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妮直有种天快塌下来的悲催感,赶明了她刚刚教育警示了半天,全做了反面教材了,触发了雪球就是想去招惹顾奕爵。
这番动静下是谁也被吵醒了,顾奕爵烦躁地从沙发上爬了起身,迷茫的视野里忽地扫到脚下有一团东西。
大动肝火地出声呵斥道:“林妮,你真是好样的啊,居然让这只破狗来偷袭我!”
林妮欲哭无泪,忙疾跑过去召唤小狗:“雪球,你快过来,姐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乖乖的,我才能收养你!”
转而低声下气地向一脸盛怒的某人解释道:“顾少,你误会了。我都不知道你在沙发上睡觉,是雪球发现了你,估计是比较好奇!我一定马上安置好它!”
随即,顾不得顾奕爵会不会翻脸,忙半蹲下身来耐心地召唤小狗:“雪球,雪球……过来!”
雪球似是感应到了,调皮了一会儿,便往她那儿去了。
林妮顺利抱住了它,一门心思在调/教小狗上:“真乖,你要乖乖的,姐姐就会好喜欢好喜欢你!”
顾奕爵听着这细声细语,既宠溺又极为有耐心。
可对着他的态度,连这条破狗一半都不如。
瞬间那团压制了许久的心火,又狠狠地窜了出来。
恶言威胁道:“还不给我开灯,把这条破狗带出我的视野,要是再让它满屋子乱跑,我直接把它从楼上丢下去!”
直听的林妮再也不敢耽搁一秒,忙一一照做起来。
灯开了,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林妮抱着狗目不斜视地路过客厅,稍稍安抚了一下某人:“顾少,你别动气。我现在就将雪球带去阳台上过夜!”
带去阳台,她也于心不忍。
但眼下唯有一步一步适应了。
顾奕爵余光一扫那抹腻歪的身影,对狗与对人的态度,委实天差地别。
胸/口的怒火宛如飓风般沸腾而出,掀起冷情的唇,叫嚣起来:“它要是敢把阳台搞的一团乱,我就把它做花肥!”
林妮怀抱着雪球的姿势禁不住抖了抖,怀里的小可怜似是也感应到了什么,垂着小脑袋“嗷呜嗷呜”地悲鸣了两声。
以防万一再触怒某人,林妮马不停蹄地抱着它直冲上二楼。
在阳台上找了一个背靠墙的角落,打算安置它。
此时的周遭夜幕降临,四周布满的灯火,映衬着阳台不开灯,可视度还是可以的。
这不她刚放下铁笼子,试图放下雪球,怀里的小狗直往她怀里缩去。
完全是腻歪在她的怀里,像是感受到要一个人独自在外过夜,害怕极了。
林妮抚/摸了半天,叫唤了许久,雪球还是维持着不肯下来的动作。
这让林妮既着急又心疼,她苦恼地皱着眉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看来今晚要让雪球独自留在阳台过夜,会很难。
林妮见言语与动作都不见效,唯有拿出了美食诱/惑。
腾开一只手,取了一些狗粮故意接近铁笼子,引/诱它能够乖乖就范。
然雪球只是往那看了看,再次缩了回来。
还窝在客厅的顾奕爵,见某人上楼安置狗半天也不见人影,看来她是要抱着个狗过日子了。
他心情烦闷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到最后直接拐去了洗手间。
掬起了一捧捧冷水来扑面,往复了几次。
甩了甩头发,取出毛巾来擦了擦。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一看。
是餐厅那边打过来的,通知是否可以开始准备晚餐了。
顾奕爵想都没想一口拒绝:“取消!”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再次仰躺了上去。
唇角不屑地勾了勾:哼,还吃什么饭,依着我看她只要守着那条狗就行了。
有本事一辈子抱着那条狗。
脑海里冒出的另一个想法——这个屋子里实在太压抑了,他得出去透透气。
转念又一想:这个房子是他的,凭什么他窝火就要走人,要走也不是他走。
顾奕爵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直往二楼而去。
唇角抿成一条线,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陪着这狗,是不是真的不要吃饭睡觉了!
位于阳台的林妮对于雪球如此依赖她,心慌的同时不免感伤了。
过去的她人小没有能力守护好一只狗,眼下即便她长大了,也是势单力薄,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养一只宠物。
想到后来她不舍地抱着小狗,“呜呜呜……”地低声抽泣起来。
边哭边向小狗保证着:“雪球,不管如何,这一次我都不会放弃你,一定会守护好你!”
顾奕爵怒气冲冲地刚走到台阶处,就隐约听到抽泣声,那一声声无比凄厉,同时伴随着小狗“嗷呜嗷呜……”的悲鸣声,此起彼伏的。
他眉头拧成了川字,本想拉开门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为了一只狗,她居然能伤心成这样。
倘若他现在再出去为难一只狗,她岂不是会为了狗,与他拼命。
顾奕爵深眸里暗光影影绰绰,心头窒闷极了,最终提起腿来猛踢了踢。
一人一狗可怜巴巴地窝在墙角里,林妮的脸上早已是布满了泪痕。
突地,身后响起了异物声,伴随着某人嚣张跋扈的嗓音回荡在四周:“我说你今晚是不是预计抱着这条狗在阳台上哭一夜,不吃不喝了是吧?”
无端被这么一搅乱,林妮瞬间警醒过来,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眼下只能先稳住雪球,还有顾奕爵的情绪,到时再偷偷的将雪球带到次卧去。
林妮止住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应声:“顾少,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顾奕爵一听这话脸色阴沉的更深了,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触及某人还蹲坐在地,大掌猛地摁住她的肩头,一下子将她连人带狗提了起来。
隐在夜色之下,令他的整个脸部轮廓越发阴鸷凌厉,虽然看不太清,但依稀能感受到那双眸中迸/射出森森的寒意,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冻住不可。
林妮瞬间被吓傻了,惊魂未定地只知道圈住了怀中的小狗,维护到底。
“顾少,你要责骂我可以,但请你不要迁怒雪球。它已经够可怜的了!”
顾奕爵眸光幽幽地注视着她,直看的林妮头皮发麻,预感又要承受某人的一波滔天的怒火。
却没想到的是,顾奕爵适可而止了,猛地背过身后。
沉闷兼具气势的嗓音忽而高掷而下:“下楼,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林妮虽然畏惧于他,但还是顾及着可怜的狗狗:“顾少,可是雪球我也一并要带下去,它怕生!”
顾奕爵黑眸猝地一缩,眼底怒意翻滚,极力压制了一下。
冷冷地搁下一句:“随你便!”
林妮破涕为笑,很显然对方松口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一改刚刚的沮丧,唇角轻翘,絮絮叨叨着:“雪球,姐姐抱你下楼,你就不用再害怕了!”
空积压了一肚子火,无处宣/泄的顾奕爵,横冲直撞地跑下了楼。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砰”一声,将杯子重重搁下,免不了吐槽:“她的爱心还真是够泛滥,为了一只狗哭天喊地的,就没见她对着人有这份爱心。”
林妮抱着雪球回到屋子,小家伙似是感受到屋内的踏实与明亮。
刚刚还腻歪在她怀里,现下却开始不太老实,想要下来溜达了。
奈何家里有个大魔王,它的行动受限。
林妮刚想把它暂时关在笼子里,雪球却趁她不备,冲了出去。
在宽敞的屋子里一个劲儿奔跑乱窜起来。
直看的林妮心惊肉跳,急声呼唤道:“雪球,快回来,不可以!”
这不下一刻,顾奕爵的身姿赫然出现,她的心弦瞬间绷紧到快要断裂。
举足无措地看着雪球,依旧乐此不疲地在满屋子里窜来窜去:“顾少,我可以解释,这个是失误!”
顾奕爵眸色蓦地深了几许,触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真有一种冲动,一脚将它踹飞。
但他很清楚,倘若这么做了,小女人势必要与他拼命不可。
甚至大有可能二话不说,抱着这只破狗离家出走。
林妮眼睁睁看着调皮又不知人心险恶的雪球,要跑到顾奕爵的脚下,生怕他一个狼/性大发,将小小只的它碾死在脚下。
结果却出人意料,顾奕爵有意避让开它,不咸不淡地开口:“我饿了,打电话叫外卖!”
林妮愣了半天没回神过来:“哦,我马上就打。”
摸出手机来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对方要吃什么。
在郊区他们俩从来不用为吃的而犯愁,心想着哪天得回去一趟,看看李叔。
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顾少,你要点什么?”
顾奕爵傲慢地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抱着拳,黑眸斜睨了一眼她。
语带讥讽:“怎么,你与我同桌共餐了那么久,我的口味你倒现在都没点数!”
林妮直被噎了一下,再也不敢多加探听,边留心着雪球的动态,边快速翻找了一家。
就简单点了3个菜加一汤,额外点了一份水果披萨给自己。
点好后,她忙隔着老远的距离召唤雪球进笼子。
奈何这只小东西黏人起来,让人不忍心。调皮起来,亦是让人抓狂。
就是不愿意听话顺从地进笼子,害的她跟在它屁/股后面,左呼右唤,七追八赶的,就是没有逮住它。
一会儿桌子底下,一会儿角落里,十分灵活。林妮直跟着它追得气喘吁吁!
却没想到这个调皮鬼,完全没有眼力劲,居然一下子窜到了顾奕爵的脚边去。
看的林妮心头猛跳,对着它使劲了法子,而它充耳不闻。
眼看阴晴不定的某位大少,提起了腿来。
雪球一溜烟直接钻到了沙发底下去了,这样算是躲避开一切危机了。
林妮心上缓了缓,可是无疑惹毛了顾奕爵。
他脸色铁青,一蹦而起,高高伫立在那。
凛冽的目光一刮而来,咬牙切齿地低咒道:“很好,你是不是故意放走这只畜生,就是为了让它祸害我!”
林妮虽然对他刻薄的用词“畜生”心生不满,但眼下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呀。
忙低着头一脸认错的诚恳状:“不,顾少,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追它跑的够呛,想来是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还有就是它对这儿比较好奇,我想过两天肯定会好的!”
顾奕爵忽地一步步向她走来,周身携带着不寒而栗的气场,咄咄逼人地俯瞰着她。
邪肆地挽起唇角来:“这可是你保证的,倘若这只畜生再这么无法无天,我就拿你开刀!”
林妮直感一个头变两个大,这黑锅她是背定了。
某只惹祸不嫌事多的小顽皮,这会儿也知道从沙发底下窜出脑袋来,贼溜溜地看着他们俩这头。
林妮欲哭无泪,忍住满腹的心酸,哀叹一声:“雪球,这下我可被你害惨了!”
雪球见人高马大的顾奕爵绕至一旁,一点点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
林妮无奈把铁笼子关了起来,以行动与言语示意,试图教会某只狗:“雪球,我可以不关你,但你不能再乱跑了,你给我乖乖趴这儿来,我就放你自由!”
边说着边做了手势,拍了拍茶几底下厚实的地毯。
总算这只小调皮,一知半解地蹲坐下来,趴卧在那乖乖不敢造次了。
顾奕爵沉郁的目光一瞥,某只趴在羊绒毯上的臭狗。
好吧,这下他家昂贵的地毯变成了这只狗的铺垫物了。
他还真是没事找事做,干嘛心软答应这个小女人无理的要求。
这下她的全部关注点都被这只破狗给吸引了,已然忘记了正经事。
连带她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合同,也不说要急着签了。
或是缠着他,再与他讨价还价,得以修改一些条约。
既然正主都不着急,他也不需要操这个心。
到时看谁耗得起谁!
场面算是暂时安静了下来,不多时门铃声及时响起。
雪球一听到响亮的门铃声,立马警觉地吠了起来:“汪汪汪……”
顾奕爵俊脸紧绷,大声呵斥道:“让它给我闭嘴!”
林妮真是闹心,狗出于本能听到门外的异响吠起来,这是典型的会看门,某个人真是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忙抚/摸了几下雪球,安抚它的情绪。
小跑过去开门,奈何这个小家伙实力护主,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这不门一开,它“汪汪汪”冲着门外送外卖的师傅,直吠个不停。
惹得人家师傅哭笑不得:“你家这只小狗还挺凶的!”
林妮忙付了钱关上门,直到门外没了动静,雪球才停止叫。
世界瞬间安静了,林妮七手八脚地将餐盒挑拣到桌上,一一摆放好了。
忙热情地招呼某位大少爷过来用餐:“顾少,晚饭好了,可以开动了!”
某位大少爷迟迟不见动静,某只嗅觉灵敏的机灵鬼却早已垂涎三尺了。
围绕着桌脚与她的腿脚边,绕来又绕去。
还发出了焦急又可怜巴巴的嗯/吟声来。
顾奕爵慢了半拍起了身来,看到那只窜来窜去的一团球,不屑地扬了扬唇角。
刚刚还一副宝贝的要命这只狗,眼下这狗馋成如此,却置之不理了。
林妮自然不敢怠慢,正主还没上桌,她又怎可逾越先行开吃,毕竟她已经触犯他多条逆鳞了。
保险起见还是悠着点。
奈何雪球缠的紧,她无奈取出狗食盘,给它添了点狗粮,示意它可以过来开吃了!
这只机灵鬼冲着地上的盘子里望了望,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干脆蹲坐在了桌角边。
像是知道桌上的食物会更好吃,更诱/人!
直看的林妮头疼的要命,绞尽脑汁想着到底该如何把这只馋狗唤离餐桌那。
顾奕爵落落大方地入了座,瞥见某个小女人皱着眉头还傻愣在那。
不满地撇了撇唇角,催促道:“你还不快过来吃饭!”
林妮被这么一吼连忙过来入座,触及对面阴晴不定的男人。
有所忌惮地提了个醒:“顾少,雪球它……”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他厉声打断:“你的狗你自己搞定!”
说完已然不等她,开始吃饭了。
林妮郁郁地抿了抿唇角,是不是可以默认为他对雪球放任不管了,允许它逗留在此地。
吃饭的途中,雪球不停地扒拉着她的腿,时不时还冲她叫两声。
一切都表明了它在眼馋他们俩的晚饭,却对本该属于它的晚餐视而不见。
林妮觉得不能纵容它,在吃的方面,何况它这么小只,吃剩的骨头实在不适合它。
林妮刚试图以言语呵斥它的行为,下一刻雪球突然松开了她的腿脚。
整个头趴在地上,似是对准了什么,正在卖力地啃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