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远处洗衣机传来的嗡嗡声,小蔓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正在睡觉的祺寒。
轻闭的双眼,皱起的眉头,微喘的呼吸……她忍不住想要去碰触那挂满汗珠的脸颊,只是还未触到,祺寒就睁开了眼睛。
“啊!”她慌忙收回手,“对……对,对不起,弄醒你了。”
“没事,反正也没睡着。”祺寒用胳膊压住额头,叹息般说道。
“小寒,你讨厌我吗?”小蔓低着头,不停掰弄自己的手指。
“怎么会。”
“那为什么从昨晚开始,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祺寒当然不是讨厌小蔓讨厌到睡不着,而是昨夜的梦又戳痛了他心中那道埋藏千年的疤。
绯儿那令他三个世纪都痛不欲生的遗言,终于在送出璎珞那天决定永远封存起来。也是在那一天,他终止了所有思念和不甘,决定接受现实,只做作为骑士来守护她。
可琉璃却像一把尖刀,一点点挑断他层层加固了七个世纪的禁锢。直到最后,一切又重回残酷。他还没来得及抚平一切,小蔓就再次闯入,和那个像她又不像她的阮维珈一起。
叮铃叮铃——
祺寒刚想到搪塞的借口,洗衣机就发出了完结讯号,小蔓躲着他似的迅速跑了过去。他只好强忍着不适,十步当一步,艰难移动到晒衣服的地方。
“你都还没好,怎么能到这么大风的地方来呢!”小蔓吓了一跳,忙扶着似乎随时会倒下的祺寒坐到旁边坐下。
“呵,我陪你啊。”祺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一生气,冰块脸肯定又以为我欺负你了。”
“那,那你把这个披上吧。”小蔓赶紧拿来毛毯给他披上,便红着的脸继续晾衣服。
看着小蔓,祺寒不知不觉又回忆起和绯儿在一起的日子。她的每个动作、每个微笑、每个呼吸都依旧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可过去发生的一切却让这些甜美回忆统统变成褪色空壳。
祺寒不得不在崩溃前把视线从小蔓身上移开,找些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些怎么没洗?”他指了指墙角的衣篓,里面放着的正是维珈曾借给自己穿过的她男友的衣服。
“那是昭澄的衣服,我可不敢碰。”小蔓边说边拿起最后一件衣服,连看都没看墙角一眼。
“昭澄?”
“嗯。姐姐的男朋友。”晾完衣服,小蔓也坐了下来,“虽然几年前死了,但姐姐还是经常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护理,保存的像新的一样。”
“怎么死的?”祺寒想起去城堡的那夜,幸好当时有把衣服脱下来,要不弄破了还真赔不起。
小蔓摇摇头:“我还没搬来的时候,有一次到家里来玩,一时好奇拿出昭澄的衣服,还问她为什么有男人的衣服。”回想起那天的事,她不由得瘪了瘪嘴,皱起眉头。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很冷血,谁知道她当时发了好大的火,就像变了一个人,真的把我吓坏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乱动她的任何东西,也不敢再和她提昭澄这个人了。”
祺寒想起自己也曾问过维珈同样的话,当时她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他不禁纳闷,那个冰块脸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衣服借给一个当天才认识的人穿呢?
祺寒正愁找不到话题,维珈就回了。
“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请假回来的。”小蔓见她回来不禁松了一口气,“早上你脸色那么差,我正想着让你请假不要上班,谁知你就生气的走掉了。早上的事你不要……”
“你洗衣服了?”维珈突然打断小蔓。
“哦!”小蔓吓了一跳,连忙解释,“篓子里的衣服,我绝对没有动!我保证,连看都没看一下!”
维珈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住在一起这么久她当然知道小蔓不会碰,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因为不想听小蔓给自己道歉而已。
“姐,你肯定没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被维珈一问,小蔓忙着转开话题,把道歉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去吧,反正也刚回来。”想起早上在楼道遇见泽瑰,维珈无法放心。
“等等!”祺寒吃力得走过来,“我,我去买。”
“小寒,你现在不能出门的。”小蔓忙扶住他。
“你?得了吧!”维珈嗤笑,翻了个白眼,“万一倒在路上,我还要丢人,跑去捡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