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浔略微思索了一下,跟着戚南意超远方赶过去,就在他们马上要赶到的时候,戚南意突然察觉到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凌浔屏住呼吸细细的听,果然有声音。
“这次一击不成,只怕以后再难找到机会。”
“不急,有主人筹谋,我们早晚会有机会杀了他的,眼下当务之急是要逃过御林军的搜捕,抓紧回到京城。”
“没错,等我们回到京城再从长计议。”
他们的对话毫无遗漏的传到两人的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肯定,看来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儿了!
当两人还想继续听一听他们还能说些什么的时候,负责放哨的士兵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禀报,“殿下,不好了,有人朝这边来了。”
“你说什么?有人朝这边来了?”沈凌浔心中疑惑,他是奉皇命出来追查,难不成是有人想半路截胡不成?他来不及多想,朝着身后的御林军悄悄比了一个手势,御林军在树林中悄悄移动,逐渐呈包围之时。
就在御林军准备一举将他们擒住的时候,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蹿出一伙儿人,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奔着那群黑衣人而去。
沈凌浔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此时是敌非友,当即下令让御林军阻拦,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起来。
三拨人打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突然冲过来的那些人似乎并不想与御林军有过多纠缠,他们下手的目标只有那些黑衣人。
似乎是觉得沈凌浔和御林军太难缠了一些,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对抗的方法,最后那些人开始把主意打到旁边的戚南意身上。他们表面看起来还攻击着御林军,但身体却一点点的朝戚南意靠近,就在对方再度发起攻击的时候,原本朝前发出的剑光突然一转,笔直的朝着戚南意刺去。
原本戚南意只是在旁边看着,根本没想参与其中,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剑光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就在她准备硬抗这一剑的时候,她只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就被纳入一个略带冰冷的怀抱中。
沈凌浔抱着她的身体掠上不远处的树枝,还没有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戚南意突然感觉到腰间一阵湿漉漉的,定睛一看,发现沈凌浔揽住她腰间的手变得血肉模糊。看着他血肉外翻的手掌,她的鼻子忍不住开始发酸,他为什么要特意跑过来救自己?
自从重生以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断情绝爱,可这个沈凌浔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总能牵动自己的心弦,甚至开始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没有沈凌浔指挥的御林军犹如一盘散沙,很快就被敌人攻破,对方杀了所有黑衣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戚南意窝在他的怀里没有动,直到她终于受不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那浓重的血色刺得她两眼生疼。
“我们下去吧。”戚南意突然开口说道。
“好!”沈凌浔没有说多余的话,一把抱起戚南意,即使自己受了伤,也怕摔了她,碰了她。他知道戚南意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想放开她,想要保护她。
他这一辈子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想要拥抱她,疼爱她,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即便结果是遍体鳞伤他也不想放手。
此时戚南意心中一直担心着他的伤,刚一落地就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头顶上便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讨厌我?”
望着他那双略带失望和戾气的眼睛,戚南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拾起他那只受伤的手。那一剑划得着实不浅,只看这手掌血肉模糊,怕是伤到了骨头。如果不精心调理的话,只怕这一只手就要废了。而沈凌浔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戚南意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又将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几下,用力扯下自己的裙角作一个简单的包扎。缠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极为用心。
沈凌浔目不转睛的看着戚南意,当她包扎好之后,一把将她纳入怀中,“你是在乎我的,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戚南意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吭声,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沈凌浔已经在一点一点腐蚀她的心。
戚南意将他微微推开,有些脸红的说道:“快点回去吧,出来这么长时间,大家一定急坏了。”
“我的手好痛啊!”沈凌浔举着手,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只怕还以为他要死了。
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模样,戚南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刚才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现在倒是知道疼了!
戚南意仰着小脸哼了一声,“别装了,回去之后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一个大男人,哪儿就这么矫情。”
一听说要给自己重新包扎,沈凌浔拉着戚南意就往回跑,生怕耽误了什么似的。对于他戚南意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遇见这样的奇葩,也算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考验了。
两人回来之后,沈凌浔先去向皇上复命,并将树林里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皇上看他手上受了伤,也就没有责罚他。
好好的春祭弄成这样,沈耀华也没有心思在这儿待下去了,当日便下命令动身回京,至于其他人自然也是跟着一同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沈凌浔便缠着戚南意让她给自己重新包扎伤口,戚南意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的答应跟他回凌王府处理伤口,而且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几乎是被沈凌浔掳到凌王府的,对于他的行为戚南意并没有生气,反倒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心爱的玩具,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藏起来。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打些热水。”戚南意让他坐在那里不要动,自己去准备一些东西。
沈凌浔一把拉住她的手,显然不想让她离开,“你什么也不用准备,你需要些什么让下人们去弄就好。”
“下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见他这么粘人,戚南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万般无奈之下,沈凌浔只好放戚南意出去,临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早点回来,那样殷切,倒像是个守着相公回来的小娘子一般。
戚南意去了外面,除了准备所需的药材之外,还特意端了一盆温水,从受伤到现在,他还没有清洁伤口,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要感染了。
等到戚南意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沈凌浔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床上去了,还很自觉的盖上薄被,倒真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把手伸出来!”戚南意走到床边,将东西一一放好,蹲在地上将帕子浸湿,没好气的说道。
沈凌浔听话的把手伸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戚南意,就像是一个守财奴守护着自己的宝藏。
戚南意拆开手上的布条,用温水洗净上面的血污,这一次她更清楚的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心口一痛,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为了防止沈凌浔发现她的异样,她连忙将药粉敷在伤口上面,又用纱布仔细的缠好。
沈凌浔看见她用心的样子,心中一阵柔软,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柔和,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站在他的身边,他有的是耐心,可以等。
戚南意感觉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心中一荡,连忙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突然传来痛觉的让脑袋清楚了些。悄悄瞥了他一眼,发现沈凌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她眼睛一转使起了坏,给他的手缠着纱布的时候,牢牢的勒了起来。
原本十分平静的沈凌浔突然从床上弹起,惊叫一声,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戚南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凌浔长臂一捞,直接将戚南意揽入怀中,声音温柔缱绻,“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一直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抱歉……”戚南意明亮的双眼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恢复平静。对于沈凌浔,她已经无法说通道理,只能用最狠最绝的办法来断了他的念想。
果然,沈凌浔的眼中蒙上一层灰暗之色,那略带委屈的表情让戚南意的心瞬间产生一丝动摇,她好想回身抱抱他,可她知道她不能。只要他痛过了,他就会容易忘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就在戚南意起身的时候,沈凌浔狠狠一用力,她一个趔趄重新跌回沈凌浔的怀中,脸紧紧地贴在沈凌浔的胸口。戚南意心中一惊,刚想起身离开,却被沈凌浔重新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