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事告一段落,戚南意便把心思都用在灵绣坊上面,在这一段时间里流云已经成功的在其他国家开设了分店,速度之快不禁让戚南意咂舌。因为银两充足,再加上他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灵绣坊分店的地址多为都城,同时流云也把他手下的密探安插在各国,时刻观察着各国的动静。
对于流云如此高的办事效率,戚南意忍不住赞叹一声,“流云,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原来以为要办成这件事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想不到这么快就办成了。”
“这些是属下应该做的,根据密探传来的消息,那几家店如今生意不错,可以独立运营下去。”对于戚南意的夸奖流云面色如常,继续说道:“主人,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关于千今逍的身份,星封国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
戚南意挑了挑眉,嘴角含笑,语气中带了一丝玩味,“他的身份……应该是星封的皇子吧?”
“没错,他是生母的身份也打听出来了。云妃原是个舞姬,出身不高,刚入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官女子,可皇上却十分喜欢她,一路扶摇直上,生下皇子之后更是破格封妃,后来被人陷害与人私通,才被打入冷宫,五年前病逝。千今逍上面还有两个兄长,一个能文,一个能武,所以他自小就不受皇上重视,自从云妃病逝之后,他便很少再回皇宫了。”
戚南意点了点头,她上一世和千今逍没有什么交集,只是隐隐的听戚鸿永说这个男人是个商业奇才,没有想到在这风光无限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心酸的身世。至于他那两个兄长她也听说过,二皇子千济勋受到了朝中大臣的拥戴,六皇子千英凡英勇善战受到军方支持。两方互不相让,相互掣肘。当时沈云逸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攻破星封,就是因为星封皇上病故之后两兄弟互相残杀,闹得人心惶惶,这才给了天渊机会。
流云不知道戚南意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属下还得到消息,根据千今逍的行程,他最近会来天渊。”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再报。”对于千今逍要来天渊这件事戚南意认为没有那么简单,如今星封和天渊在边境对峙,他此时来天渊怕是要有什么行动。
直到入夜戚南意才从灵绣坊回府,她刚一踏进戚府大门云萝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小姐,你可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您快些过去吧。”
“客人?”戚南意的眉头微微蹙起,如今戚昊然、戚昭烁他们几个都在府中,来了客人哪里需要她去招待,“是谁?”
云萝看出她眼中淡淡的不悦,急忙说了一句,“是齐公子,因为齐公子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找您,所以就直接到房间等您了。”
一听来的人是齐子游,戚南意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大步朝着荷风苑走去,齐子游这个时候来找她估计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等到戚南意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齐子游正在屋中来回踱步,那副烦躁的样子显然已经焦头烂额了。
戚南意径直走过去,脸上带了一丝嫌弃,“齐公子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不要一碰见麻烦事就往我这里跑好不好,弄的我也好麻烦。”
“我这次是真的遇上麻烦事了!”齐子游没有在意她语气中的嫌弃,脸上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愁意,“江南多雨,洪涝成灾,皇上派我去修堤坝,治理水患。”
戚南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机会啊!你竟然还发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差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一件大好事,放在我身上就是一件大坏事!”齐子游此刻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竟然给我争取这么一分差事,真是可亲儿子坑!”
戚南意不知道齐子游究竟在烦恼什么,不就是去修堤坝,能有多难,无非就是苦点、累点,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吃点苦?
“你爹估计是想让你趁此机会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戚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用这种方法排解齐子游心中的苦闷。虽然嘴上是这么劝着,但戚南意心里也悄悄浮上一个问号,齐国公一向不喜欢齐子游这件事满京城都知道,如今怎么开始为齐子游争取差事,实在是奇怪。
齐子游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若只是修堤坝我哪里会如此犯愁,我负责修建的是徐州一带的堤坝,那里地势比较缓,泥沙比较容易堆积,河床经年累月不断提高,若是遇到梅雨时节的丰水期,极容易导致洪涝灾害。”
“你的意思是说……此次你奉命修堤,看起来是个美差,实际上根本是个烂摊子。”此时戚南意也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徐州一带的堤坝之前肯定也有官员去修过,最通常的办法就是河床涨一分,他们便把大坝增加一分,可如今大坝的高度已经远远高出了正常合理高度,若是齐子游还像之前的官员一样,只是一味提高大坝的高度,届时洪水凶猛,堤坝不敢重负,堤毁人亡,到时候生灵涂炭,皇上第一个要问责的肯定是齐子游。
“要不怎么说我爹是坑我呢!”齐子游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有那个沈云逸,一直在背后怂恿我爹,说什么修建好了就是丰功伟绩,根本就是在放屁!”
戚南意瞪圆了眼睛,“是淮王怂恿齐国公的?”沈云逸是不是没事吃饱了撑的,齐国公如今在朝中已经不怎么管事了,齐子游更是纨绔公子一个,把他们拉下马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啊?突然,戚南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沈云逸早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他早就料到齐子游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所以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将齐子游怎么样,而是想要在众人面对洪灾束手无策之时力挽狂澜,成就他的丰功伟绩!想通这一切之后戚南意不禁冷笑一声,这家伙算计的可真好,每一步都毫无破绽,果然是他的风格。
“可不是嘛!这个沈云逸可真是坏得很,要是我办成了这件事,他有一个引荐之功,要是办不成,估计他第一个把我推出去顶罪。他可真是坏透了!”一提起沈云逸,齐子游就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在背后搞出这么多事,自己能这么犯愁么?
除了沈云逸之外,估计这件事齐国公还有他的那位平妻也脱不了干系。因为齐子游母妃的缘故,齐子游是在其祖母的膝下长大,这么多年齐国公虽然不喜欢齐子游,但看在齐老夫人的面子上也没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可齐子游的存在对于他那位姨母来说却如扎在心上的刺一般,让她寝食难安。因为只要齐子游在一天,她生的孩子就只能是庶子,无法继承齐国公府的家业。
或许齐国公一开始并没有打算除去齐子游,但枕头风吹多了难免就会去了心思,如今正好有了这个机会,能够光明正大的做这件事,齐国公自然不遗余力的帮他把差事揽下。想明白这些戚南意的脸色变的也有些难看,若是放任齐子游去修建堤坝,只怕他真的会因为这件事丢掉性命,若是不去就是公然违抗君命,也是死路一条。上一世她倒是见过沈云逸治理水患,所幸方法她也记得,看来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这群混蛋的计划落空。
齐子游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他知道戚南意心中永远不会有他,但是他还是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如今看来只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明日我便要动身前往徐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再看看你,今日一别,只怕日后就是生死相隔。”
戚南意握住齐子游的手,眼中闪着光芒,“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替你解决这件事,只是……你信我么?”她拉着齐子游走到桌子旁边,又从书架上拿出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徐州旁边的几条河道语速飞快,“从地势上来说,水流最终被引向一处才导致长江中下游河道压力倍增,你方才也说了,此处再加高堤坝已经行不通了,治水之道宜疏不宜堵,既然长江河道已经不足以承受如此大的水量,不如就在旁边开凿出几条人工河道,通过人工河道将长江的水分流引入周围其他河道,江南的河道众多,一通百通。只不过你在修建的时候一定要拓宽河道,这样日后才不会出现堵塞河道的事,一劳永逸。”
随着戚南意的讲解,齐子游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之前他也想过在周围开凿人工河道,只是那里河网密闭,地势复杂,投进去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目前只有一条主干汇入大海,平时还好,若是汛期,只怕河口处的百姓就遭殃了。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水火无情,万一出意外,岂不是生灵涂炭。”齐子游虽然因为她的话内心震动,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保持冷静,思虑周全。
“不错嘛,有点长进。”戚南意赞叹的拍了拍齐子游的肩膀,“你说的我方才已经想到办法了,既然你能开凿一条河道,就能开凿第二条,第三条,这样就不怕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了。江南水系十分发达,若你能将这些水系连接起来,借助交通之便发展贸易,倒真是丰功伟绩。”
戚南意的话让齐子游心里无比震撼,那双眼睛也是越来越亮,男儿立世谁不想闯出一番天地,创造一番功业,原本还以为是个死局,可在她三言两语间就变了一番模样。若是办成这件事,他能到的远比他付出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