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和脚一开始还觉得麻涨，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了，辰辰只是觉得绳子越来越紧，偶尔有风吹来，她觉得被捆地方的皮肤潮潮的，大概是被磨出血了。
幸好她昨晚吃得少、喝得少，一直不想去厕所，只是“姨妈”还没完，这么长时间不料理，感觉腿间一片黏腻，她快要被这种肮脏又无助的感觉逼疯了。
虽然手脚没了力气，但求救是种本能，辰辰努力地想爬向门口，她至少要看看外面是哪儿吧！她用手肘和膝盖慢慢挪动，每移动一小段，着力地方的皮肤都火辣辣的，粗糙的地面和上面的小砂石割磨着她的肌肤，真疼啊。辰辰的眼泪又流下来。唐凌涛怎么还不来啊！
脚步很轻，却迈得很快，辰辰一僵，有点不敢抱希望，但似乎……人已经进了小屋，光是看黑蒙蒙的影子她就已经认出了他，心猛然加速跳动，激动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辰辰？”唐凌涛蹲下身，握住了她的双肩，“还好吗？”
听语气他并不太着急，辰辰愣了两秒，突然哇地大哭起来，又气又委屈——她都成这样了，他还这么平静！
她甚至听见他低笑了两声，像大人看小孩无聊的恐惧般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搂着。
“有蛇！还好黑！嗯……还好凶！”辰辰哭着投诉，语无伦次地说着她遭受了多大的“灾难”，他不应该这么若无其事的！
唐凌涛还在笑，扶着她坐好，摸黑解她手脚上的绳子，似乎没费什么劲就解开了，嘴上还不忘噎她几句：“这么吓人啊？哪有蛇？绑匪呢？就开着门把你扔这儿了？”
虽然他的话、他的态度让辰辰又气又恨，但他的手那么轻柔地揉捏着她已经麻木的脚踝，黑暗中的触觉胜过了视觉甚至听觉，她的心随着他温柔而坚定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怎么不说了？不还有那么多吓人的事吗？”唐凌涛发觉了她的沉默，笑着揶揄。她的腿肿得厉害，他皱了皱眉，有些后悔——是该再早些来的。
突然她扑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要挤进他的身体。她从没这么直接表露过她的依赖，看来这回是真的吓得不轻。唐凌涛搂住她的腰，抿嘴笑了笑，心却不知怎么软得发疼。她还有些哽咽……像个孩子。
“你怎么才来呀……你怎么才来呀！”辰辰哭着抱怨，却觉得很安心。他来了，危险过去了。虽然他嘴上那么说，但他还是担心她的吧？她再笨也知道，那几个男人不会自己消失，扔下到嘴的肥肉跑了。
辰辰把脸靠在唐凌涛瘦削却结实的背脊上，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他背着她向树林外面走，她闭上眼，勾着他肩膀的胳膊用了用劲。夜半的空气好新鲜，她突然觉得很享受。
“唐凌涛……”她甚至微笑了，低低叫他。
“嗯？”
“你为我担心了吗？”
“能不担心吗？找不到你，就得掏一百万呢。”他笑道。
“唐凌涛！”她恨恨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我是很认真地问的！”
“我回答得也很认真。”
“认真？好，那你回答，你喜欢我吗？”
唐凌涛继续走路，脚步却似乎顿了一下。辰辰有些紧张——真要命，这话怎么就直接从嘴里冒出来了呢？万一他又说出什么气死她的话，那她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不说话，她也没脸继续追问，沉默得让人有些尴尬。
“辰辰，你喜欢我吗？”他反问道。
狡猾！
辰辰气得在他背上踢了踢腿，他却用力地把她往上掂了掂。他是更好背了，却把她的胸部撞得好疼！她又气了：“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你说完我就告诉你！”
“你告诉我什么？”
“我也喜欢你呀！”
唐凌涛轻声笑起来，辰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这回是真火了，使劲敲他的背，要不是手肿着没劲，她一定当场掐死他。
“你往里绕我！”她恨声说，“你别误会！我是顺着路子说的！”这回太丢脸了！她是心里假定他一定会回答喜欢她才那么顺口说的。
唐凌涛乐不可支，辰辰就更火了！
“辰辰，你要是喜欢我，就跟我复婚吧。”他还在笑。
“你休想！”这是什么逻辑！
笑，笑死他算了，可是……她怎么也笑起来了？
辰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唐凌涛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她。
“怎么了？”
“进了城赶紧找家超市……我……我要上厕所。”
“车里有纸巾。”他将车子靠边减速，“这里偏僻，车一挡没事。”
辰辰气得跺脚，发狠瞪他，一声“哎呀”胜过千言万语。
唐凌涛想起来了，闷笑几声，又加快车速：“知道了。”他把手机递给她，“手好点了没？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老爷子急坏了。”
辰辰点了点头，手还很肿，拨了半天才拨通了。已经半夜两点多了，爸爸不会已经睡下了吧？她想。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她刚“喂”了一声，爸爸已经急切地嚷嚷开了：“辰辰？辰辰吗？”
“是我，我和唐凌涛在一起，已经没事了。”看来爸爸一直等在电话边，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你还好吧？受没受伤？”
“好，没受伤。”
“你还是回来住吧！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边住多危险，你现在知道了吧！啊？”
“明天再说吧，我的衣服都在我的小房里，现在回家不方便，反正有唐凌涛陪着我呢。”
她挂断电话，唐凌涛瞥了她两眼，说：“回家住挺好，你在那小区太扎眼，就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辰辰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谷姨。”
唐凌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其实她不难相处，也很想对你好。”
“我知道……可是，看见另一个女人取代了妈妈的位置，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也不是特别针对她。”
唐凌涛又不说话了，很专心地开车。
辰辰把脸转向另一边，看车外路灯照亮的大树一棵一棵向后退去，第一次和他说起心里话的感觉有些奇怪，一直都吵架，突然好好说话了，倒不习惯了。
车停在郊区的小马路边，辰辰真是佩服他了，这马路一边是家小超市，一边是间公厕，亏他找到这么绝佳的地点。
“你去替我买，我的衣服都蹭脏了，这么进去，人家不报警才怪。”辰辰看着他，可怜兮兮的。
“好——”唐凌涛拉长调子，一脸“我欠了你”的表情，转身准备开门下车。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辰辰拉住他西装的后襟。
“啊？”他不耐烦地回过头瞪她。
“要××牌，29的。”辰辰笑了。她看了看超市玻璃墙里面的收银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哈哈，好啊，好啊，报复他刚才慢条斯理取笑她的大仇！
“29是什么意思？”唐凌涛疑惑道。
“你不是什么都懂吗？29是长度！厘米！不懂就问服务员！别买错了！”
看他闷闷地下了车，进了超市一头扎进种类繁多的女性用品专柜时，辰辰就笑起来。值班的服务员姑娘是个热心人，还走过去拿起一包卫生巾认真地为他讲解着什么。离这么远，辰辰都能清楚地看见唐凌涛一脸菜色。
他绷着脸，上车把一包卫生巾扔给她，一声不吭。
“没买错吧？”辰辰像挑剔的地主婆，不紧不慢地检查着，心情很好。
“没错！错不了！那女的就差一个字一个字把说明给我念一遍！没见过话那么多的人！她给我讲侧不侧漏、后不后漏有意思吗？我又不来月经！”唐凌涛爆炸了，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大串，辰辰的笑容让他更不痛快了，他瞪她，“还不快去！等我替你换吗？”
辰辰笑个不停，得意地跑去厕所。
回了家，洗过澡并换过衣服，辰辰才轻松起来，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你洗不洗？”她走出房间，问坐在沙发里的唐凌涛。他闭着眼靠在靠背上，看起来有些累。她走过去，心猛然一抽——这一晚上第一次在明亮的地方看他，她发现他的西装上有血迹！
她惊慌地扑过去，胡乱地翻开他的衣服：“你受伤了？”
唐凌涛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睁开眼，发现她的脸瞬间苍白，神情紧张，好像就要哭出来，小小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哪儿出的血？”是为了救她吧？辰辰的眼睛里泛起雾气：“你怎么不早说呀！”眼泪没过程地一大滴一大滴地掉下来，因为担心和害怕，她的眼睛睁得特别大，显得极为水亮无辜。
唐凌涛突然抓住她的手，直直地看她。辰辰愣愣地抬眼，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颤，他……为什么这么看她？
“辰辰……”他猛地搂她入怀，她的呼吸乱了，似乎他也一样，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她却听得无比清晰，“我喜欢你。”
“咝咝——咝咝——”
辰辰又听见那恐怖的声音了，皱眉想哭，胸口却好像压了块石头，又像塞满了棉花，喊也喊不出声，气都要呼不出来了，快要憋死了！
“蛇！蛇呀！”她用力喊出来，终于喘过了这口气。
“辰辰，辰辰！”唐凌涛压住她乱踢的腿，“醒醒。”他摇了摇她。
她泪眼模糊地睁开眼，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他怀里。刚才她看见了好多蛇，有恶心的花纹、恐怖的尖细尾巴，还咝咝地吐着信子。“唐凌涛，有蛇！有蛇呀！”她把脸埋在他光裸的胸膛里，胳膊使劲搂住他的腰。
唐凌涛呵呵笑，安抚地拍她的后背：“我没蛇，我不养那玩意儿，放心吧。”手拍着拍着就往下去了，改摸她的小屁股。他又把她的恐惧当儿戏！辰辰气起来，抓住他的手，使劲往嘴边拉，恨不得咬掉一块肉来。
唐凌涛轻松挣脱，心情很好地把她搂紧：“起来吧，八点多了。”
辰辰享受地贴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一动不动，不想起床，这场折腾让她精疲力竭。
唐凌涛松开胳膊，准备起身，辰辰胳膊加劲，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不想让他走，她一个人害怕。唐凌涛愣了愣，似乎……这是她第一次挽留他。他的手慢慢摸上她绸缎般的长发，她轻轻一颤，心好像也快被这柔柔的触摸抚软了，她非常喜欢这种感受。
“辰辰……”他喃喃叫她。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身体和床单间的缝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没勇气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她听见他又笑起来：“别撒娇了，今天我还有重要的工作。”
撒娇？是的，她是在撒娇。辰辰不说话，反正就不让他走，无赖到底，她才不管他有没有重要工作呢。
唐凌涛把她拉起来，含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她突然觉得脸开始发烫了。他的嘴唇移过来，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眼睛更近地盯着她看，睫毛都要拂上她的眼睑了。辰辰避无可避，只好强作镇定地回看他，呼吸却乱了频率——讨厌，居然连心跳都加快了。
她看见他眼睛里的笑意加深了：“辰辰，搬到我的办公室住一阵子吧。”他浅笑着蛊惑道，“我既能工作又能陪你。我保证。”他笑起来，“绝对不让蛇咬你，要咬先咬我。”
辰辰傻傻地看着他，他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当她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拎着她的行李往停车场走了。
唉……辰辰感到极为挫败，看来唐凌涛也发现了对付她的必杀技。
辰辰捧着打包盒，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看得高兴时还哈哈笑，好像随时要喷饭。她身边半靠在枕头上看文件的唐凌涛用腿撞撞她：“别把饭粒掉在床上！”
辰辰翻个白眼不理他，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突然说了句很搞笑的对白，她大笑起来，手一抖，饭盒边的一块肉掉下来，险些落到唐凌涛的西装裤腿上。他利落地闪开，躲得一干二净，那肉便连汤带水掉在床单上，印出一块油渍。
“戴辰辰！”
辰辰还在盯着屏幕笑，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
唐凌涛绷着脸，扯了一张纸巾包起床单上的肉，又撇着嘴擦了两下：“你能不能别在床上吃东西了？！我不想在饭粒和菜汤里和你那个！”他抱怨。
辰辰噎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就只能想到这些吗？！她回过头来狠狠瞪他，他却笑开了。
敲门声响起，辰辰听见爸爸在门外喊：“辰辰？辰辰？”
糟糕！唐凌涛刚打电话说她搬到这里，爸爸就杀来了。被爸爸当面堵着她和前夫同居，实在没面子，而且爸爸肯定又要展开高压攻势，紧锣密鼓地催促复婚，她一想就头疼。
辰辰飞快地把饭盒扔在一边的小几上，然后关电视，倒下，盖被，蒙住头。
唐凌涛既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这么一套流畅的动作：“干什么？”
“就说我睡了。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她在被子里小声地说。
唐凌涛抿着嘴笑，下床开了门。
戴明力快步走过来，掀开她蒙住头的被子。辰辰心想表情一定要放松，闭着眼，又不敢闭得太紧。
“还没醒？”戴明力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失望。
唐凌涛没说话，辰辰威胁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丢了个“杀了你”的眼神。
“吓坏了吧？”戴明力叹道。
“还好，睡着前还挺有精神，能吃能喝的，没大事。”
辰辰气得用手抠被单，这个浑蛋！
“就让她一直住这儿吧，或者回家也行，再别回那个小区了，人太杂！”
戴明力起身，看了唐凌涛一眼，鼓励道：“抓住机会。”
辰辰气急败坏地从眼缝里看见爸爸竟然还对唐凌涛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辰辰拿着苹果慢慢啃，将电视开到最小声，让她枕着胳膊的唐凌涛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辰辰轻轻起身扔掉果核，然后关了电视，窗外的夜色一下子弥漫进来，床头灯的微光好像抵挡不住似的，只划出了小小的一块领地。辰辰看着身边的他，三天了，她和他相处得如此甜蜜，连斗嘴都缠着糖丝似的，好像过去的那些伤害、争吵都从没发生过。
她发现，只要她不恶毒地触怒他，他也不会说那些伤她的话。她和唐凌涛好像是各退了一步，但他们的世界何止变得海阔天空？她都要沉迷得无法自拔了。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她也不嫌烦。
他放在一侧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吓了她一大跳。怕吵醒他，她赶快起身伸手拿起来。如今她亲眼看见了他工作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一天忙下来真的很辛苦，换作是她，早就焦头烂额，甩手不干了。任何一种成功和努力都是成正比的，做不得弊。
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刺眼，她轻松地看清上面显示的是露露的名字，心顿时一刺。
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来？
辰辰气愤地挂掉，刚过几秒，露露又打了过来，她干脆关机。心情彻底败坏，她刚想扔下手机躺倒，就发现唐凌涛正皱眉幽幽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她瞥了他一眼，抿紧嘴巴不说话，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却被他悠悠按住了手。
“谁打来的？”他的语调也悠悠的，似乎并不好奇。
“哼！”她使劲拉被子，不回答。
唐凌涛突然松了手，辰辰一屁股坐在床上差点翻下去，她刚想抱怨，他已经伸手拿过手机。
她原本已经压住的火气猛地蹿起来，她和唐凌涛刚好一点她们就要来搅和！她扑过去抢手机，不让他开机。唐凌涛轻松地用胳膊把她困住，一边开手机，一边看着她笑：“吃醋啦？”
“对！”辰辰干脆大方承认，“不要给她回电话！不许给她回电话！”
“她这么晚打来肯定有事，我问一下。”唐凌涛已经看清是露露打来的，准备回拨给她。
“不行！”辰辰奋力挣脱他的钳制，去抓他的手机，“不行就是不行！这么晚了，她找你干吗？上床啊？”
“辰辰。”唐凌涛皱着眉笑了笑，“又胡说。”人翻上来压住她，轻松占了上风，电话也接通了。
辰辰气得想哭。露露的事真这么重要吗？她都这么清楚地表态了，唐凌涛还是要回拨！
唐凌涛听着电话，表情越来越僵，也没心思再和辰辰打闹，翻身坐起，认真地听电话。
辰辰也顺势坐起，恨恨地瞪他。他挂断电话，开始下床穿衣：“我要出去一趟。”
气一下子就冲到脑门，她就知道！露露和宁红只要有机会就要把唐凌涛从她身边叫走！她们半夜三更把他从她的床上叫走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许去！”她尖声喊道，激动的语气让唐凌涛一愣，他回过身来看她。
“辰辰！”他皱眉，“真的是有事她才打来的。”
“有事？她怎么总有事？！没你她还不活了？”辰辰刻薄地冷笑道，“她认识的男人那么多，光是上过床的男人都快要组成一个联盟了，为什么非要找你？怎么，你格外合她的心意？”
“你！”唐凌涛瞪眼，可是看见她大眼睛里隐约闪烁的水光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辰辰，别胡闹。宁红的男朋友卷了她所有的财产跑了，我得去。”
“宁红的男朋友跑了关你什么事？叫你去替补吗？！”
“辰辰！”他又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耐心地解释，“宁红找个男朋友不容易，现在那个男人跑了，她得多伤心？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懂。”
“我懂！我太懂了！”她的眼泪涌出来，“她们也总是把我的男人叫跑！”
唐凌涛心一软，搂过她：“没跑，没跑。我就是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的。”他哄小孩子似的说。
辰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紧致的腹部，眼泪成串地流下来：“别去，唐凌涛，别去！我也害怕，我也难过，我……我也需要你。别去，陪着我嘛。”
“辰辰……”他如叹息般叫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那……你穿上衣服，和我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我不去！她的男人跑不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也不熟，我去干吗？”辰辰顿了一下，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我也不能把我的男人送给她算补偿吧？别去嘛，别去！”
“辰辰。”她这么说，似乎让他开心了些，他低声笑了笑，“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我去去就回来，嗯……就两个小时好不好？”他哄着，用手摸她的头发。
辰辰僵硬地靠在他身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还是要去，我这么求你了，你还是要去！”
“我马上就回……”他的话没说完，她突然用力一推，把他推开一步，她看他的眼神竟然那么怨恨。
“辰辰，你到底在胡闹什么？我只是去看看她，帮她把那个男人找回来说清楚，把她的钱追回来！你这是干什么？这件事对你和我有什么影响？”唐凌涛有些不耐烦。
辰辰拼命想忍住眼泪，直直地看着他：“该我问你，唐凌涛！为什么每次她们一叫你，你就非得去？！白天黑夜，随时随地！她们就那么重要吗？”
“辰辰……”他烦躁地甩了下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冷冷地打断。她还是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沉重得几乎有些空洞。
“你说，如果刚才我们在做爱，这个电话来了，你去不去？”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还是会去！”她冷笑，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滚落下来。她使劲地拍床，头发甩乱了，有几缕被泪水黏在脸上，看上去有些疯狂。“你告诉我，你和我的床上到底睡了几个人？几个人？”她尖叫道。
“辰辰。”唐凌涛忍不住坐上床，搂住她，她并没挣扎，他把她的头发拨弄整齐，“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没动，表情也没变化。这是一句她盼望许久的话，可现在听起来，全都不是味儿了。
“你真的误会了，她们只是我的朋友。好吧，你就把她们当成我的姐妹、你的小姑子，行不行？我和她们过去……”唐凌涛顿了顿，“可是现在，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他故作轻松地笑了，“我连她们的手都没拉过，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些事。”
“这我都不管。”她僵直地瞪着窗外的黑暗，“我就要你今晚别走。”
他皱眉看她，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又嗡嗡作响。
辰辰转回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说你喜欢我，心里只有我，那你就留下，留在我身边。”
唐凌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接起电话。露露十分焦急，说话很快，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让人焦躁。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我一定把那男人抓回来。”
辰辰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满脸是泪，人也跳起来，站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站得这么高的她却越发显得娇小无助。
“你还是要去？”
唐凌涛向门边走：“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很快，我就回来。”
“你要是出了这门，我们就彻底完蛋！”她厉声嘶喊。
他握住了门把。
她有些慌了，更加尖厉地喊道：“你要是走了，我绝对不和你复婚！就算天底下就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要！”
唐凌涛拉开门。
“唐凌涛！”辰辰绝望地喊道。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等我回来。”
门一响，他的身影就看不见了……辰辰颓然地倒在床上，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总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或许，她和他注定不该在一起，无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