾不得搭理他,专注于摸/索中,总算顺利拿到手机,手机页面竟然还需要密码解锁。
她轻吐出一口气来,耐住性子问:“顾少,打不开需要密码。”
顾奕爵目光平视着前方,直裁了当地回:“我的生日!”
林妮蜷缩着手掌,垂下头来,小小声嘟囔一句:“顾少,我记性不太好!”
这话一出,顾奕爵眸瞳蓦地一缩,邪肆地挑着唇角,一语直戳重心:“我看你是压根不知道,林妮,你真是好的很!”
林妮畏惧地垂下眼帘来,眼下很肯定打死也不能承认。
唯有蒙混过关:“哎呀,我肚子好疼,一疼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奕爵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数秒,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生硬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末了霸道地着重声明:“给我记好了,下次再敢忘记试试看!”
林妮边闷头输入,小嘴上边急切地保证着:“顾少,我以后都会记得牢牢的!”
费了好大劲,总算打开度娘,把名词搜索了出来。
随即抬高了小手,举给他看:“顾少,你自己看吧!”
顾奕爵眉心紧蹙,俊脸拉得老长,粗略地扫了一眼手机。
一个更符实的名词解释映入眼帘。
所以搞了半天,这个女人只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只是好好的干嘛叫什么“例假”,弄的他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一时间,顾奕爵的心里波动很大,心上既觉得窘迫,又觉得林妮委实可恶。
林妮见他看了半天,不发一言一语,相反那脸色还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心上不由得紧张起来,急于替自己开脱:“顾少,我早说了,我不用看医生,是你误会了!”
顾奕爵深深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差将她直接丢在地上去算了。
字字沉冷地挤出口来,彰显出他有多么恼火:“所以你现在到底想干嘛?”
林妮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以为她这是在夸大其词,更有甚者以为她这是在演戏。
眼下她都这么狼狈了,他们俩好不容易有点转机,千万不能更糟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水眸,弱弱地请示着:“顾少,你可不可以把手机再借给我下,我保管你一看会更加明了!”
顾奕爵俊脸黑的仿若掉进了臭水沟里去了,目光幽幽地刮了一眼她。
吓得林妮差点握不住手机,耳畔随即落下了他一如既往嚣张跋扈的叫嚣声:“我再给你一分钟,你自己看着办!”
林妮赶忙又编辑了一条词汇,再次举了出来。
顾奕爵扫了一眼,这条解释到后面越看越触目惊心。
甚至说会导致什么不孕不育症。
这该不是什么骗鬼的假名词解释吧?
他转念一想他确实不太了解这块,他又不是学医的,何况他也没谈过恋爱。
他所不了解的事,不代表不是真实的状况。
林妮见他浏览了半天,也不出声,但委实这样抱着也不是个事。
空急的团团转,偏偏某人还给她装深沉。
她小心翼翼地探问出口:“顾少,我现在只是需要一包卫生棉,然后窝回床上自己躺着就行,你可不可以让我回去?”
此时的顾奕爵已经完全了解前因后果,委实觉得有点尴尬,更何况他还抱着她,一想起地上那滩血迹。
还有他现下/身上只不准已经染上了,整个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隐约爬上了一丝一缕的薄红。
好在这时,李管家从廊道的另一头赶了过来。
“少爷,张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顾奕爵淡漠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转而抱着林妮往回走,抵达房门口。
林妮见到门,心上依旧没能松口气,畏畏缩缩地事先声明了一下:“顾少,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还有可能你的衬衫已经被我弄脏了!”
闻言后,顾奕爵眸色微微一变,手上不假思索地松开,猝不及防下林妮险些摔倒。
可她顾不得抱怨,唯有赶紧躲进房间里去,才是上上之策。
顾奕爵埋头一瞥,诚如她所说,他的衬衫添了红艳艳的彩。
一时羞愤不已!
林妮在目睹了他昂贵的衬衫已经毁了,一联想到前几天,他们俩也是因为一件衬衫差点大动干戈。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以后给他补上。
小脑袋害怕地不助往里缩去,谨小慎微地喃喃着:“顾少,这怪不得我,这是天大的误会!”
顾奕爵郁郁吐出一口气来,刻薄地吐词:“你今天把我弄成这样,估计心里在偷着乐吧?”
林妮自知触犯了他的禁忌,灵机一动,随即捂着肚子,呜呜地叫了起来。
“呜呜,顾少,我不能和你说了,我要去洗手间了,麻烦你帮我把东西备好!”
顾奕爵也无暇顾及追究什么,负气地动手在解衬衫纽扣。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胸/前这么一大块血,他竟然也没觉得恶心。
反而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搜索出来的某些信息——痛/经,严重的会导致不孕不育。
顾奕爵火速换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那件昂贵的衬衫,直接被他丢到了垃圾篓里去了。
他边往外走,边仔细复看了一下知识要点。
女性生理期不能受凉,需要保暖。
如果有腹痛症状,可以喝生姜红糖水有相应的缓解作用。
他刚打开房门,露出了李管家一张布满担忧的脸:“少爷,妮儿小姐,情况到底如何了?”
顾奕爵神色自若地往外走,淡淡地告知:“应该不碍事,你去煮点生姜红糖水一会儿送上去,再派一个小女佣过去照顾她。”
李管家不太放心,紧紧追问了一句:“少爷,你确定就这样可以了?”
顾奕爵想起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不伦不类,烦躁地吐出一句:“放心,绝对死不了。你快去照办就是!”
李管家闹心地摇了摇头,感慨:少爷,你何时才能改掉毒舌的坏习惯。
你这样明明担心的要命,别人还要以为你不担心她,相反可能还会误解你没人性!
李管家刚抵达楼下,张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按响了门铃。
他忙招呼小佣人:“你去开一下门,然后去趟楼上,帮忙照顾一下妮儿小姐。”
吩咐好后,他忙拐去了厨房,准备煮生姜红糖水。
张医生被引进了大厅里,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吆喝一声:“病人到底在哪里啊?”
顾奕爵听到声响,从楼下迈步下来。
张医生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除了肝火有些旺盛,并未有其他什么病征。
“顾少,晚上好,病人在哪?”
顾奕爵不急不缓地招待着:“张医生,你先坐下,有些事我想问一下你!”
张医生轻叹了一口气,还真以为有什么要紧的病情,害的他赶的那么急。
“顾少,好说好说!”
顾奕爵迟疑了一下委实那两个字说不出口,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拿出手机来给他看。
当人家张医生看到那两个字时,亦是大跌眼镜,身子微微往后一仰。
瞥见对方一本正经,稍稍收敛了一下,似是又明白了什么。
一脸笑呵呵地看向顾奕爵:“顾少,这是交了女朋友了呀,知道关心这些了!”
这不厨房的李管家,刚好趁着在煮生姜红糖水之际,沏了一壶茶而来。
这不刚好听到他们讨论这个事情。
于是想当然附和了一句:“哎呀,老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定要好好替他们小俩口调养好身体!”
无疑的是顾奕爵俊脸崩了崩,忙催促着某人离开:“李管家,记得熬你的东西送上去。”
李管家自然知道少爷这是害羞了,让他不要多话,他放下茶水识趣地走了。
这不见没有旁人在了,顾奕爵才能如常问出口来:“张医生,上面所说的那些并发症是不是真的?”
张医生一脸严肃地答:“如果女性经期长期受凉,会引发宫寒,造成月/经紊乱,痛/经,严重的是确是会引发不育不孕!”
顾奕爵看似静默地听着,到后来眉心蹙了起来,陷入了愁绪之中却缄默不言。
张医生见他不多言,唯有主动提及:“顾少,不知对方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方便我上去当面问诊不?”
顾奕爵想起了某人那状态,防他都防的跟个贼似的,连带一向交好的李管家,她都未能据实以告,显而易见是害羞的。
他心烦地摆了摆手:“张医生,暂时不用了,你先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吧。”
张医生有些为难了:“顾少,你起码得和我说说她最近的饮食,还有是否最近有受过凉,目前腹痛的程度……”
顾奕爵略沉吟了半瞬,回忆了一下:“她前段时间有拍摄过一场落水戏,是否有影响?”
张医生慎重提醒了一番:“那就是4月里,水凉,马虎不得,以后千万要多注意!那好,我先开些调理的方子。”
顾奕爵送走了张医生后,本来觉得那个丫头顽强的像根杂草一般韧性十足,怎么吹都不会倒下,现在看来原来这般柔弱。
李管家见生姜红糖水煮好了,睹见顾奕爵一脸愁云笼罩地坐在那。
他走进过去,试探问了一下:“少爷,汤水煮好了,要不然你亲自端上去?”
顾奕爵淡漠地掀起薄唇来:“小佣人,下来了没?”
李管家如实回:“还没有下来,想来是还在看着妮儿小姐。”
顾奕爵无精打采地起了身来:“算了,你送上去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抓药单你收好了,以后定时给她熬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