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白惜彤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正在熟睡。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手背上打着吊针,中指上夹着血氧仪,就连呼吸都好像很疲惫似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白惜彤轻轻睁开眼睛,努力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楚北宸时,一双美目因为惊喜而变得明亮,就像夜空里的星星,只是这份明亮,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苏向暖时,瞬间黯淡下去,转而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过,那份复杂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变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宸,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看我这样子,真是羞于见人。”
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不过大概是太虚弱了,表现得很艰难的样子。
楚北宸见状,好看的眉微微拧了拧,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身子,“你一个病号,乖乖躺着就行了,乱动什么!”
虽然,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甚至有点凶的语气,但他眉宇间的担心和紧张,却是藏不住的。
白惜彤甜蜜的笑了笑,深情又依恋的凝望着他,像是在凝望着自己心中的偶像,软软糯糯道:“人家只是觉得,这样样子见人,很不礼貌嘛!”
“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你当然不是外人,就是……”
白惜彤说着,目光落到了一直站在病房中央,迟迟没有上前的苏向暖声音,表情尴尬道:“就是我怕叶小姐会介意,毕竟我这样子,真的有点难看。”
“她也不会介意,我找她来,就是想让她陪陪你,开导开导你。”
楚北宸说完后,看了站在他身后的苏向暖,有些不解道:“怎么不过来啊,来看望病人,一直站在病房中央,像什么样子?”
男人这话,让苏向暖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对比着他对白惜彤的小心翼翼,那种落差感就更大了。
这一瞬间,她真的很想问问楚北宸,是不是她苏向暖天生地位卑微,只配得到他的大呼小叫,而白惜彤就是他心头的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掉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并且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太敏感了,要做个懂事的女人,或许他就是因为没把她当外人,所以才没那么‘小心翼翼’?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男人只会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流露出真实的一面,楚北宸在她面前,就是最真实的,凶也是真实的凶,她要学着理解他!
“不好意思啊,我是看你们聊得太开心了,不忍心打扰,所以才没上前的。”
苏向暖拨了拨头发,露出空姐一般的标准笑容,有些客套的说道。
明明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听着却像是争风吃醋的阴阳怪气。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楚北宸低头,抿着唇没说话,但明显不怎么高兴。
白惜彤目光来回在男人和苏向暖身上转一圈后,马上露出愁苦又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叶小姐,大概是我没有掌握好我跟宸的关系,让你误会了……其实我和宸,真的没什么的,就算有什么,也是我的一厢情愿,你放心吧,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想在我死之前,求得他的原谅罢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给你造成了伤害,我真该死,我……”
眼看白惜彤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似乎还要起身和她鞠躬道歉,苏向暖一时楞在原地,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额,白小姐,你冷静点,我……”
“不是叫你躺好别动吗……你呀你,真是让人操心!”
楚北宸再一次扶住白惜彤的肩膀,试图让她躺下去。
过程中,碰到了她割腕的伤口,疼得她大叫。
“啊,好疼!”
“我看看……”
楚北宸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动也不敢动,“要不要紧,用不用叫医生?”
“不用了,不要惊扰医生了,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宁愿自己吃亏,也不麻烦别人,你说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呢!”
楚北宸看着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白惜彤,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想到这些年,她为了保全楚家的颜面,为了守住她对母亲的承诺,一直隐瞒着她被他那禽兽父亲侵犯的真相,他对她的愧疚和怜惜,就更深了……
苏向暖并不知道真相,只当白惜彤是一朵盛世大白莲,恶心之余,忍不住想拆穿她。
于是乎,她拉来一张凳子,坐在病床前,一脸关心的问道:“白小姐,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割腕自杀啊?”
“因为……我希望宸能够原谅我,你也听到了,昨天晚上宸说,只有我死了,才能赎罪,我真的希望我的死亡,能结束这段恩怨。”
白惜彤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说道。
“哦……这样说来,昨天晚上,你是一心想求死了?”
苏向暖继续问道。
白惜彤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了,望着苏向暖,“叶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白小姐你别误会,我未婚夫叫我来开导你,我也希望能尽我一份力量,来开导你……”
苏向暖说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继续抽丝剥茧一般,朝白惜彤道:“你说你身为我未婚夫的小妈,也是楚氏的女主人,按理说身份地位如此高贵,应该很幸福的,不至于因为我未婚夫的一句气话,就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要结束,也早该结束了,毕竟以我未婚夫的个性,应该不是第一次对你说那些恶劣的话了,对吧?”
“所以,叶小姐是在怀疑我自杀的真实性,是觉得我故意想用这一招苦肉计,求得宸的同情,对吗?”
白惜彤倒也没装糊涂,很直接的将苏向暖话里的意思说透了。
“我可没这样说,你是否真的想自杀,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不过是把我知道的信息,集中梳理了一遍而已。”
苏向暖耸耸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她相信,如果楚北宸稍微有点脑子,应该也能和她一样,看出其中的猫腻。
为何白惜彤这朵白莲花,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就要在楚北宸带她回家的时候自杀?
自杀也就算了,自杀到一半,又被送医院,还让医生联系楚北宸,又是几个意思?
这种做作的‘苦肉计’,她笔下的恶毒女配早八百年都不用了。
因为是真的很假,只要是有脑子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呵呵,叶小姐是在开导我吗,叶小姐怕是巴不得我死,故意要来气死我吧!”
白惜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闭上眼睛,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白小姐不要乱安罪名,我担待不起的,我只是觉得,真正要走的人,都是一个字不留就走的,越是吵着说自己要离开的,只不过是想被挽留,如果你真的对我未婚夫余情未了,那你光明正大的和你现任丈夫离婚,再堂堂正正挽回就好了……你这样的方式,真的很劳民伤财,浪费社会资源。”
苏向暖冷着一张脸,语气很刚的回道、
生平,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做作的白莲花女人。
上次在南非的拍卖场,她就想怼她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机会。
今天既然楚北宸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怼得这朵白莲花怀疑人生,她就白在这残酷的社会中打滚了这么多年!
白惜彤大概没有想到苏向暖说话这么直接,这么犀利,这么一针见血。
“叶小姐,你……你不要太过分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恶毒,我是不是真的想自杀,你可以检查我的伤口,也可以去问抢救我的医生,至于我为什么在临死之前要让医生联系宸,那是因为在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见他!”
白惜彤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滑落,几乎要哭到昏厥了,“也许你真的不懂那种感觉吧,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爱一个人爱得那样深入骨髓!”
苏向暖面对着白惜彤的眼泪,只觉得虚伪至极,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是啊,可能我是法海,我不懂爱吧,我更加不懂得,如何用爱来包装自己的野心,如何用爱来做自己上位的垫脚石!”
她真的很佩服白惜彤这样的女人,到底脸皮厚到何种程度,才能在勾搭了自己男朋友的父亲,气死了自己男朋友的母亲之后,还能厚颜无耻的说自己对男朋友爱得深入骨髓?
呕……真的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