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睁大了眼睛,魁梧的上身前倾,指着一旁的刘大姐睁大眼睛问道:“大姐,你高龄?”
刘大姐呵呵一笑道:“今年59岁了。”
“啊?59岁了还来这里?”
阿豪有些吃惊,这家诊所规模虽大,可是上面只挂了一个不孕不育专科诊所的牌子。
“我要的是二胎,二胎。”
刘大姐憨厚的伸出两根手指,笑呵呵的在阿豪面前晃了晃。
“哦,明白,明白的。”
阿豪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凤优优,十分不解的挠挠头发。
“好了,刘姐,号已经替你弄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回去还有事情。”
凤优优说着拖着阿豪的手臂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埋怨道:“刘姐是个女人,你怎么好意思问人家这方面的问题。”
好不容易出了诊所,凤优优提着画袋走在前面,阿豪走在后面。
凤优优有些心虚的放缓了脚步,回头问道:“阿豪,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阿豪“哦”了一声,抬手说道:“少爷说看画展没意思,就想回家,正好看见你打车往这边来,就让我跟上。”
凤优优深吸了一口气,皱起了眉头,提起画袋用双手抱在胸前。
不知道大冰雕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凤优优隐隐约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阿豪走路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凤优优,回头招呼凤优优跟上,怕俞豪在车里等得着急。
凤优优一狠心,管它呢,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了车前,阿豪打开了车后门,凤优优垂着眼睛,没敢抬头去看俞豪。
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凤优优打了个冷战。
好一会儿,一直不见他开口说话。
凤优优擦了擦额角,微微侧眼,去看旁边斜仰在豪华座椅上的俞豪,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也可能睡着了。
凤优优不自觉的咬上了手指,总感觉心慌意乱。
沉默,再沉默。
好久,凤优优压抑的忍不下去了,开口道:“我,我撒谎了,其实我有病,可能生孩子比较困难。
或许困难到不行。”
她说完,将手中抱着的画袋轻轻的放到了茶几上。
凤优优颤抖,紧紧的咬着嘴唇,都快咬破了。
他的沉静,让人害怕,他的背影看得人冰冷。
“我最恨,别人骗我,特别是我相信的人。”
终于,一声寒凉的声音从他嘴里传来。
不疾不徐,却刺痛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凤优优嘴唇动了动,她现在特别想说,我们没有孩子,但是我们之间有爱啊?
可是她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现在说什么都像在为自己狡辩。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特别好糊弄!”
冰凉刺骨的话语,不留一丝情面,凤优优有些绝望,眼珠子带着泪花无助的转来转去。
“没,没有。”
他猛然转身,伸出手指箍住凤优优的下巴,瞬间可以将她掐死。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马瑞说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装无辜?
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说?
我送你去检查的时候,你为什么拖着不去?
你知不知道,爷爷刚刚在外地又病发了,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个孩子,希望在爷爷有生之年可以看到。”
啊!爷爷又病发了?
凤优优的胸口被沉沉的一击,着急的把头抬起来,又深深的埋下。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其实也想早点告诉你,可是,可是我一直都需要钱。
我以为你不在乎孩子,所以一直没有说。”
需要钱?俞豪一阵冷笑。
原来是他看走了眼,她还是太爱钱了,人的本性怎么可以改的了?
她只是为了钱就可以一直欺骗他,故意卿卿我我,甚至可以装出很在乎,很紧张他的样子。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扭头,将手指向了门口的方向,声音低沉失望,有着冷烈,却有着暴怒前的隐忍。
他想起了何雨嫣,她从来不会这么骗他,从来不会。
凤优优第一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的往外赶,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她有点喘不上来气,又悲羞又气愤。
最终,她还是挪动脚步,快速低着头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出去了。
毕竟是自己做错了。
凤优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拿的,一个背包就可以带走,她的东西还留在租的房子里。
凤优优用手拖着装好的背包,从卧室出来,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马瑞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嘴角翘起,不无讥讽的说道:“恶毒的女人,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死也让你死个明白,知道为什么琼尼会跟踪你吗?
昨天你打的电话,我都听见了,你医院的诊断书我手里也有。
昨天晚上,我拍了照片,将录音和照片一起发给了琼尼。”
凤优优扭头看着她,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他在展览馆表现得那么大度。
凤优优感觉马瑞那么坏,坏的让人十分讨厌。
不过自己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诊断书你怎么拿到的?”
凤优优红着眼睛垂眸问道,伸手使劲拢了拢背包的带子。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一辈子没孩子,还可以和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祝你好运!”
“少爷,凤优优小姐她走了。”
刘管家急急的来到客厅,向瘫在沙发上的俞豪报告。
俞豪端着一杯红酒一口闷了下去,将杯子使劲摔在了地上。
“走就走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难道比我爷爷的命更重要吗?”
晚上,接俞老太爷的车子停在机场。
一架小型私人飞机落地后,一位穿着素衣的老太太,有些蹒跚的扶着担架跟着老太爷一起下了飞机。
俞豪和中心医院的刘主任,赶紧上前去接担架。
“奶奶,爷爷怎么样了?”
俞豪有些生涩的上前低声问候,却被老太太一只胳膊甩在了一边。
“你没资格问。”
老太太对俞豪这个孙子比较冷漠,自从她的宝贝儿子命丧黄泉后,她对这个孙子怨言颇多。
当年要不是他的一时任性,估计俞家也不会遭此大的劫难。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老太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