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恨无常悄声来到戚南意的房间,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戚南意,“主人,这就是凤袍的图纸。”造办处的人把这图纸藏得可严实了,还好他买通了造办处的官员,这才知道图纸放到什么地方。
戚南意顾不得说太多,接过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上面的凤袍画的异常精美,她确定恨无常拿回来的是正确的图纸。当年苍云被灭时,她有幸在宫中见过这件凤袍的一件外披,当时她就忍不住赞叹,这件凤袍可谓满足了一个女人对衣裳的所有幻想。不仅仅样子华美精致,做工也是一等一的,这些珍贵的丝线和绸缎没有一大笔银子是下不来的。
她将图纸展开铺在桌子上,在另一张纸上一笔一划的誊抄着,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直到天色将明才将图纸全部誊抄下来。她将誊抄下来的图纸放在自己手里,原件让恨无常还回造办处。
恨无常离开之前,戚南意嘱咐道:“这段时间你着重盯着长乐郡主,也就是宁王府的太王妃,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影响我们的计划。”现在对于她来说长乐郡主的存在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炸一下,她不得不防。
“是。”恨无常点了点头,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恨无常离开以后戚南意找来一个侍卫,“从星封离开的时候千今逍跟我说过,你们可以帮我做一些事,我现在有一些事要你们去做。”她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这上面的东西一周之内准备好,记住,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侍卫点了点头,他们被派过来了之前千今逍特意嘱咐过,要尽可能的满足戚南意的所有要求。他将那张纸揣进怀中,趁着夜色朝宫外赶去。还好他们在苍云的都城里开了一家锦绣坊,要不然这些东西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弄。
回到宁王府的长乐郡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白天的那一幕,这个男人连自己是谁都没有记住,还在戚南意的面前如此不给自己脸面,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戚南意在苍云并无人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萧慕离,想来现在就住在昭阳殿内。目前宫中权利最大的除了皇上就是郭太后,既然萧慕离已经指望不上了,就只能将希望放在郭太后身上。
第二日,长乐郡主便打着请安的名义进宫去了,如今她的身份在诰命夫人中算排得上名次的,尽管是天渊和亲的公主,但如今没人敢小瞧她。
“臣妇参见太后,太后祥康金安。”长乐郡主乖乖巧巧的行了一礼,态度看起来十分恭敬。
“起来吧……”郭太后躺在贵妃榻上,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呷了一口微热的茶水,淡淡的开口,“今儿怎么有时间跑到本宫这儿来了?”对于这个和亲公主,郭太后并没有什么太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国家的牺牲品,脑子也不聪明,又能让别人看中几分?
“臣妇今天过来是有要事向太后禀报!”长乐郡主有些急切地说道:“臣妇那天偶然看见皇上身边有一个女子……”
郭太后抬眼斜睨了她一眼,“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她自然知道长乐郡主口中说的人是谁,那个如同朝阳般灿烂的女子,真是让人心生艳羡。
“太后或许不知她的身份,她是天渊戚家的嫡小姐,如今不明不白的跟在皇上身边,怕是另有所谋!”长乐郡主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生怕萧慕离被戚南意骗了去。
郭太后揽过一个软垫抱在怀里,“皇上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她看人一向很准,她一开始就发现那个女子不一般,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来头。
“太后!那女子十分刁滑,最是巧言令色,有她在皇上身边,难保皇上他不会被那女子蒙骗,做出什么糊涂事。”长乐郡主越说越激动,倒是一副为了皇上好的样子。
郭太后脸上看不出异样,语气依旧淡淡的,“好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长乐郡主原本还想再劝几句,可是看太后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最后乖乖把嘴闭上,一躬身退出了凤鸾殿。
等到长乐郡主退出凤鸾殿,郭太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漆黑的眼珠犹如两个黑洞,将不顺眼的东西全部吸进去。方才长乐郡主的话让郭太后感到震惊,震惊过后是深深的疑惑,长乐郡主没有理由骗她,可这个戚家的嫡小姐既然是天渊人,又怎么会清楚的知道苍云的事?
而且她总觉得萧慕离突然禅位这件事有些古怪,难不成是这个戚家的嫡小姐在暗中操控。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彻底把萧慕离除掉,趁机把这件事推到天渊身上,说是天渊的阴谋,或者就推到这个戚家的嫡小姐身上……现在唯一的点就是没有实际的把柄,毕竟这里除了长乐郡主之外没有人能证明她的身份。
这些问题困扰着郭太后,后来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等到自己登基、彻底掌控苍云之后,那个戚家的嫡小姐一定不会活着离开宫城。
过了三日,侍卫们将戚南意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戚南意将东西备下之后按照纸上的图样裁制凤袍。她已经许久不做衣服了,突然上手感觉有点生,所以她找了好多破布放在手里当做练手,等到手感找回来之后才动手裁制。
她每天晚上都会叫恨无常过来,打听一下造办处的进度,她每天都和造办处保持同一个进度。过了大概十天左右,戚南意终于绣出了花纹、款式一模一样的凤袍。唯一与造办处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件凤袍浸满了毒药。这种毒药对于郭太后来说实在太熟悉了,正是她下在萧慕离身上的噬心毒。她将凤袍整件浸染在噬心毒中,同时还用了特殊的药粉除味,不是精通医道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册封大典的前一日戚南意将自己绣的凤袍交给恨无常,“恨无常,你将我绣这件凤袍悄悄放到造办处,跟他们绣的凤袍掉包,然后将造办处内的那件凤袍偷出来交给我。”
“是。”掉包两件凤袍,这件事对于恨无常来说简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没用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将这两件凤袍掉换成功,然后将造办处绣制的凤袍移交给戚南意。
戚南意端详着手中的凤袍,心中涌上一丝喜意,果然和她上一世见的一模一样,虽然她绣的那件也很好,却不比这个精巧。毕竟是整个苍云最好的绣娘通力完成的,她一个人又怎能比得上。留恋的看了凤袍一眼,随后一把丢进旁边的火盆,火焰一沾上凤袍便将它整个吞噬,没过多长时间,原本精美的凤袍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戚南意来到萧慕离的房间,将自己配置的解毒丸给了他一个,“萧慕离,这是解毒丸你吃下去,明日一早你就去凤鸾殿,亲手为郭太后穿上凤袍。”
萧慕离点了点头,将她递过来的药丸一口吞下,他知道戚南意此举是想让郭太后放松警惕。尽管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但他心中仍然有一丝惧怕,他可以想象,明天将会是一场恶战。
叮嘱完萧慕离之后,戚南意换了一身夜行服趁着夜色快速的朝着宫外赶去,明天就是册封大典了,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和郑直推敲,明天生死一刻,万万不能出差错。戚南意赶到的时候郑直书房的灯还没有灭,看样子也在做最后的核查。
戚南意瞧见四周无人,直接钻进郑直的书房,郑直也是个警觉的人,听到有声音之后立即躲到后门附近,稍有点危险推门就跑。
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戚南意‘噗嗤’一声笑出来,“郑大人还真是小心,不过我要是刺客,你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直紧绷神经突然一松,从后面探头出来,看清书房里站着的人是谁时,悄悄松了口气,“是姑娘来了,我还以为是刺客,姑娘这么晚过来是宫中有什么变故么?”
“宫内并无什么变故,我过来是想要与大人说一些明天册封大典上的事。”戚南意走到郑直身边,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大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郑直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戚南意离开郑府之后回到昭阳殿,她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会发生的每一种情况,这一晚上注定是不眠夜。这一夜过得飞快,决定苍云未来的一天终于要到了。
郭太后称帝的消息早就被传出去了,都城内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表示喜庆。百姓们早早就出门,一个个手上拿着鲜花跑到主街上,文人雅士纷纷占据了最好视线的位置,想要亲眼目睹这一盛况,日后好写下名传千古的歌赋来!
郭太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特意命礼部安排仪仗绕城一周。
凤鸾殿此时十分热闹,宫人进进出出的,显得显得十分忙碌!仪仗的事礼部已经置办妥当,郭太后只需要换上凤袍,坐上仪仗就可以了。
按照戚南意的吩咐,萧慕离一早就来到凤鸾殿,从造办处的官员手中接过凤袍,递到郭太后的面前,“母后,让儿子为您更衣。”他的语气很轻,让人听不出悲喜。
郭太后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身后的萧慕离,笑着点了点头,双手平伸,等着他为自己穿上凤袍。
萧慕离为郭太后穿上层层凤袍,这件凤袍是按照皇帝朝服的标准制作,明黄色为底,搭配着祥云暗纹,下裳用金线绣了一对栩栩如生的金龙,金龙的一对龙须上还坠着两颗硕大的明珠,一眼望去灼的人眼睛生疼。