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林伶准时到了约好的地方。
酒店是傅靖安公司旗下的产业,五十六层的空中餐厅,是三年多以前,林伶还跟男人在一起时,常喜欢来的地方。
两人分手之后不久,酒店被傅靖安的公司并购。
那时林伶远在大洋彼岸,心底生出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傅靖安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她?
有时候,女人喜欢在感情里脑补过度、自作多情。
理性如林伶,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林伶今天到空中餐厅的时候,发觉餐厅从外面开始,私密性就变强了,进去之后一看,傅靖安居然还包了场。
所谓的请傅靖安帮忙找安保公司,只是个借口。
林伶笃定,男人也一定知道,这是个借口……可是,他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包了场。
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雀跃。
林伶抬手,将耳旁的头发,别到而后。
另一侧的长发垂落肩头。
很简单的黑长直,发尾带着微微蜷曲的自然弧度,配上精心画好的裸妆,整个人活脱脱还是三年前,跟傅靖安在一起的样子。
美丽、知性。
清淡如菊。
傅靖安这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他挑得很。
在林伶之前,傅靖安也只短暂交往过一个女人,同样,也是知性美丽的那一款。
后来,再到林伶,也是这样。
所以林伶想,傅靖安喜欢的,应该就是这个模样。
否则为什么,他身边那么多或艳丽、或妖娆、或性。感的女人,都没能入得了男人的眼?
脑补了一堆,等林伶再回神的时候,听见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是傅靖安来了。
他身旁,还带着助理。
林伶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她还以为,傅靖安会一个人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来就好,到时候支开助理,并不是什么难题。
“林小姐。”
助理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林伶虽然隐隐的不悦,教养还是让她挤出一个笑,冲助理点了点头。
三人陆续入座。
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然后在林伶面前一一摊开,给她解释,“这是几家安保公司的信息,林小姐是要帮朋友的画展找安保公司对吗?这几家公司都有比较丰富的相关经验。”
开场白,是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伶的唇角,不自觉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及时调整好表情,“好,我回去仔细看一看,谢谢。”
她草草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几乎连一个字都没看就去,就要把文件收起来。
让傅靖安帮忙找安保公司,本身不过就是个借口。
朋友的画展,安保公司早就敲定了。
林伶以为,在这样敏。感的时间点,傅靖安也一定会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约他出来,以及,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可男人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心口沉了沉,这样的状况不是林伶想要的,现在,她只能先想想,怎么支开傅靖安的助理,跟他单独相处。
谁知还没开口,助理就收起公文包,主动起身。
“傅先生、林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年轻男人就离开了餐厅。
林伶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就收回视线。
然后准备招来侍者,点餐。
“不是有话要说?”
男人低沉的声线,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林伶愣了一秒,然后对上他的视线。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直接,而是先吃饭、喝一点酒,最好在吃饭的时候,特意点一些之前傅靖安和自己常吃的东西。
提醒他,跟自己的过去。
等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再切入正题。
谁知道,傅靖安直接略过了那些,没给她渲染气氛的时间。
不过,不要紧。
林伶勾了勾唇,笑容温柔大方,“今天约你出来,的确不是因为安保公司的事情,我……看到网上的事情,你跟小汐,还好吗?”
停顿了不到一秒,她又补上一句,“我看新闻……出来快一天了,小汐那里始终没有回应,你们之间,不会是吵架了吧?”
才刚刚开始,林伶并不着急,还知道拿捏着分寸。
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关心着。
而不是着急着参与、挖人墙角。
她话音落下之后,傅靖安没立刻回应。
于是气氛,就这样一点点冷下来。
片刻之后,她才听见傅靖安的声音响起,“她不肯公开,我吵不过她。”
林伶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傅靖安的回答,会是这样。
而且……如果仔细去听,还能分辨出,男人不温不淡的语调里,藏着的那股子纵容。
傅靖安一直就很宠沈汐。
早在林伶跟傅靖安交往时,就意识到了。
从前,是当做小姑娘宠着,可宠得太过头,有时候,林伶也不禁吃味。
可她又不能因此跟傅靖安争吵冷战、或者去争什么。
因为,她是个得体大方的女朋友,不能做出那样斤斤计较的模样。
那样有损她的矜持和优雅。
更何况,那时候她如果当真和沈汐去争什么,才是太拿沈汐当回事。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林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傅靖安真的娶了沈汐,还能依旧这么宠着。
她快要维持不住那层优雅的面具,可还是只能硬撑着,“是吗?可是小汐她,为什么不愿意公开?你们结婚也两年了,难道打算一直隐婚下去吗?”
她说完,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心口忽的一跳。
“都是女人,或许有些话,我更方便说,不如你说说看,小汐是不是有什么心结?也许,我能劝劝她?”
四目相视,傅靖安脸上波澜不惊的。
下一秒,他薄唇扯了扯,笑道,“小姑娘估计想甩了我。”
男人的声线低沉,要笑不笑的眉眼,透着点又邪又野的味道。
如果现在对面的人换做沈汐,大概会被他撩得腿软。
可是这一刻的人,是林伶。
她听见傅靖安那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一瞬间,像是心口被什么死死堵住。
有一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的感觉。
她脸上的线条僵硬了半晌,才终于恢复如常,“怎么会呢?小汐应该是喜欢你的,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嫁给你?”
“她作得很。”
傅靖安回了句。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的纵容意味,却丝毫没有减弱。
是啊,小姑娘作得很,明明嫁给他了,却还想着不要他。
想得倒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