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凌浔便进宫了,他连自己的妹妹和外甥都没顾上,直接钻到戚南意的屋子里,“你叫流云给我传信,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戚南意急切的说道:“皇后昨天传来消息,说皇上明天在京中挑选合适的贵子,想要把禾妧嫁出去。”
“皇后怎么说?”沈凌浔皱了皱眉,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原以为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戚南意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皇后娘娘那边已经尽量帮忙拖着了,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皇上既然已经起了这个心思,想必不会轻易撂开手。”
“既然父皇这么着急把禾妧嫁出去,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帮他一把。”沈凌浔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颇为渗人。
戚南意瞥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做?”以她对沈凌浔的了解,他此时心里指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她有些好奇,这次沈凌浔打的究竟是什么坏主意。
沈凌浔拾起她的一缕秀发,放在手中把玩,“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喽,我可不像我那个父皇,只知道掩饰。”
戚南意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有细问。沈凌浔做事,一向又准又狠,这次想来也是个什么损招。
过了几天,一则消息在京城贵子间流传,说是皇上有意为沈禾妧择婿,原本贵子们都铆足了劲想要迎娶这位公主,可后来又传出了一条消息,说皇上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要把沈禾妧嫁出去,是因为公主未婚而有孕,如今孩子已经生下来,皇上自然着急把她嫁出去。
原本这些事只是在贵子之间流传,可就是因为流传的广了,以至于朝中的王公大臣都知道了。对于这种事这些朝中王公大臣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趁现在还来得及,纷纷为自己的儿子寻一门亲事,毕竟这种情况谁也不愿意迎娶这样一位惹人非议的公主。
这么一来,京中没有亲事的贵子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不是出身过于低微就是身患残疾,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后连连叹气,只能暂且先把这事按下。
还没等到皇上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禾妧自己主动跑到昭阳殿请旨,“王公大臣家的儿子不愿意娶我,父皇可以把我嫁给京中的富商,皇上肯嫁公主过去对于他们已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会挑三拣四的。”
皇上思索了一下,嫁给富商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以后若是遇到国库短缺的时候,也是能说上话的。这样一想皇上便欣然同意了,转头便让户部将京中商贾名单调来,让皇后挑选几个年龄相当的。
第二天带有流云名字的册子就被递到皇上面前,皇上看过之后倒是觉得十分满意,特意把他叫到御前想要见一见。
看着下面穿着朴素,但却气势逼人的男子,皇上淡漠的开口,“你想迎娶朕的公主,你凭什么?”虽然对于流云的长相和实力都十分满意,但身为一个父亲,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流云朝着皇上行了一礼,“草民是真心喜欢公主的,草民不但愿意迎娶公主,还愿意接纳公主的孩子,往后会把公主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
此刻若是戚南意在场,肯定要好好吐槽他一番,什么叫当做自己的孩子,那本来就是你的孩子。可是皇上并不知道此事,听完他的话之后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下令将沈禾妧许配给流云。
沈禾妧如愿的嫁给流云自然是喜出望外,虽然皇上已经下令,婚事不必铺张,但流云还是想要给沈禾妧最好的。
戚南意是知道他心意的,知道皇上赐婚之后就带着他回到灵绣坊,同时还约了沈凌浔过来,打算商量一下成亲的注意事项。
就在两人进了灵绣坊之后,一直坐在不远处喝茶的男人突然起身离开,毫不犹豫的钻进一条幽静的小巷。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了一番,直接钻进一个略显破败的院子。这院子在外面看起来虽然破败不堪,可里面却有十数人看守,男子绕过这个看守的人单膝跪在屋前,“主人,已经打探好了,戚南意如今就在灵绣坊内。”
屋子里面响起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只有她一个吗?”
“她和一个男人进去的。”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带了一丝狠意,“埋伏在周围,她一定会出来的,记住,等到她出来,再动手。”
待他离去之后,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紫衣裹着面纱的女人从里面缓缓走出,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怨毒。这女人正是从西凉赶过来的欧阳芷,当她得知艾达找的人就是戚南意后,带着蛊卫抢先一步来到天渊,目的就是杀了戚南意。
此时戚南意还不知危险正在逼近,正开心的领着流云挑选喜服的款式和面料,“你看这个怎么样,这个是锦绣坊那边新送过来的,那个也不错……”
“我也不懂,一切由主人做主就是。”流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他奉命接管这家灵绣坊,但具体一些事还搞不清楚。
戚南意也知道流云为难,拿起最一开始选择的布料,“那就选这款吧,你们穿在身上也能舒服些。”定好布料之后戚南意直接将这件事交给语嫣和语然,现在这两个丫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流云看了戚南意一眼,犹豫着开口,“主人,我与禾妧的亲事,宫内不会派人过来,我这边……又无父无母,我想请主人和凌王殿下在成亲那日作为长辈出席……”
戚南意知道他是怕禾妧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没问题了,你们两个成亲之后可以去别的国家逛一逛,这灵绣坊也是要开分店的!”
“是。”
戚南意在灵绣坊等了半天沈凌浔都没有来,眼看天已经暗下来,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宫门就要关了,她给流云说了一声之后便朝着宫门的方向赶去。
看见戚南意出来,潜伏在周围的蛊卫悄然跟上,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因为出了这条街就是戚南意的死期。
戚南意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在她刚出灵绣坊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费这么大的劲跑到灵绣坊来堵她。为了把他们引出来,戚南意并没有走大道,而是挑了小路走。果然,当她刚一拐到小巷子里的时候,那群跟着她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人,皆是黑纱蒙面,隐约能看见黑纱下面布满黑色纹路的面庞,戚南意的眼睛眯了眯,心中泛了一丝凉意,“你们是蛊卫?”
蛊卫是只有西凉皇室和贵族才会培养的一种杀手,他们还在幼年时就会被放入一直子蛊,主人凭借着母蛊来控制他们。因为子蛊自小就进入体内,经过这么多年的血肉饲养,早就与人体不可分割,所以只要母蛊在手,他们就是主人最衷心、最得力的手下。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欧阳芷自然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勾了勾唇角,“竟知道蛊卫,懂得不少么。”
“是西凉王派你们来的?”西凉人她认识的只有艾达和艾希两人,而结怨的只有艾达一人,如今自然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蛊卫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紧握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的朝着戚南意挥斩而去。动作熟练而狠辣,宛如一个杀人的机器。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西凉的蛊卫,戚南意自然不敢与之硬碰,只能施展轻功在狭窄的巷子里躲避着,试图寻找对方的疏漏而脱身。
在暗处观战的欧阳芷没想到戚南意竟然是个练家子,看着蛊卫连她的衣服都沾不到心中怒意更盛。
就在她准备拿出蛊哨再叫一些蛊卫过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想不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欧阳芷一愣,转过头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望着不远处的戚南意只是冷冷一笑,“想要杀死这个女人,何须这么麻烦。”说着,他从腰间拿出一支箭矢,双眼一眯,瞄准了不远处的戚南意!在这个时候想要瞄准一个人是十分难的,可这人好似格外有天赋,射出的那支箭在夜色中宛如一道泛着银色冷光的流星,几乎一瞬间就来到戚南意的身后!
只听一声脆响,那支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偏了,直接跌落到戚南意不远处。那人轻咦了一声,抬眼朝戚南意看去,正巧看见她缓缓收回手,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目光中盈满杀意。
“有意思!”男人勾唇一笑,趁着戚南意专心对付蛊卫的时候再次搭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一支羽箭直直的朝戚南意射过来!
这一次戚南意是迎面撞上那支箭,手中的银针再次甩出,正好磕在箭尖的位置,将箭矢打偏,强行改变它的轨迹。以她的目力能清楚的看到银针掉落的时候已经变形,对于那个男人不由得更重视一分,看样子那人不是什么善茬,她要尽快脱身才行。
躲在暗处的男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再一次躲过自己的攻击,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叱咤战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即从阴影下走出来,目光凶狠的瞪着戚南意。欧阳芷不但没有拉住他反而被他从暗处拉出来,那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戚南意自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这一眼戚南意便认出了他的身份,那是西凉最年轻的将军欧阳靖,一手箭法,断无须发!
而她身边那个漂亮女人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说,能够调动欧阳将军的女人,自然就是艾达那未过门的妻子,欧阳靖的妹妹,欧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