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伶面上的伪装,一瞬间被傅靖安的话,击得粉碎。
心口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不是那晚在傅家,看见傅靖安事事顺着沈汐、照顾沈汐时的钝刀割肉。
也不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痛楚。
是那种一瞬间,清晰的、剧烈的痛楚。
林伶几度试图重新管理表情,可是都失败了。
明明刚才还站在“好友”的立场,说要帮着傅靖安劝沈汐,好解开两人之间的矛盾心结。
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演不下去了。
林伶几次拨了拨耳畔垂落的碎发。
其实,只是为了掩饰那种无所适从。
到最后,干脆还维持着刚才的立场,后退一步,小心试探,“小汐……她不喜欢你吗?其实,你们也结婚两年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公开呢?”
“是因为小汐担心影响对外的形象吗?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公众人物。”
林伶这话试探的意味很浓。
但凡傅靖安往她期望的方向说一句,她边能够顺着台阶下。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了声音。
不过,不是傅靖安的回答,而是他的电话响了。
男人起身去接电话,因为隔了一段位置,林伶听不清晰,但是能够听见零星的字句。
比如“别让记者烦她,我会处理。”
再比如,“她现在正跟我生气,随她”。
全程都没出现沈汐的名字,可是,林伶就是知道,傅靖安口中的那个“她”,就是沈汐。
至于打电话来的人,应该就是沈汐的经纪人?
爆料在网上闹了一天,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应。
说明沈汐和傅靖安没有就要不要公开隐婚的事情,达成一致。
林伶原本以为,不在意公开与否的人,是傅靖安,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定论。
可是现在看起来……原来是沈汐,一直不愿意公开吗?
明明喜欢傅靖安,也嫁给他了,为什么不愿意公开?
而且,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吊着傅靖安?
沈汐凭什么?!
一时之间,林伶觉得心口紧紧攥着的那只手,好像更加用力了。
好像连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
等她舒完一口气,傅靖安结束通话,回来了。
他招来侍者,要点菜。
可是那个架势,像是自己要走,留下林伶一个人吃饭。
“你要走了?”
林伶下意识脱口而出。
傅靖安应了一声,然后跟侍者交待了一句。
侍者点点头,走到林伶面前,“林小姐,现在点餐吗?需不需要我给您介绍,最近推出了一些新的菜式?”
林伶美丽的脸庞,有刹那的僵硬。
最后还是及时调整好,然后冲侍者一笑,“谢谢,暂时不用,我有点事情跟他说,等需要点餐的时候再叫你。”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一冷。
侍者没想到林伶会突然赶人,有些无措地看向傅靖安。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你现在就走,是小汐那里出什么事了吗?要紧吗?”
林伶说话间,搭在餐巾上的手,不禁轻轻颤起来。
傅靖安拉开椅子,不紧不慢在女人对面坐下。
他衬衫扣子收到了最后一颗,不同于以往的慵懒随性,小臂的袖扣却卷上去一截,露出线条流畅好看的肌肉。
肤色微微偏深。
很男人。
气氛,沉默了片刻。
傅靖安视线直直落在林伶脸上,终于开口,“明知故问?”
他唇角虽然勾了很浅的弧度。
实际上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林伶心口沉了沉。
她不知道傅靖安突然转变的态度,是单纯问她这件事?
又或者,是傅靖安已经知道了,隐婚爆料的事情,跟她有关?
林伶心里没什么底,但是也知道,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干脆反问,“什么意思?”
“我只是关心你跟小汐的事啊,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她说着,偏过头做了个深呼吸。
一两秒之后,再度转过头来,眼睛微微泛红。
那个眼神,像是想起了以前,又像是单纯有些委屈。
无论是那种,总之看起来,就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意味。
男人通常很难抵挡这种模样的林伶,因为,男人天生就有征服谷欠。
这样楚楚惹人怜的女人,既会激起男人的保护谷欠,又会令人想要征服。
林伶就这样红着眼睛,看了会儿傅靖安。
然后,再度开口。
“你以前就是这样……”
“因为小汐,可以随时抛下我。”林伶说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其中一滴泪,恰好挂在眼睑下,另一边的泪水,直接滑落到脸颊上。
“我当时就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的拿我当女朋友、在意过我?你对我是很好,可是只要小汐有什么事,你总是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所以那个时候,我才会执意离开。”林伶单手撑住额头,泛红的眼睛盯着傅靖安,“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后悔。”
“我承认,这次回来不只是工作,最重要,还是因为你。”
“小汐跟我一起长大,我也很在意她,如果你跟她的感情真的那么好,我绝对不会提一个字,可是现在,你们明明……”
“既然小汐她不想公开,就说明她其实没那么喜欢你,你又何必勉强这段感情呢?”
林伶一边说着,泪水无声地流。
这种哭法最美。
不会涕泗横流破坏美感,却很能激发男人的怜惜心理。
可惜,傅靖安是个例外。
他这种男人,喜欢的时候,能宠你到毫无底线。
不喜欢的时候,就干干脆脆一刀斩断,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她喜不喜欢我,都是我妻子,哪怕她作上天我也无所谓,但是想分手,门都没有。”
男人低沉黯哑的嗓音响起,黑眸对上林伶的目光。
“别人的感情能不能勉强,跟我无关,但她就得一直陪着我。”
“还有,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和精力,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这三年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傅靖安最后那句话,说得不算太直接。
但还是让林伶一惊……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霍靳西的存在。
然而这个念头,没有占用她太多的注意力。
最终回过神,脑中还是反反复复刚才,傅靖安那几句话。
这一次,不是钝刀割肉。
也不是喘不上气的感觉。
而是……好像整个心,就这么被从胸腔中摘除了。
那种疼到鲜血淋漓、空到茫然的感觉,痛到一瞬间,让林伶觉得无法忍受。
可是凭什么,她这么疼。
沈汐,却能轻而易举,拥有她爱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