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戚南意的目光渐渐变得崇拜起来,他难以想象,刚才那一番话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这样恢宏浩大、气势磅礴的展望蓝图,即便是男子也无法做到吧。
“只是……”兴奋过后齐子游又开始陷入另一个问题,“开凿人工河道劳民伤财,我怕皇上不肯同意。”依照戚南意的想法,投进去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此事若是他提起,皇上未必能够同意,到时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戚南意淡淡一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这点你就放心吧,咱们的皇上可是一个好皇上,他也有自己的抱负,想成为千古明君,即便是掏空国库也会支持你开凿河道的!至于金钱方面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你如此帮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齐子游现在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原本他已经抱着一定会被问责的心态前往徐州,可是没想到峰回路转。
戚南意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先别着急谢我,我帮你也不是白帮,我可是有要求的。”
听到她这句话之后,齐子游原本心中的那点感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忍不住朝着戚南意翻了一个白眼。是他忘记了,她这样的人,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儿,哪有别人占她便宜的道理。
“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满足的都答应你!”齐子游知道戚南意这个时候一定会趁机敲他一笔,所以已经做好了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戚南意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要你把开凿河道的想法告诉太子,若他想参与进来,你要告诉他,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就是我的要求。”
“为什么?”齐子游心里有些郁闷,这办法是戚南意想出来的,是自己去实施的,太子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让他平白分走一杯羹?
“你傻呀,就算一开始的时候皇上极力支持,可真正着手去做的话必然是步步艰辛,若凭借你自己的本事何时能解决那层层关隘。换句话来说,如今那帮朝臣以为这是一个必死之局,任凭你如何折腾他们也不会插手。当你开凿河道的时候,那时候就算他们反应再慢也回过神了。那些人必然闻风而动都想来分一杯羹……且不说皇子们你能不能顶得住,就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你都应付不过来。可你让太子参与进来就不一样了,首先太子身后的势力可以为你所用,再者你也能在太子面前卖个好,日后若是出了事手里也好有个砝码。”戚南意的虽然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戚南意真正的目的还不止于此,这件事一旦实施,齐子游自然是好处最大的,毕竟他是此次负责开凿河道的指挥官,皇上必定厚赏,升官封爵也不是不可能。其次就是太子,这主意虽然不是他出的,他也不是此次开凿河道的指挥官,但他却能挡住那些想要来分一杯羹的人,这功劳自然是有他的一份,如此他在宫中的地位又稳固一分。
至于戚南意,她的灵绣坊如今在天渊只开在京城里,虽然日进斗金,但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了,她要借助这些新开凿的河道,一路南下,让生意越做越大。最主要的是,她可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借助齐子游和太子开凿河道的功劳,趁机得到河道上往来运输的权利,即便做不到一家独大,也要让别人望尘莫及。只要这件事办成,今后河道内无论是运货还是载客,她都能插上一脚。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是能够顺势连接其他国家的水路,利用水路开展贸易,这背后的利益,她想都不敢想。
齐子游心里也很清楚,有太子帮忙能够省去许多麻烦,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我会将此事告知太子,至于他肯不肯我不敢保证。”
“他会答应的。”戚南意的目光闪了闪,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送走齐子游之后,戚南意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只觉得心中烦躁,后来干脆披衣而起,站在窗下吹着冷风,这样可以让她的心稍稍平复一些。
一阵微风袭来,戚南意的目光落到院子里一处草丛中,她不由得想起那个时常会站在那里的人,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
就在她站在那里想的入神时,院子的外墙边上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戚南意心里的弦瞬间紧绷起来,这大半夜的谁会过来?她一边想着一边朝外面走去,手中悄然捏住几枚银针。
戚南意打开房门悄悄朝外面走去,还没走几步就闻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深深的刺激了戚南意的神经,她捏紧了手中的银针,朝外墙边走去。
借着月光,戚南意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躺在那里,戚南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见他一动不动才用脚尖将他翻过来,等他翻过来之后戚南意才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不由得惊呼出声,“齐子游?”
她的惊叫声让齐子游缓缓睁开眼睛,随后他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似乎在告诉戚南意自己还有口气。
此刻齐子游身上都是血,显然是受了伤,戚南意连忙走上前把他扶起来,手掌探向他的手腕,一丝内力注入他的体内,为他梳理着体内紊乱的气息,直到齐子游脸色好了一点,戚南意才停止输送内力。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望着他那副气息恹恹的样子,戚南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语气变得十分严肃,甚至带了一丝戾气,“是你那个姨母做的?”
齐子游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整个人十分虚弱的靠在戚南意的身上,“我没事……我也是实在没地方去了……你之前说过……我遇到事可以来找你的……你只要把我藏起来就好……明天一早我就动身走了……”
他若不是走投无路绝对不会来麻烦戚南意,只要躲过了今晚,明天一早他就动身前往徐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就不信,那个女人还能追到徐州来!
戚南意忍不住摇了摇头,齐子游想的还真是简单,既然他那个姨母已经决定下杀手,就绝对不会给齐子游出城的机会,看来她那个姨母连几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一心想要尽快处理掉齐子游,今天晚上没有得手,只怕明日城门口只怕要闹翻天了。
齐子游的伤势实在不轻,别说是走,连站都站不起来,戚南意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将他扛在肩上,快步朝屋子里走去。就在戚南意扛着齐子游进屋之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静静地望着戚南意离开的背影。等到戚南意进到屋子里之后那人才离开。
黑衣人直接翻墙而出,此时在戚府的后门静静停着一辆马车,黑衣人直接钻进马车,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离开了。
“王爷,边关那边传来消息了,说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黑衣人缓缓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冷厉,“好,传消息过去,一切按计划进行。”那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没有出现的沈凌浔。
“王爷,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戚小姐,毕竟……”简竹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可是他刚一开口就被沈凌浔打断。
沈凌浔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明显是在责怪他的多嘴,“她没有知道这个的必要,走吧,去沈云逸那里。”
简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现在戚小姐还不知道这一切,若是她知道了,只怕会出乱子。
这边戚南意并不知道沈凌浔已经来过,将齐子游扶到自己床上之后直接从瓶子里拿出一个治疗内伤的丹药塞到他嘴里,“你先把这个疗伤药吃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把身上的伤养好,一切交给我。”戚南意说完之后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要和谁拼命一般。
“你要去哪儿……”服下疗伤药的齐子游看起来好了一些,说起话来气息也比之前足了许多。
戚南意回过头去朝他扬了扬眉,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当然是去齐国公府。”
“你疯了?你知道我牺牲了多少人才逃出来么?若是那个女人怀疑我在你这里,你就危险了。”齐子游听说她要去齐国公府也是一惊,这时候送上门岂不是羊入虎口?
戚南意缓步走回来,一把扯下他腰间的玉佩,“你祖母那么疼爱你,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跑出来,就不怕你的祖母担心么?”
那位已经年逾七十的齐老夫人可是把齐子游当做眼珠子疼爱,每日若是不看上齐子游一眼都觉得不安生,上一世齐子游死了,这位齐老夫人日日恸哭不已,没过多久就因为忧思过重离世了。
想到他那白发苍苍的祖母,齐子游便不吭声了。只是默默的把头转到一边,似乎默许了戚南意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戚南意勾唇一笑,套上衣服直接朝着齐国公府赶去,她也想见识一下,那个让齐子游忍了这么长时间的姨娘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等到她赶到的时候齐老夫人正焦急的坐在房间里等待消息,她一回来就被告知府中有贼人作乱,慌乱之中齐子游不见踪影。
就在齐老夫人准备派出府中侍卫大肆寻找的时候,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夫人,戚家的嫡小姐来访,说要见您。”
“快请进来。”之前她听齐子游提起过这位嫡小姐,言语之中尽是对她的信任,或许她会知道齐子游在哪里。
戚南意在丫鬟的带领下缓步走进来,对着齐老夫人盈盈施了一礼,“深夜打扰,还请老夫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