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醒来的时候,在自家的床,眼睛盯着天花板有几分呆滞。
然后,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她那天早上去上班,被厉临轩堵在门诊里,气急之下要去跳楼。
对了,厉临轩被她恐吓走了,可是后来她好像不小心掉下去了,夏初猛地坐起来。
“哎呦,疼——”
夏初一动,脚踝处随即传来一阵刺痛,她一把掀开被子,只见有右脚踝处包的像个粽子一样,她尝试着动一下,疼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躺下,谁让你起来的?”
突然厉修夜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箱,不赞同的看着夏初。
夏初吐了吐舌,乖乖的躺好:“我就是想看看到底哪里受伤了,我的脚踝是怎么回事?”
厉修夜眉头一皱,原本的几分疼惜消失不见,只余下眼中闪过的冷光,他没有回答夏初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到夏初身边,给她换药。
看着他突然变成个冰人,夏初还有些不太适应,空气中除了悉悉索索的摩擦音,没有其他的声响,夏初轻咳一声:“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时候小腿好死不死的抽筋,才,才掉下去的,我怎么晕过去了。”
夏初的话刚说完,感觉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凝结成冰,温度呈直线下降的趋势,厉修夜潋滟一身寒光,语气有些薄怒:“翅膀长硬?敢跳楼了?还问为什么晕过去?”
霍地站起身,厉修夜需要控制下自己的情绪,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那天早上他在上班的路上,接到电话得知她从窗户上摔下来,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疼痛的不能呼吸。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医院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再快一点,等到他疯狂的跑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地上一片血泊,而她已经不见了。
当时,他的情绪一度失控,在医院里上上下下不停的寻她,可是找不到,特么的他居然找不到她。
再一想到医院地面上的血泊,他的脑子疼痛异常,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他也绝不允许她有事情。
他就这么一直疯狂的寻找,可是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周围人的声音他听不见了,好多人在吵闹,他想冲过去告诉他们别特么吵了,他的宝贝不见了,她一定很疼,她一定在哭着等他,就像以前遇到危险一样,等着他去救她。
然后他就听到了,很多人在说,没用了,放弃吧,她已经死了。
他怒不可遏,一个拳头挥到那些人的脸上和身上,他们居然要放弃她?还说她已经死了?
简直不可原谅,谁再敢多说一句他就揍死他们。
后来,不知道是谁拦下了他疯狂的举动,在他耳边叫嚷着,可是他什么都不想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不,他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允许有人说这种话,他们才刚刚分开十分钟啊,她怎么能……
他对那个字有深深的恐惧,他不敢说出来,打颤的牙齿狠狠的咬住嘴唇,满嘴的血腥也不敢松口,生怕自己会脱口而出那个字。
从那些人嘴里得知她已经被放在了冰冷的房间里,一时间他浑身剧烈颤抖,脑子里好像有个锤子在击打他,他忍着痛冷笑着说不可能,她那么要强的人为什么要跳楼,不行,他要去看看,亲自去看看。
有人拦住他,有人在他耳边争吵,而他的眼里心里只放的下一个她而已,其他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他跑到了医院的太平间,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床,一个人蒙着白布安静的躺在那里。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手颤抖的根本打不开门把,眼里的热气咕咕的外涌。
他错了,他不该把她放在医院门口就离开的,他也不该答应让她回来上班,他明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一时间,他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中拔不出来,她走了,他的世界从彩色一下子变成了灰白色,就像小时候的天,就像他们离开的时候是一样的暗沉。
他的心疼到麻木,就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刀子剜出来,再被人狠狠的踹到了伤口上,疼痛已经让他不能呼吸了。
再然后他就忽然晕过去不醒人事,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医生告诉他因为他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血压升高才会晕厥的。
他当时听完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感觉,晕过去算什么,她不见了,有人把她从他的身上剜走了,他不该醒过来的,他该去陪着她的。
真的,那一刻,他心如死灰,觉得世界再无他可留恋之处。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生不如死,他也真的想随她而去的。
后来他一直在想,一定是上天在眷顾他们。
韩胥告诉他,她没死,因为她摔下去的时候双手护住了脑袋,再加上正好有环卫工人把泡沫垃圾扔在了她摔下去的地方,这才有惊无险的避过一劫。
当时他听到是什么感觉?
他忘了,只记得韩胥紧张的喊来医生,周围好多人给他胳膊上绑带子,还有人拿着听诊器放在他身上。
他一把推开他们,拉着韩胥一路跑到她的病房,直到看见她在病床躺着,他还是不敢相信,把手指放在她的鼻端,有温热的气体扑到他的手上,他身体里冷凝的血液才慢慢流动。
万幸,除了脚踝处的伤口,她并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他把她接到了家里,他不愿意再看到她躺在病床的样子,他要亲自守着她,寸步不离。
她睡了两天,他也失眠了两天,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会下意识的把手伸到她的鼻子下面。
他知道这是多余的举动,可是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的重复这一举动,直到她刚刚醒来。
可是她居然无畏的,甚至是嬉皮笑脸的对待这件事情,他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生怕会吓到她,才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