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戚南意索性就在家中好好修养,春季将至,她正好趁这些日子将陆崇远的春祭礼服缝制出来。在这期间沈凌浔派人送来了许多补品,他不仅派人送来补品还让简竹一日三趟的过来。对于沈凌浔的关心,戚南意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让云萝收下东西。
除了沈凌浔之外,齐子游得到消息之后也一日三趟的过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送过来,有时候戚南意不让他进来,他甚至不惜半夜偷偷爬墙。虽然每一次都会被戚南意暴打一顿,但他还是照来不误。
当他今天打算再一次打算爬墙溜进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阴影下站了一个人,当看清那人的模样之后不满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依旧站在阴影下面,声音散发着一股冷意,“你安分一些,她已经睡下了。”
齐子游冷冷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沉声道:“怎么,她答应你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可能,若是答应他哪里还有心思在这儿跟自己说话,早就把自己打跑了。
沈凌浔从阴影中走出,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是迟早的事。”
“既然没答应,那我就是还有机会!你给我让开!”齐子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算是她已经歇下了,他还是想见她,哪怕是偷偷看一眼也好。
“你认为你有机会?”沈凌浔看他这幅样子,勾了勾唇角,仿佛在嘲笑他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她只是当你是普通朋友罢了。”
齐子游的脸色一白,梗着脖子强辩道:“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怎知她只当我是普通朋友!”他想起戚南意为他跳舞,哄他开心,他不相信这些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别再执着下去了,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你这么执着有什么用呢?”沈凌浔轻声笑了笑,那笑声听起来充满了嘲讽。
齐子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感到愤怒,“你不也是一味执着吗?”就算戚南意没有选择自己,他也不能让沈凌浔好受。
沈凌浔淡淡的扫了齐子游一眼,“没错,我是执着。不过我执着是因为我知道她心里有我,你呢?你有这个自信么?”
被他这样一说,齐子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可是他此时偏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
对于这些戚南意根本就不知道,她每日都待在屋子里面缝制春祭礼服,这一次因为不赶时间,所以她每一针都绣得极为仔细,上面的花鸟虫鱼纹样仿若活过来一般,她绣好之后便叫人通知陆崇远过来取。
当陆崇远拿到礼服的时候,整个人惊叹不已,他早就知道戚南意绣工好,却没想到她的绣工会这样好。这件礼服无论从面料还是绣纹都是上上之选,最重要的就是这上面一针一线并无出挑,所有花纹搭配在一起极为和谐,他真的很喜欢这件礼服。
很快便到了春祭之日,唐素心因为感染风寒的缘故不能前往便留在府中休息,戚宗文因为王乐兰怀有身孕的缘故告了假,如此戚蓁蓁也留在家里,剩下的男女老少跟着戚老夫人前往春祭。
戚家的帐篷被安排在龙帐不远处,因为此行只有戚南意一个女孩子的缘故,所以在安排帐篷的时候,特意将她的帐篷安排在中间。戚南意知道这一次春祭会发生大事情,此番特意让傲梅跟在身边,以免出现意外。
沈凌浔和前世一样负责周边守卫,所以他特意命人在戚南意的帐篷外面增加些守卫,保护她的安全。对于他做的这些戚南意不是不知道,除了傲梅时常在耳旁念叨之外,戚望舒也时常过来,只是对于这些她并没有说什么。
此次祭坛设在场地的正中心,祭坛的形状设为方形,寓意天圆地方。这祭坛是用整块白玉祭坛砌成,没有一点瑕疵。祭坛上的木栏杆是用紫檀制作而成,上面还雕有各式各样精美的花纹。
祭坛中央有一个人为的圆点,经过天象官的精密算计,今日正午太阳会移到这个远点的正上方,正好与祭坛的正中心相应。光是制作这个祭坛,就花费了工匠们八个月的时间。
皇上头戴十二旒冕,一身镶金黑袍衮服上绣了十二章花纹,上衣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着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这一身衣服看似寻常,却花费宫中绣娘一年的时间。
祭坛上摆放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东西两侧陈设着编磬、编钟、鎛钟等十六种,六十多件乐器组成的中和韶乐,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祭天大典准备就绪!请陛下登台祭天!”眼看太阳就要移到祭坛上方,正午将至,作为主祭之人的陆崇远高亢的声音在祭坛上响起。
皇上一脸庄重,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威严缓步登上祭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认真,每走一步,身上大大小小的珠玉饰品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虽然身上戴满了各种沉重的珠宝,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步伐。
作为陪祭的太子同样身穿一身祭天礼服跟在皇上身后,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坚定,以往祭天的时候他都是当做任务一样完成,从来没觉得站在这里有多荣耀。这一次他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天渊的太子!
站在下面的戚南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沈云逸,如果她记得没错,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就在沈容觉即将登到祭坛顶端的时候,沈容觉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戚南意慌忙朝祭坛看去,只觉得阵阵阴风袭来,不知从哪儿窜出了几十名黑衣人。
祭台上下瞬间乱作一团,朝廷百官慌不择路的奔跑,皇上身边的内侍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有刺客!快来人啊,护驾!”
他们包裹的极为严实,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他们训练有素的朝祭坛上杀去,虽然不知道目的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很大一部分人是奔着太子去的。
泛着冷光的刀芒在一瞬间晃痛了众人的眼睛,隐隐中可以瞥见,有几位皇子赶到皇上身边,想要在这种危急的时候,为自己在夺位之争中加上一笔筹码!
沈凌浔几乎是与黑衣人同时冲向沈容觉,眼瞧着对方手中的刀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沈凌浔飞出一脚,摆满祭祀供品的玉石案几瞬间炸裂开来,不少的碎块朝着黑衣人射去。碎块准确无误的集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有几个黑衣人直接被射穿胸膛。趁着他们停歇的时候,沈凌浔直接冲到沈容觉身前。
沈凌浔冷眼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心中不敢大意,这些人看起来像是破坏春祭,意图刺杀皇上,但是他却发现围攻太子的人比围攻皇上的人多了一倍还不止,他便猜测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刺杀皇上,而是刺杀太子!
当沈凌浔成功击退第一波黑衣人的时候,戍守在周围的御林军也赶来,黑衣人见局势已失,甩出几个烟雾弹,转身离去。
“凌王,你带着御林军去追,势须要将这些贼人抓住!”威严的声音响起,沈耀华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春祭竟然发生了刺客行刺,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他。
“是,儿臣遵旨。”沈凌浔带着些人手,快速的将祭坛上的黑衣人拖下去,鲜红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望着沈凌浔远去的背影,戚南意趁着众人还沉浸在慌乱中没有恢复过来,急忙朝着他追去。关于那些黑衣人的事,她必须要告诉他。
戚南意快步冲到他的身前将他拦下,气喘吁吁的说道:“凌王殿下请留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现在要去追查黑衣人的下落,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沈凌浔没有停下,绕开她继续朝前面走去。
戚南意见他这样的态度,连忙往前追了几步,因为心中着急连声音都大了许多,“与这次的事有关,与黑衣人有关。”
沈凌浔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过了许久他才屏退左右,缓步走到戚南意面前,“你知道些什么?”
戚南意现在顾不得两人之间的尴尬,自顾自的说道:“这次的事是沈云逸做的,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刺杀太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凌浔惊疑不定的看着戚南意,今天事发突然,她怎么就知道是沈云逸所为?而且看她这么笃定的样子不像是刚刚知道,而是一早就知道了。
戚南意现在根本没心思跟他解释这些,催促道:“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得赶在沈凌浔杀人灭口之前抓到那些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