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洋人
月栖迟2019-09-25 15:042,027

  中元当日,城中百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摊边的小贩开始售卖纸制的鞋靴、头巾帽子、五彩斑斓的衣裳。

  城门处,寒风呼啸,冰寒刺骨,出入城门的百姓们各个都瑟缩着脖颈,口中哈着白气,搓着冻红的手,急匆匆的行走着。

  面前忽有一对人马缓缓的走上,拉有沉甸甸的不知是何的货物。拉货之人头缠青色包头,上装对襟短衣,肩披织有几何图案的羊毛毡,小腿上缠裹绑腿,双眼深陷,一看便是苗疆人。

  “还望行个方便。”银两暗暗的落在守将的手里头,他们从城外远道而来,为的便是这货物的流通,好运输进城中做生意。

  守城人上前检验,迅速的验明身份,确认无误过后将人放进,“进去吧!”

  “慢着!……洋人?”一声带着鄙夷与不屑的声音传来。

  前头的苗疆人背脊猛地一僵,额上已有冷汗掉落,微侧了侧头。

  乃是另一例行公事的守将,正粗里粗气的推搡着他们身后上来的几人,道:“若无身份可验,恕我不能放你们进城!”

  前者默默埋低了头,加快进城的步伐,分离的将货物推着进去。

  只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位西洋人,他们的五官十分的深邃,双目深深的凹陷,鼻梁挺如鹰勾,发是金黄之色,短不至肩,日头照射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说出的中土话也非常的蹩脚。而且,他们各自的手里头还都拿着相同的乐器——皮鼓。

  “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我们是可特意来展现我们的西洋乐的!我保证你们的皇帝一定喜欢!”最左边的一个洋人看上去毛里毛头,说出来的话丝毫不顾,直来直去,草莽且自大。

  最中间的洋人,蓄着短须,似枯黄的稻草,他猛然伸出手抵在同伴的胸前,喝声道:“不要这样说话!”

  他充满歉意的将手放在左肩胸口相交处,歉疚的低着头躬身说道:“十分抱歉!我的伙伴性子有些急躁,无意冲撞了几位,在此深感歉意。还望几位不要怪罪于他,我们别无他意!”

  此人倒显得沉稳耐得住性子一些,他说完便狠狠的剜了身边人一眼,金色如豹般的瞳孔,带着浓浓的警告,低吼道:“快些道歉!”

  最左边的洋人便很不知味的懊恼的低垂下头,以他们西洋的礼仪深深的致歉,并请求他们的原谅。

  守城人麻木的看着,脸部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神情,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交头接耳低声商讨了几声。

  “我们还是那句话!若不能够证明你们的身份,就不能进城!这是我们的规矩!”守将顿时挺直了胸膛,话语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一厢无声,右边的洋人忽而看见身后进城的人出示了某样东西,而守将只是淡淡接过查看了几瞬便放其进了城。

  与此同时,有一只无名手悄声无息的暗暗在中间那洋人的后背写下了什么,致使他们放弃并行了个礼,匆匆离开。

  **

  前门大街,喧嚣声不断,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日头照射在日晷,正所指巳时正刻。

  锦衣卫同知蓝羽一身飞鱼服,手握绣春刀,侧身隐秘的停靠于墙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余锦衣卫眉头深锁,面带凝重,整齐划一的随他一起靠壁作掩,屏气凝神。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的望去那不远处,另一巷口内正在机密商讨着什么的几人。

  “副使,要不……”侧身于他身边的锦衣卫隆七喘着气,口中因冬寒而冒着白气。

  “嘘!”蓝羽转头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压低声音,蹙着眉道:“这几个白皮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私自进城,入了城竟也不上报朝廷。依我看……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隆七不敢言,抿着唇,硬生生的将想说的话哽在喉头,满脸的郁闷,心想:凭啥你能说我就不能说。

  蓝羽见他一脸“怨妇”的模样,重重的拍了下他坚硬的胸膛,瞪着他道:“行了,你留下跟着我继续探查。剩下的弟兄们回去将此事通禀,切记不要惹人耳目,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成。”他一点头,吩咐其余的锦衣卫回去将事情禀报给皇帝,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在巷子口紧盯着。

  这么一盯,半个时辰过去了,斜对面的还在交谈,隆七低头瞥见蓝羽都快要睡着了,伸手摇了摇他,“副使,醒醒。”

  蓝羽擦擦口水,倚着墙壁的身子站直,揉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道:“有什么进展。”

  “没。他们像是有说不尽的话,只可惜我们听不见。不然就能知晓他们进溟阳城究竟想要做什么了。”隆七双手环胸,一柄绣春刀夹在怀中,感到费解。

  他们拿着鼓做什么?若是想要进城献技,大可上报朝廷,让他们知晓,再安排空档进宫。皇上近日雅兴大增,或许听了高兴,还能打赏打赏他们。可这几人的行踪诡秘,又无身份可验明,甚至很有可能是伪造了假身份入的城,这些就都不得而知了。

  “哇——钱啊!抢啊!”

  忽而一阵嘈杂之声顷刻响起,蓝羽虎躯一震,立时握紧了绣春刀,只见大街上有大量的百姓们瞬时围聚在了一起,在地上慌乱的捡着铜板,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怎一个“乱”字了得!

  再看向那巷子口时,已是空空荡荡了无一人!隆七皱了下眉头,原来锦衣卫的出现早就惊动了他们,他们是想蓄意耗着,然后趁着松懈之时制造慌乱,来趁机躲避锦衣卫的追查。

  蓝羽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壁,低骂了声:“该死的!一晃眼儿就跑没了!”

继续阅读:第四章 皇帝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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