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约莫半小时过去了。
期间，苏向暖双腿并拢，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像个小学生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着张一元，大气都没敢出。
旋司瀚则很放松的，一会儿喝喝咖啡，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时不时望向沙发上的苏向暖一眼，嘴角情不自禁便挂着淡淡的笑容。
在他眼里，苏向暖的一言一行，真的可爱到犯规了。
早知道她如此有趣，就算没有利益牵扯，他也会费尽心思，将她追到手的……
只可惜，终归是晚了一步，被楚北宸抢了先机。
不过，也没关系，他对他和苏向暖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他相信终有一天，苏向暖会是他旋司瀚的专属小丫头！
“我看完了。”
在一片沉默中，张一元将厚厚的剧本合上，抬起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苏向暖，不冷不热的说道。
“额……”
苏向暖扭扭捏捏的，对张导摆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几十页的剧本，张导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完了，是觉得她写得不够有趣，所以敷衍的浏览了一遍吗……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看完了觉得如何，发表点意见啊，看把我们家小丫头紧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是班主任出身呢！”
站在落地窗前的旋司瀚，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转过身来，笑容和煦的调侃道。
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圈暖暖的光晕，让本就耀眼的他，显得更耀眼了。
“没，没关系的，不着急，如果张导不想评价，那就不评价吧，我都懂的。”
苏向暖摆着手，一脸客气的说道。
她猜测着，自己写的东西，在张导眼里，可能连狗屎都不如，所以她宁肯张导不评价，也好过被批判得一无是处。
万一批判过头，让她产生阴影，今后再也没有勇气创作，那她就失业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张一元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向暖，又将那叠厚厚的剧本，翻开几页，再次看了看。
“啊？”
苏向暖看着张导的一系列动作，完全猜不透张导的意思。
莫非，张导觉得，她的作品，并没有那么差劲？
哎呀妈呀，到底是什么情况，给她一个了断，让她‘死个痛快’吧！
不过，内心着急归着急，表面她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着急的情绪。
毕竟，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是瑰宝级导演，拍过无数获奖电影，商业与艺术都能驾驭的张一元，张大导演啊！
“你这个剧本，不能说特别好，也不能说特别烂，只能说中规中矩，就像你这个人一样，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张一元说完，将剧本随手放到了一边，很直接的说道。
这个放剧本的动作，太过随意了点，如同是在扔一件碍事的垃圾，侧面表现出了他对这个剧本并不是那么满意的态度。
“……”
苏向暖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却很敏感，她抓捕到了张导的这个动作，情绪一下子由紧张转为黯淡，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没怎么说话。
“咳咳！”
旋司瀚轻咳两声，给了张导一个眼神，旋即转过身，再次看着窗外的风景。
张导挑挑眉，嘴角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然后继续对苏向暖道：“你完成这个剧本，花了多少时间？”
“这个么……不怕您笑话，删删改改的，有一年多了。”
苏向暖咬咬嘴唇，有点尴尬的说道。
像她这样的小虾米，又不是什么大神级编剧，最大的优势，应该是‘产值高，产量大’，结果写个九十分钟，七十多个场景的电影剧本，居然花了一年多时间，写的质量还不高，真的很丢人了。
她这水平，若是一般的导演或投资方，可能勉强还能应付，碰上张一元这样的业界大佬，分分钟被打回原形……
“一年多时间，不算短了，你对你的这个成品，还满意吗？”
张一元又问道，表情从始至终都很严肃。
苏向暖面对着张导的这张方块脸，也从始至终紧张得不行，咽咽口水，说道：“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哈哈……你这个话问得，很有意思啊，我肯定是想听真话了。”
“真话么，就是我很满意，如果不满意，我也不敢拿来在您面前献丑了。”
“那假话呢？”
“假话就是您平时听惯了的那些套话，什么……我觉得我的作品，还有些不足啊，我的作品，还缺少点东西啊，希望得到您的指点啊，之类的，我就跟您说实话吧，像我们写东西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天下第一，就像自己生的孩子，再丑也会觉得美美美，只不过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我觉得我的作品没问题，放到你眼里，就漏洞百出了，所以无论您是什么评价，会不会用我的剧本，我都接受。”
苏向暖‘噼里啪啦’，心情忐忑的对着张导一通长篇大论。
她有个习惯，就是一紧张就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以掩饰她的紧张，而且说的，还都是不怎么好听的大实话，因此常常在重要的场合掉链子。
这一次，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不过她却并不后悔。
因为，能跟张导这样的大佬面对面坐着聊一聊，已经是她人生中最荣耀的几个时刻之一了，她心满意足。
“说得好……”
张一元很认同的点点头，大方赞道：“你才华如何先另说，但你这人，我是真的喜欢，和上次一样，很真实，一个真实的人，写出的作品，也会很真诚，作品只要真诚，就打动了一半的人，关于‘真诚’这一点……你的作品做到了。”
苏向暖听完，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许多，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导的意思是，我的作品，在您看来，还过得去，没那么差劲，至少很真诚，对吗？”
“哈哈哈，你倒是很会打总结啊，章也盖得好，让我想否认都不好意思了。”
张导一改他严肃的常态，笑得很是爽朗。
整天接触惯了对他阿谀奉承，各种虚情假意的人，突然来了苏向暖这么个‘老实人’，他真的还挺喜欢的，连带着对她的作品，也多了几分喜欢。
“好了，大导演，有什么就直说，别再遛她了，小姑娘也不容易，她不好意思直接问，我就替她问了，她的作品，你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旋司瀚本来想置身事外的，但关系到苏向暖，他做不到全然的不管不顾，忍不住就替她张罗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见这俩人聊得这么嗨，竟然有点不舒服，那几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该死的占有欲，像是长在石缝中的藤蔓，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生根发芽了，这让他很是懊恼！
原本，他是那个操控游戏的人，怎么游戏还没开始，他自己就先迷失了？
张一元难得见旋司瀚也有情绪外露的时候，顿时感到有意思，问道：“这是我跟小向暖的事儿，你着急个什么劲，你懂剧本吗，你懂人物吗，你知道场景布局吗？”
“怎么不懂了，好歹我也是三金影帝，在剧本这块，专业称不上，皮毛还是懂的。”
旋司瀚硬着头皮，有些倔强的说道。
“得了吧，你那不叫懂，你那充其量只能说是认识，字儿谁不认识啊，我随便找个员工，也能读懂，但内核这些东西，只能我和小向暖讨论，你参与不进来的。”
张导不客气的吐槽道。
看得出来，他和旋司瀚的关系不错，不然以他一板一眼的个性，不会轻易和人开玩笑。
不过，他们两个关系好，也在情理之中，好演员和好导演的关系，一般都很好的，就像伯牙和钟子期，都是对方的知音。
旋司瀚被糗得有些没面子，尤其是在苏向暖面前，更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子，“好啊，张一元，这笔帐我可记住了，下次再让我救场，我可没时间了，谁叫我‘参与不进来’呢！”
“哟哟哟，还记仇呢，我错了，我错了好吧，谁叫你丫那么有才，是我仅有的几个瞧得上的演员，我可得罪不起。”
“好说，好说，你就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家小丫头的作品，你到底用还是不用，就行。”
“你呀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小向暖本人，都没那么着急的。”
“没没没，张导，我也很着急，只是我不好意思直接问你。”
苏向暖看了一眼旋司瀚，像是接收到了莫大的鼓励，也鼓足勇气问道。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该她自己争取，老让旋少帮她打头阵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