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爱我
7号同学2019-01-11 16:058,946

  我想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有些人总觉得声音大一些,就能底气足。

  比如付晓迪。

  回国的第二天恰好是周末,付晓迪大清早便被父母从被窝中掏出扔进洗手间,洗漱完还没吃上祖国热腾腾的早餐已经被拉出门,行李也不知何时被打开,手信也被归类,父亲拎着其中一包,大马金刀走在前。

  付晓迪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去哪,还不是三楼的夏家。

  一时间,付晓迪既愤怒又胆怯,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羞恼。

  而幸好,令她产生这些莫名情绪的夏开没有在家,但遗憾的是他去晨跑了,据说很快就会回来。于是,付晓迪如坐针毡地在沙发上挪动着屁股,听着夏叔叔和自己父亲你来我往地相互恭维,再将她和夏开小学至今的糗事倒腾一遍,乐此不疲。

  付晓迪私下偷偷翻白眼,手扯着父亲的衣衫,像小孩子一样催促:“爸,我们该回家啦,夏叔叔很忙,别打扰……”她的话终究没能说完,打断她的是突然的一声“咔嗒”,她神经质地扭过头,两年没见的人似乎又高了一些,穿着蓝衣白领的运动服,目光恰好与她的对上,又冷漠地移开。

  “夏开回来了呀!”

  “付叔,您坐,我先去洗个澡!”

  待夏开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发出来付晓迪还是没能成功逃跑,她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理会步步朝她逼近的夏开,连他随手翻开自己带来的礼物都没发现,直到他从袋子里拎出了一只考拉模样的毛绒玩具。

  “这个怎么在这里?”付晓迪伸手去抢,“不好意思,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可能是我爸不小心放错了!”

  夏开却没放手,拽着毛绒玩具的手又紧了两分,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劣:“拿来的东西还要带回去?”

  “说了放错了,这是别人送我的,还我!”她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大男生拿这种东西像话吗?放手!”

  “可以送给女朋友!”

  “要送给女朋友你自己不会买!”她咬牙,恨恨道。

  “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差!”

  “关你什么事?”

  这边的骚动已惊动了正在谈话的大人,争夺战终在付父谴责的目光和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中宣告结束,付晓迪瞪了一眼得意张狂的夏开,那只考拉被他攥成一团,完全失去本来可爱的模样。

  小心眼,她在心里恨恨地骂,竟觉得有些委屈。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个长得比你好,成绩比你好,性格比你好,样样超过你,让你产生“既生瑜何生亮”想法的宿敌,夏开就是付晓迪生命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夏开父亲与付晓迪父亲在同一个单位,夏开父亲是他的直属上司,从十多年前他们便同住在单位楼里。从小付晓迪听得最多的便是“你看人家夏开多聪明,数学英语一考就是满分”、“你也不学学人家夏开,整天在家里看电视是怎么回事”、“唉,你要是有夏开的一半,我们就知足了”……

  夏开于付晓迪就像噩梦般的存在。

  小学他去学钢琴,付晓迪缠着父母买钢琴只要到了电子琴,还学得乱七八糟;到了初中,夏开学奥数,她一咬牙也报了补习班,人家拿了全省第一她连决赛资格都没得到;上了高中,夏开又开始打篮球,付晓迪不甘示弱,成了学校篮球场上唯一的一个女孩,别的女孩都忙着早恋,她却与男孩们称兄道弟。

  她一直在与他竞争,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连大学志愿也是照搬他的志愿表。有时候付晓迪也在深思,自己如此执拗地咬着夏开不放到底有何意义,她找不到答案,第二天在车站与夏开遇见还是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生命中唯一一件比得过夏开的事,大概就是两年前学校在地质学专业选择学生去澳大利亚西澳大学当交换生时,她占了唯一一个名额,虽然那一次是夏开错过了面试时间,但怎么说也是她赢了,不是吗?

  付晓迪在半梦半醒间接到了辛子颂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她特意问了有没有夏开,得到否定回答后才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赴约。

  辛子颂便是付晓迪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遗憾的是,他也是夏开的朋友。

  他们在高中对面的小饭馆见面,她匆匆赶到时,辛子颂已经到了,还点好了菜。将近一米八的穿着衬衫和西裤的辛子颂与狭窄阴暗的小饭馆有些格格不入,付晓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卫衣和牛仔裤,丢失多年的羞耻心突然爆发。

  辛子颂大学只念了两年就跟着师兄出去创业,而今已经是某游戏公司的创意总监,混得人模狗样,加上那张脸,频频引得学生妹回头张望。付晓迪埋头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却在他提到夏开时翻了脸。

  “是朋友就别和我提那个人!”

  “要不是和你们都认识,我真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多年了,什么都要和他比,不累吗?他知道你回来不?”

  付晓迪又夹了块红烧排骨,没答话。

  辛子颂点了根烟,也没再说什么,袅袅烟雾中,他的眉目若隐若现,付晓迪恍然回到高中,以前打球结束后,他们也经常成群结队地来这儿吃饭。

  离开小饭馆时,付晓迪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听说夏开交女朋友了?”

  辛子颂顿了顿,回头望了她一眼。

  “我和他现在也少见面了,应该是吧,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叫许梦的。”

  提起许梦,付晓迪印象深刻。

  高中时期,她和夏开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至少就连父母都能看出她付晓迪不待见夏开,在暗自与他较劲,只是她的成绩一步步提高,他们倒也觉得没什么,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有压力才有动力,不是吗?

  高二夏开的个子猛蹿,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在篮球场上闪闪发亮,偶尔放学经过,总能看见他三分投篮,在女孩的尖叫声中故意对她龇牙咧嘴地笑。付晓迪性子火暴,很快被撩起来,瞒着父母偷偷买了篮球,先是在小区楼下偷偷地练,后来便和附近小学的孩子一起打,再后来,当她抱着篮球出现在学校篮球场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在那个时候,打篮球的女生还是很少的,将将一米六的付晓迪起初还被排斥,后来见她打得像模像样,男生们反倒在放学时主动喊她:“付晓迪,打球去了!”

  学校只有一个篮球场,与夏开无法避免地碰面,只是她永远不愿与他组队,和辛子颂倒是配合默契,好几次使阴招,险胜了夏开他们。有了甜头之后,付晓迪更热衷于篮球这项运动,后来学校好几个女孩都抱着篮球出现,男生们注意力逐渐被转移,都去教那几个娇滴滴的女孩打球,只有付晓迪和辛子颂孤单地霸占半边球场,一个接一个地投篮。

  许梦便是第一个让夏开教她打球的女孩,他也没拒绝,面对穿着圆口小皮鞋手脚僵硬的许梦总是好声好气,压根没有对着她付晓迪的不耐烦和粗声粗气,她越打越没劲,越看越恼火,一个没注意,扭伤了脚。

  那天是辛子颂送她回家的,她面色苍白被扶走时夏开正往这个方向看来,她咬着牙,扔给他一个白眼,抓着辛子颂的手又紧了几分。去了医务室,又上了回家的公车,却发现夏开和许梦都在车上。下车时辛子颂要扶她回家,夏开却轻飘飘飞来一句“付晓迪我保证你回去后你爸妈会对你严刑拷打,关于早恋这个问题”,她和辛子颂清白得像张纸,但夏开显然了解她父母,闻言,她立马放开辛子颂的手。对方对着夏开摇头,她边感谢辛子颂说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边一蹦一蹦地下车,阻止他再送自己。

  艰难地挪到小区门口,一只手突然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臂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放手,我自己可以!”

  “别动,你要是残废,倒霉的是我!”

  “我残废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可难保你不会想不开迁怒到我身上,和我同归于尽!”

  付晓迪没有再挣扎,从公车站到小区门口这段路已经让她出了一身汗,她也累了,就任由着夏开搀扶。第二天,第三天,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付晓迪都是靠着夏开才能平安地抵达学校。

  许梦来找她的时候是午休,她睡得迷迷糊糊被叫出了教室。那女孩站在高两级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她说:“付晓迪,你不要再死皮赖脸缠着夏开了,他不好意思拒绝你,你怎么就好意思这么麻烦人!”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是气的:“他和你说的?”

  “你说呢?”

  于是当天下午,夏开在教室门口等她时,她直直地路过。

  “付晓迪你发什么神经?”

  “我就是神经,你别靠近我,小心被传染!”她甩开他的手,却不小心反手打在他脸上,看着他煞白的脸,她心虚了,一瘸一拐地跑了。

  后来,她再没去打过球。

  再后来,许梦一直黏在夏开身边,和他们进了同一所大学,不离不弃地跟了好几年,至少在她去澳大利亚前,许梦还放言除了夏开,在大学里不会与谁谈恋爱。

  虽然对许梦没有好感,但付晓迪还是佩服她,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这么长久地喜欢一个人。

  且是那么恶劣的一个人。

  付晓迪和辛子颂许久未见,吃完饭后又突发奇想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回到大学,在人工湖边喝了两听啤酒。

  “上一次在这喝酒,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出国前一天?”付晓迪被秋风吹得昏昏欲睡,声音也带着鼻音,恍惚回想起两年前,自己似乎还哭了,把鼻涕眼泪都擤在辛子颂的衬衫上。

  去澳大利亚两年,其间他说出差去看过她一次,给她捎了国内高价的老干妈和火锅底料,两人在学校分配的小公寓里吃得泪流满面,他也是除了父母唯一一个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电话的人。

  想想还挺失败,这么多年,朋友也没有几个。

  人一思考人生就容易伤春悲秋,回去的途中,付晓迪情绪有些低落,闷闷的。和辛子颂说了再见后,低着头往前冲,却在楼道里遇到了夏开。

  这楼已经有些年头,楼道灯像垂暮的老人,还残留黯淡的光亮。夏开站在家门口,倚着门玩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脸,睫毛如蝉翼在微微颤动,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保罗衫,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痕迹,乍一看像刚毕业的高中生。

  付晓迪在心里骂着,这两年怎么也没长残,好像还更帅了一些?

  她没有和他说话,绕过他,却被一把拉住了手:“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她酒量不好,有些晕,甩开他,上楼,却发现那个影子跟在自己身后。

  “跟着我干吗?”

  “我爸妈去打麻将了,我没带钥匙。”他说。

  小学时候父母总是加班,付晓迪老是忘记带钥匙,结果只能可怜兮兮地跟在夏开身后去他家看电视和做作业,再后来,战争就开始了,她宁愿蹲在家门口写作业也不愿向夏开低头。

  现在情况却是倒过来了,她站在门后:“我家不欢迎你!”

  他脸色突然就冷了:“付晓迪,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谁幼稚了,谁能比你幼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的感受都是屁?”

  她也恼了,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你也知道顾及别人的感受?从小到大我输给你那么多次,我不过赢了你一次,你就接受不了了?我给你打电话你让我滚远点再也不用回来,可惜我回来了,我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眼,你现在又揪着我不放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付晓迪,你是没有心吗?”

  终究还是不欢而散,夏开下了楼,付晓迪回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但也只是以为而已。

  当初拿到交换生名额后,她抑制住找夏开炫耀的冲动,直到出国前一天才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要走了。怎么也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和同学,他却直直的一句“滚远点不要再回来消失在我眼前”就撂了电话。而这整整的两年,连夏叔叔和阿姨都偶尔会给自己打电话或发MSN,唯独夏开,从未给自己打过电话,偶尔在班级QQ群里遇见,只要她一说话,他立马消失。

  付晓迪无法理解,他怎么就这么输不起。

  再说,他没有去面试又不是自己的错。

  调时差,走亲访友,陪妈妈逛街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下来,半个月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但奇妙的是,这半个月,明明是楼上楼下,和夏开却连面都没碰着。

  付晓迪不想见到他,但想到他也有可能在躲着自己却不怎么愉快。

  所以说,人就是贱。

  假期结束后,付晓迪回母校报到,出国前她与学校签了约,学成归来后回母校任教。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回校第一天,报到完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前一天自己还在念叨的人坐在她的办公桌对面。

  见付晓迪在发愣,引她来的主任急忙说话化解尴尬:“这是夏老师,和你是同一届,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和你一样,教的大一。”

  “我们认识,以前同班呢!”付晓迪咕哝道,假惺惺地和夏开客气,“夏老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却不看她,只是走向主任:“廖主任,上次您说的组织学生去海洋馆参观的事,学校已经批下来了……”

  付晓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和同办公室的另外两个老师打了招呼后,开始收拾办公桌。表面虽风平浪静,但付晓迪内心却在哀号,她怎么这么倒霉,又和夏开凑到一起,她不想继续幼稚地和他过不去。

  收拾完东西后,她给辛子颂发了条信息,用力地戳着手机屏幕,充满了怒意。

  ——夏开也在母校任教,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算不上风平浪静,但一时间也相安无事。付晓迪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人家夏开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或者应该说,他当她是透明的,对办公室的另外两个老师都春风和气,唯独不多看她一眼。

  课并不多,每天大致就是上课、备课和向几个资历老的老师讨教,一般没课可以不用来学校,付晓迪觉得自己刚上任,要积极些才每天报到,也不知道夏开抽了什么风,跟她铆上似的,每天都比她提前到办公室。偶尔还幼稚地会给她找些小麻烦,比如开会故意不通知她,和他要学生的资料假装听不到,将她的课件从头到尾批一遍。

  真是要将人逼疯。

  这一天来得很快。

  “付老师,地质一班的刘雪已经四个星期没来上课了,你送来的点名单却是全勤?”夏开敲了敲她的桌子,居高临下,脸上没有一点笑,他是一班的班主任。

  付晓迪不由得紧张:“我,我没点名。”上学的时候,她就烦透了点名这项工作,学生们不愿上课,用点名将他捆绑住也没有用。

  “一次也没有点?你作为一个老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他提高了声音,“刘雪车祸受伤,在医院里住了四个星期,昨天去世,你也不知道吧?我一直等你来问,你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付晓迪愣住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夏开打断:“算了,别说了,我早该知道!”

  她猛地站起来,有些激动,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这次是我做得不好,我失职!你呢,你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准备看我笑话!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责任心,什么都和你比,压根就没有自我,也没有什么梦想,惶惶不可终日!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像你这种从小被人捧在掌心的人,什么都比别人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别人要做得和你一样多不容易!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把别人踩在脚下,耍着别人玩有意思吗!”

  夏开怔怔地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红了眼眶,正想说话,办公室的门却开了。

  付晓迪深吸了口气,低头走出办公室。

  付晓迪刚进屋就愣了,夏开正坐在她家客厅。“你去哪了?”“手机怎么关了?”

  还是兴师问罪的口吻。

  “你来我家干吗?”她有些烦躁。

  “付晓迪,你能不能懂事点,下午就那样跑出去,手机也关了,消失了一整天,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那又关你什么事?”她这一次很硬气,没有红眼,“就算我出事,也不关你事。我要休息了,请吧,好走不送!”

  自夏开在她家摔门而去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绷着,永远不单独相处,有事总会找第三者传达。同事们私底下问过付晓迪,夏老师挺好相处的人怎么就对你那么冷淡,是不是你得罪了他?付晓迪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刻意给她找麻烦,虽然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舒坦。

  再次见到许梦,是在周五的下午。

  付晓迪刚下课,却发现同事梁老师在走廊里踟蹰,办公室的门却关着。

  “怎么不进去?”

  八卦是所有女人的天性,即使她已经结婚生子:“哦,刚刚有个女孩来找夏老师,好像吵起来了,我就避开了。”

  “女朋友?”她不动声色。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说是要结婚了什么的,然后夏老师才说了句恭喜,她就哭了。挺漂亮的女孩,鹅蛋脸,大眼睛。欸,我听说你和夏老师是同学呀,你知道什么内情不?”梁老师眼睛很亮。

  难道是许梦?

  门恰好在这时开了,许梦那张漂亮的脸显现了。付晓迪与许梦面面相觑,当她还想着要不要开口打招呼,许梦却瞪了她一眼,话却是对身后那一脸冷漠的人说的:“夏开,你还真是瞎了眼,为了这样的女人也值得!”

  “你什么意思?”付晓迪可不是省油的灯,可许梦没回答她,重重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她只好瞪着夏开:“你和她说什么了,扯我干吗?什么叫作这样的女人?”

  “没什么!”

  “喂,你说清楚!”付晓迪性子上来,可不管这是不是在学校,梁老师是不是还在观战,“你给我说清楚呀!”

  夏开这一次没和她计较,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什么事也没有,她只是来找我,说她要结婚了。”

  “你们要结婚?”

  “是她要结婚!”

  “她不是你女朋友?”

  他这下回了她一个白眼,进了办公室。

  和辛子颂吃饭的时候,说到这件事。

  他眼神怪异地打量着她:“付晓迪,你的情商低到这个程度吗?她一直喜欢夏开,要结婚了,打算刺激一下他,谁知他说恭喜,她能不难过吗?”

  “这个我知道,可关我什么事啊,撞我干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好一会,她才听到他问:“付晓迪,你不会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吧?”顿了顿,他颇有些受伤,“好了,把下巴捡起来,我懂你的意思,你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好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呵呵,对,还是好朋友。”付晓迪跟着干笑了两声。

  但有些事,发生就是发生了,说了就是说了,知道了,要再当作不存在明显不可能。

  所以,当辛子颂提出去看电影时,她明显无法接受。以往是朋友,不开心还可以找他蹭吃蹭喝,现在捅破那层窗户纸,自己对他没感觉,看电影是不是稍显暧昧了?最终还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先行离开。

  辛子颂执意要送她,一路上是沉默的,车厢压抑得像要爆炸。

  车停下来的那一刻,付晓迪松了一口气:“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晓迪,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原本我不想说,当成自己的秘密,可是我太过自私了。”他依旧坐在驾驶座,眼睛却没看她,“你还记得两年前吗?面试西澳大学的交换生的前一天晚上,你找我了,说你很想要那个名额,你很想赢夏开。所以,我偷偷拿你的手机给他发了短信说,你不会参加明天的面试,你不会离开这里,因为你喜欢他,如果他喜欢你,就和你一样放弃,因为名额只有一个。”

  付晓迪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辛子颂却不敢看她,沙哑的声音逐渐变低。

  “晓迪,对不起。我告诉自己,我是为了你,为了完成你的梦想才这么做。可我知道,我不是,我是嫉妒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清楚,不用和我说。晓迪,对不起,原谅我。”

  车窗慢慢地关上,付晓迪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蹲下身子,用力地抱住自己。

  所以,夏开才会这么讨厌她。

  在她打电话告别时让她滚,不愿去送她,两年间音信全无,他是恨她的吧。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原谅她。

  付晓迪没去找夏开说清楚,一是辛子颂是他的朋友,这样做等于离间,二是说了也挽回不了什么,去西澳大学的是她,两年过去,他也有女朋友了。

  看,就算是错了,也挽回不了什么。

  她是赢了,却是有人帮她作弊。

  系里每年都会组织地质学的学生外出考察,付晓迪教的岩石学恰好是今年的考察课程,带队的连她在内有四个老师,其中就包括夏开。

  其实就是爬山,到山顶考察岩石,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活动。学生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和他们差不了多少,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小时候春游一样,兴奋异常,甚至有人拿她和夏开开起了玩笑,把他们凑成对。

  付晓迪紧张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学生的嘘声中卖了夏开:“你们别捣乱,人家夏老师是有女朋友的,你们要连累他回去跪电脑主板吗?”在哄笑声中,付晓迪不敢回头,她已经很久不敢抬头看他,与他对视了,而她能感到那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头顶徘徊。

  下车的时候,她刻意走在了队伍最末,却不料夏开也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出声打破沉默,付晓迪也只好低着头走路,却越走越远,慢慢的,竟离那些学生的笑声越来越远。

  “我没有女朋友。”夏开突然说。

  “什么?”付晓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仰着头看他。

  “我说,我没有女朋友,上次骗你的。”

  山风猎猎,夏开就站在她的正前方,付晓迪眯着眼努力地辨认他的脸色,突然间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一紧张,脚一滑,整个人就跌倒,直直地顺着荒草碎石往下滚。

  惊慌失措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抓着我,别放!”夏开说,声音是紧绷的。

  付晓迪紧紧地抓着他,却有雨直直地落在脸上,她睁不开眼,用不上力,但她却能感觉,夏开一直在用力地将她连人带包一点点地往上拽,手很疼,像要断掉一样。

  “天气预报说没有雨的,怎么会突然打雷下雨?”她混乱地说着,“夏开,你放开我,去找他们,学生们可不能出事!”

  “你疯了,我现在一放手,你不死也会残废!闭嘴。”

  她不再说话,雨依旧在下,她始终没被拉上去,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和雨水一起在往下滑,与她一起的,还有夏开。

  他什么也没说,却没松开她的手。

  “那个短信不是我发的,不是我。”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从小你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将我踩在脚下,哪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可当时我真的昏了头,也不敢打电话确认,就那样傻傻的,在宿舍里睡了一天,希望你也和我一样,昏了头,没去面试。”他的声音很低,她甚至听见他轻声地笑了,“你啊,情商那么低,你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我不是故意对你凶,只是看到你,就忍不住生气。凭什么,你就能这样没心没肺呢,凭什么我就那么喜欢你呢?你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死心塌地,凭什么?”

  付晓迪闭着眼,正想反驳,却又听到一声雷响。

  一时间,地动山摇。

  付晓迪最后的感觉是,夏开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

  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追赶着你的脚步,内心却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慢一些,等等我,慢一些。

  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不敢告诉你,觉得会让自己没了底气,让你知道,你一定会嘲笑我,会说付晓迪,你凭什么?

  是的,我凭什么喜欢你,你那么好,而我这么糟糕。

  你一定不知道,我这么这么努力,只是想你爱我。

  但这些,你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想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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