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学校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原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毅跟看门老头熟络了。看门大爷看到顾毅甚是热情，看了看他身边的一诺，心里了然。顾毅招呼看门大爷吃东西，大爷连连摆手说是老了，晚上吃油腻的东西不好。
“女孩子以前也是这里读书的？”老头和蔼地问。
“嗯。我们是同一届的。”一诺看老头，就想到以前他抓进出门可严了，被那些贪玩的学生暗地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一遍了，他每次看到有同学往校门走来都会一脸严肃问干嘛什么去。如今看他和蔼摸样，一诺却觉得亲切。
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不知道是对顾毅说也是对一诺说：“小伙子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来绕操场了。”说完拍拍顾毅的肩膀，就回里间了。
学校变了，小花园被拆了，旧图书馆也被拆了，还有他们曾经为高考而奋战的高三楼也灰飞烟灭。一诺有些感伤。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今连花都换了，穿越时空的记忆，换掉场景后，总显得那么不真实，好像旧址被拆掉后，回忆就失去了凭借。操场倒是没变，塑胶跑道，中间是一片足球场，进操场的门边那棵榕树依旧枝繁叶茂，那么古朴，那么忠诚。
顾毅和一诺拾级而上，随便坐在一阶看台上，外面的路灯和月光勉强撑起了视觉的明亮感。一诺静静地吃着东西，任冰凉的冷风时不时地扑到脸上，一阵瑟缩过后，又恢复常态。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记忆汹涌，无论酸甜苦辣，是美好幸福还是疼痛如今都在触动着一诺的每一根神经。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是很感慨，时光荏苒，自己终于也过了花季雨季那样诗意的年龄。
电话铃在这种时候响起来真的很不是时候，顾毅按掉，电话又响起来，顾毅又按掉，电话锲而不舍。顾毅看着来电显示，心底不知如何是好。索性要关机。
“接吧。”一诺知道是邱洁。但他也知道刚才大爷一番话意味着什么。事情已经如此，不如索性自己大大方方，安安静静地等待一切慢慢解决，然后等待幸福的来临。不，幸福已经来临。
顾毅僵住，最后还是接了电话。他没有走开。
“顾毅。你在哪里？”
“外面。”顾毅口气冷漠而生硬。
“我去找你。”邱洁穷追不舍。
“我跟一诺在一起。有事吗？”顾毅索性直接倒地。
“噢。没事。那你回家小心些。”顾毅的直接让邱洁不知所措，想哭，却只能装得很平静。
顾毅挂了电话就关机。
“是邱洁。”顾毅坦白。
“我知道。”一诺平静的口气，看不出一诺什么态度什么情绪，想什么。
“一诺，我……”
顾毅还没说完，一诺就打断他：“顾毅。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话题一下子被一诺转移。
顾毅也不再纠结着想解释，接过话题。“嗯。常一个人来。”
“你亲眼看着小花园、高三楼和图书馆被拆的？”一诺皱起下巴，紧紧闭着嘴。
顾毅知道，这是一诺控制不住想哭的前兆，便揽过她，拍了拍她的头道：“嗯。过去的回忆没有了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留下别的回忆。你这样伤春悲秋不好，诺诺，人要往前看的。”顾毅安慰她。可当初那些有着他们美好记忆的建筑被推土机推倒，拥起漫天灰尘的时候，顾毅却是痛得无法言喻。这里是他们有最完整最美好的回忆的地方，也不过瞬时间而已，分崩瓦解。在要拆之前，顾毅就来拍了很多照片。正拆之时，好多次，顾毅趁着晚上偷偷跑进工地，就静静坐在一片废墟上，想他们的曾经。不止一次，想念她想念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