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爵不动声色地掀了掀唇角,清润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戏谑意味:“小东西,看到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合同,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林妮强压了一下心上的怒火,讪讪一笑,反语相讥起来:“顾少,确实是一大手笔,我想我签的这份应该不叫艺人合同,应该叫卖身契!”
顾奕爵不慌不忙地下了楼梯,信步走了过来,松松懒懒的嗓音:“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凡是入驻寰宇的新人,都是这么签的呀。难不成你想让我徇私枉法?”
林妮就差直接掀桌子了,亏的她今天这么好心还破费给他买了礼物,眼下他居然还可以厚着脸皮说没有霸王她。
这厮,怎么可以做到如此不要脸!
偏偏还表现的如此淡漠,她真的很想撕碎他脸上的狐狸面具。
林妮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温吞吞的语气:“那么,顾少,你不妨把其他艺人的合同给我看一眼,我就知道我们大家是不是一样备受公司的宠爱了!”
顾奕爵优雅地往沙发上一坐,交叠着双/腿,傲慢地扬了扬唇:“你该知道不可能,不过公司罗列这么多,说来说去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妮险先快要被气背过去,这个男人总是这么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狂妄自大地碾压别人,还要口口声声说为她好。
她现在真有一种冲动,把这份合约甩他脸上去,不过她也明白冲动是魔鬼,到时不好收场,损失惨重的还是她自己。
林妮忍着肺快被气炸的风险,抽风的从唇角挤出一丝笑意来:“顾少,看来我真是备受公司宠爱。那我很想知道我签了一份这样的合约,公司又会如何为我规划!”
顾奕爵黑眸轻垂,持着似是而非的语气:“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良好的艺人,公司自然重点栽培。这个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到后来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轻轻地扫量过来,唇角跃起了一抹嘚瑟的弧度。
林妮有种被“啪啪”打脸,直被对方捏的死死的心塞感。
论阴险狡诈,她在他面前,完全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这个混/蛋,专门挖个坑,让她自投罗网。
她好憋屈,一万个不愿意上钩,偏偏又无力反抗他的恶势力。
不论如何,她起码得争取一些有利于自身的条件。
最终,林妮狠掐了一把自己转移视角,装作若无其事地晃悠到他的身畔。
水波流转,谄媚地笑了笑:“顾少,你看咱们俩的关系不一般,怎么可以和其他女艺人一般对待,你说是不是?”
林妮秉着硬的不行,那么就只能来软的了,刚想妖娆地伸出小手来,借机攀上某人的肩头,来个撒娇怀柔的攻势。
却不想对方早已洞察先机,断然地拍掉了她的爪子,摆出了一副无欲无求俊美若仙的姿态。
他邪气地撇了撇唇角,一语戳破她的念想:“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们俩有什么过甚的关系!而且谈公事,别给我动手动脚来这不入/流的一套!”
林妮直被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瘪紧了嘴巴,以免祸从口出。
他们俩都同床共枕那么多夜,也亲了那么多次。
而且这吻还是她重生以后的初/吻,居然如此撇的一干二净。
她不甘心地往旁挪了挪,与他规避出一些距离。
既然他耍阴的,她也不是吃素的,耍蛮起来:“顾少,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各睡各的,诚如你所说,我们又没关系。不合适再睡在一起,毕竟这是无比亲密之人才有的行为!”
顾奕爵眼底闪烁着锐利的暗茫,忽地抬眸扫向她,目光幽幽的让人望而生畏。
邪肆地挽起唇角来,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你要这么做?不后悔,包括不签那份合同。我可丑话说在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妮莫名的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压力,紧了紧掌心,梗直了脖子,迫使自己不能怂。
已然失了先机了,切不可再在气势上再输。
她别过头去,秉承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法子,与他对抗起来。
虽是气话,但说的句句在理:“我已经考虑好了,反正签了那个合同也等于自杀,到时赔偿金还不够我赔的。那么苛刻的条款,我恕难从命。何况有些也不在于我,别人的事外界的舆论,我自问没有本事左右!”
顾奕爵每听她正气凛然地吐露一个字,那个脸色就冷沉了一分,直至完全冰冻三尺。
周身笼罩着黑压压的暴虐之气,促使他整个脸庞仿若都覆在了阴影里,看起来越发邪魅横生。
目光忽地一转过来,森冷的眼潭里布满了冷锐的寒光,齐刷刷地飞掷而来,誓要在她的周身扎出一个个血窟窿。
幽冷嗜血的嗓音,宛如狂风大作呼啸过林妮的耳畔:“很好,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别等一会儿就跪着来求我。我也不屑多看你一眼!”
话音刚落,愤然离席,“咚咚咚”那铁蹄声不断,似是每一步都要踩踏在她的心尖上。
悲剧又谈崩了,可让她乖乖签下如此的霸王条款,委实做不到。
林妮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哎,怎么每每好事多磨。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睡会儿午觉。
她不想再上楼去碰钉子,就窝在宽敞的沙发上小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了起来。
“林小姐,我是剧组这边的工作人员,盛导说这边有一条狗,需要寄养在你那,你现在方便过来取吗?”
林妮的瞌睡虫瞬间被打醒,噌地一下,弹跳起身。
连连应声:“可以,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吧!”
虽是答应的爽快,事后她还是担心了。
倘若现在把狗领到这里来,正在气头上的顾奕爵,会不会直接拿狗开刀啊?
太可怕了,她顾不得这么多。
带上墨镜,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往目的地。
半个多小时后,她顺利看到了她要收养的狗狗。
它通体雪白,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是一只标准的博美犬,眼下被关在笼子里,一见到她来了。
“啊呜啊呜……”地鸣叫了起来。
甭提有多么可怜!
林妮的记忆瞬间与小时候的那条狗重叠在了一起,不得不说这小两只狗,看起来还挺像的。
她即刻弯腰,把这只小可怜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而它立马在她脚边蹭来又蹭去,偶尔还抬起两条小短腿,搭到她的小腿上。
连旁边工作人员都说这只狗与她很投缘。
她一把将小狗抱在了怀里,顺带把狗笼给拎上。
重新上了车,左思右想之下她觉得保险起见,今夜要避开阴晴不定的某人。
将小狗带回宿舍,偷偷藏一晚上再说。
思及此,她抚/摸了一下怀中乖顺的小东西,给温悦莹打了电话。
告知对方要带一只狗去宿舍暂避一夜,让她准备一件衣物,遮挡一下小狗,以便顺利抱回宿舍去。
这不抵达宿舍楼栋外,她抱着小狗窝在一棵大树底下。
不多时,温悦莹如约而至。
触及窝在她怀里的一团小白球,怜爱地过来触/摸了几下:“小妮子,这小狗看起来挺乖,挺可爱的!你有没有帮它取名字啊?”
林妮轻摇了摇头,随即垂眸扫了一眼已然窝成一团球的小东西,脱口而出:“要不然就喊它雪球算了!”
温悦莹十分赞同,轻昵地连喊了数声:“雪球,雪球……”
随后俩人窝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温悦莹言语间透着忧虑:“小妮子,雪球暂时寄养几天是可以的,长久恐怕不行。你带到那头,不是能得到更好的照顾,难不成是顾少不同意收养它?”
林妮眉宇间笼罩着愁绪,唉声叹气道:“哎,别提了。我刚刚和他为了合约的事,吵翻了。他本来就不同意收养狗,现下我担心将雪球带回去,无疑是雪上加霜,明天再看吧!”
幸好今天是周日,还有一天时间缓冲一下。
温悦莹颇为惊讶,惊呼一声:“啊?不会吧!顾大少故意在合同上为难你了?”
于是林妮把详细的前因后果与她一并说了说,末了恶声恶气地加以评价:“你说他可不可恶?这种鬼要求都想的出来!”
温悦莹亦深感有些苛刻,但又一深思,这不是典型的占有欲上身了,为了把小妮子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里,不让其他任何男人有非分之想。
不过显而易见,这种法子会让女方产生误会啊。
再加上素来高傲不肯低头的顾大少,又岂会放低身段与和小妮子解释。
林妮见自己吐槽了半天,身旁的好友一声不吭,相反脸上露出的表情还很微妙,甚至在她看来都有些幸灾乐祸了。
她郁闷地以胳膊肘捅了一下对方:“悦莹,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要告诉我你还站在他那一列!”
温悦莹连忙摆手,大喊无辜:“小妮子,你怎么可以随意迁怒于我呢!我只是在分析,帮你想法子罢了!依我看啊,顾大少这是在乎你,怕你他日红了,就弃他于不顾了!”
林妮猛翻了翻白眼,不屑一顾地道:“算了吧,他所谓的宠爱,我委实消受不起。这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怪胎!”
温悦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俗话说当局者迷,她突然心生一计。
摊开双手来,示意着:“小妮子,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林妮虽然心生狐疑,还是把手机摸出来给她,想着也许是给雪球拍照的。
这不温悦莹顺利拿到手机,忙翻到通讯录,结果半天都没看到顾奕爵的署名。
啥子情况呀这是?
无奈只能暴露了:“小妮子,顾少的号码前五位是什么?我恰好有一事想要问问他!”
林妮略显心烦地反问:“悦莹,你不会还想着时宇伦的事情吧,他的号码是……”
温悦莹顺利翻到电话记录里的号码,顺带把某人未存入的信息,编辑了一下。
输入了一个较为狗血的名字:我爵少。
搞定好后,她有意避开了林妮些距离。
给对方拨打了电话。
那头的顾奕爵已然身处客厅,他从楼上转到楼下未见某人的身影。
导致他又烦躁地走回了楼上,推开了次卧的门,依旧不见某人的踪影。
这个认知在告诉他,没良心的丫头惹毛了他,竟敢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心情抑郁地走回了小花园,静默在那维持一个动作半天。
突然听到手机在响,扫了一眼来电,想起某人的不识好歹与不告而别。
他对自己说绝不接她的电话。
奈何没有熬得住第二波夺命呼!
温悦莹连打第二通时,已经干着急了,在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接。
好在在接近四十几秒之际,电话总算通了。
那头先声夺人,语气极度冷漠:“怎么惹了我就跑,现在马后炮打电话给我想干嘛?”
震得温悦莹心上一抖,勉强稳住情绪,婉言相告:“顾少,我是温悦莹,小妮子的闺蜜。小妮子确实在我这儿,不过她不是落跑,是确实有事。这不剧组那边寄养的狗送过来了,现下我俩正在为狗的事而头疼呢!”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顾奕爵这才想起前几天某人央求了他半天,确实提到一只狗的事情。
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所以说她现在打算守着狗了,与我无关!”
温悦莹听到这句,心瞬间拔凉拔凉的,不过好在她承受力强。
继续不懈努力地劝说着:“顾少,小妮子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我替她诚恳地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可是宿舍不让养狗,她知道惹你生气了也没脸告知你。现下可怜巴巴地抱着一只狗,还蹲坐在宿舍门口的地上呢!”
顾奕爵听到这儿,莫名的越发生气了。
这丫头,平时对着他机灵古怪。
遇上事情,就变成一根筋了。
把什么破狗带回来,他也不会真的将她与狗赶出去!
余怒未消地冲着那头恶言相向道:“抱着一只狗流浪在外,也不嫌丢人!她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让她自己看着办!”
温悦莹生生承受了一波怒火,刚想再说些什么,电话猛地被掐断了。
不过显而易见,后面一句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倨傲的顾大少应该说的是反话,潜在的意思应该是——让她给我滚回来丢人!
林妮见温悦莹和那头说了半天,猛地意识到这丫头不会是去说了她的事情吧。
这不刚想制止她,温悦莹主动走回了过来。
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小妮子,我应该搞定顾少了,你还是抱着雪球回去吧,我保管没事!”
林妮诧异地反问:“啊,你和他都说了什么了?”
温悦莹三言两语带过这个话题:“我和他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回去吧!”
林妮迟疑着没有行动,温悦莹见状故意挑严重了说:“小妮子,你说万一雪球要是不老实,半夜吠起来,惊醒了舍管阿姨,那事就大了。”
林妮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是同意抱着狗返程了。
这不林妮带着狗抵达“兰亭公寓”,也不管雪球听不听得懂,给它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
【雪球,乖!你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许乱跑,尤为的是不要招惹一个脾气很臭的男人。】
雪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林妮被它乖顺的小模样,看得心痒痒,手上越发怜爱地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
做足了思想工作,终是到了要登门这一步了。
输入密码后,门“咔嚓”一声开了。
里面很安静,并且有点昏暗,可视度不高。
林妮一路上一手抱狗,一手拎铁笼子,胳膊已然酸乏。
忙小心翼翼放下了两者,雪球一触地一改刚刚在她怀里的乖顺样。
小疯子一般在地上蹦哒起来,上窜下跳,还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几圈。
直看的林妮心重重往下坠,刚想制止它的行为,突然雪球一溜烟地往一侧跑去。
直冲到沙发前才停了下来,摇着尾巴冲着她吠了两声。
林妮边做噤声的姿势“吁”个不停,边警惕地往那头看去。
这一看立马给吓了一大跳,沙发上赫然倚靠着一抹身姿,一动不动的似是睡着了般。
林妮心上稍微松了一口气,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雪球先骗到笼子里,带到楼上小花园去。
下一刻,便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幕,雪球一门心思地瞄上了某人的大长腿,两个前蹄子不停地扑向他。
扑了几下见没反应,干脆大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